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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了一眼——陆景琛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还是红的。
何煦捡起衬衫，低低说了声“谢谢”，迅速套在身上。
衬衫太大了，空荡荡地挂在肩上，袖子长出一截。
他抱着那团撕烂的短袖，拉开门，逃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景琛闭了闭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何煦走出煦景公寓，穿着陆景琛那件过于宽大的白衬衫，怀里紧紧攥着那堆碎布，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他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又害怕又无助。
陆景琛不信他，恨他，他该怎么办？
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却机械地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偶尔有路人瞥见他脖子上那片明显的红痕，再看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多了些意味深长的东西。
何煦慌忙拉了拉衣领，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了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他几眼，目光在他脖子和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大号衬衫之间来回扫了两回，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已经够让人难受了。
回到映溪小区，何煦进门就把那件被撕烂的短袖塞进柜子最深处，又脱下那件过大的衬衫，叠好放在一边。
走进浴室，热水冲下来，他仔细洗了洗，擦干，找出药水，对着镜子往那些红痕上慢慢涂抹，指尖碰到皮肤，疼得他皱了皱眉。
做完这一切，他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心里还是难过，像堵了块石头，喘不上气。
同样难过的，还有陆景琛。
那段录音里何煦和俞淮的对话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尤其是那句“不喜欢他”，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剜着他的心。
他气得想把什么东西砸了，想狠狠报复那个冷漠无情、表里不一的男人。
可一想到何煦今天在他身下那副脆弱的样子——满脸泪痕，浑身发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就下不去手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六年，六年了！
他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付出了六年，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头疼得像要裂开，他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嘴里吐出来，散在昏暗的灯光里。
第82章 帮你试试他的心……
夜里，何煦又失眠了。
这一次，不是跟陆景琛分手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也不是跟俞淮分手时那种挥之不去的愧疚，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怕陆景琛真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而自己现在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毫无还手之力。
心里七上八下，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子却清醒得要命。
他逼自己数羊、放空、深呼吸，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早上闹钟一响，他爬起来照镜子——眼下一片青黑，脸色灰扑扑的，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叶子。
他随便塞了两口面包，站在玄关镜子前，拉了拉领口，那些吻痕还没完全消退，红一块紫一块地印在皮肤上。
大夏天的，他翻出一件高领薄衫套上，闷得额角渗出汗珠，但也顾不上了。
到了公司，一周没见，同事们围过来寒暄。
何煦没什么精神，嘴角勉强扯了扯，应付了几句。
有人眼尖，盯着他高耸的领子问：“何煦，你穿成这样，不热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领口：“我……有点感冒。”
常笑笑正好路过，停下脚步看了看他的脸色，皱眉道：“你身体要是不舒服，就再休息几天。”
何煦摇头：“没关系。”
他不能请假。
他得努力工作，不然拿什么还欠陆景琛的钱？
常笑笑察觉出不对劲，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她直接问：“你到底怎么了？”
何煦怔了怔，挤出一丝笑：“没什么，可能……是这段时间照顾我爸，没休息好。”
常笑笑点点头：“叔叔怎么样了？”
“已经康复了。”
“哦。”常笑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那……你和俞淮呢？”
何煦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平静：“我们俩……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
“我说过了，不合适。”
常笑笑不信：“哪里不合适了？”
何煦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不想再谈的倦意：“学姐，我觉得……分手是件很正常的事情，没必要纠结。”
常笑笑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追问，叹了口气：“好吧，你们想好了就行。不过……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我一直联系不上他。”
何煦沉默了几秒，眼底有一瞬间的波动，但很快被压了下去：“你放心，他很好，也会……越来越好。”
常笑笑看着他眼底那层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煦景公寓，陆景琛翻看着相册。
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工作。
他和何煦一路走来的照片，一张一张摊在茶几上。
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
门铃响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眼睛，起身去开门。
徐悠沉站在门外，笑得一脸灿烂：“主人，小狗狗来了！”
陆景琛眉头一皱，语气不善：“你来干什么？”
徐悠沉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强颜欢笑道：“主人刚刚哭过吗？”
陆景琛没理他，转身走回客厅。
徐悠沉跟进去，一眼看见茶几上铺满的照片，嘴角微微一撇。
“那段录音……他承认吗？”
“只承认前半部分。”陆景琛坐下来，把照片一张一张往回收。
徐悠沉挨着他坐下，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还真会……避重就轻啊！”
陆景琛的手顿了一下，扭头看他，眼神冷下来：“你如果是来挑拨离间的，还是趁早滚吧！”
徐悠沉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放软了：“还需要我挑拨吗？人家压根儿就没爱过你。”
陆景琛攥了攥拳头：“他爱不爱我，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徐悠沉挽住他的胳膊，“我是主人的小狗狗，看到主人付出真心却被这样糟践，真是替主人不值呢！”
陆景琛一把甩开他：“我乐意！”
徐悠沉被他甩得往旁边歪了一下，也不恼，只是幽幽地问：“主人心里……还是放不下他？”
陆景琛闭了闭眼，声音低下来：“六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徐悠沉接得很快：“他就可以啊！”
陆景琛沉默了。
徐悠沉盯着他的侧脸，慢慢地说：“我看得出来，你纠结的其实是他到底有没有爱过你，对吗？”
陆景琛猛地看向他，像是被戳中了最疼的地方。
徐悠沉笑了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试试他的心。”
陆景琛眉头微微蹙起，犹豫着该不该信。
徐悠沉继续说：“如果他还爱着你，你大可以再把他追回来。反之，就当六年的真心喂了狗，不必继续折磨自己。”
陆景琛想了想，心动了。
“什么办法？”
徐悠沉声音压低了：“如果他爱你，就绝不能容忍你当着他的面，跟其他男人暧昧。”
陆景琛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反正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之间的事，不如直接当着他的面做出来，看他什么反应。”
“不行！”陆景琛摇头，“他会恨我的！”
“怕什么？”徐悠沉伸手抚上他的胸口，指尖轻轻画着圈，“从他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恨上你了。可除了恨，他对你是否还有爱？你不想要一个答案吗？”
陆景琛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面露难色：“这样……真的可以？”
“相信我。这样不仅是让你看清他的心，也是让他看清自己的心。”徐悠沉凑上去，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当他发现自己还爱着你的时候，不用你做什么，他就会主动回到你身边……”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把推开他，站起来：“好！只要阿煦能回到我身边，我就让你做市场部主管！”
徐悠沉顿了顿，低下头：“谢谢陆总……”
他的语气恭顺，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市场部主管？他根本瞧不上。
他只想彻底搞砸何煦和陆景琛的关系，让自己有机会真正走到陆景琛身边。
第83章 怎么还都不为过！
上了快一周的班，陆景琛没再来找麻烦。
何煦心想，他应该是真的要放过自己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把欠他的钱赶紧还上。
何煦铆足了劲工作，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周五下午，他听说裴渡川来了公司，正在小会议室跟常笑笑对接之前那个项目。
一想到裴渡川在送自己的手表里装窃听器，还把录音给了陆景琛，心里就蹿起一股火。
趁常笑笑去给上级汇报，会议室只剩裴渡川一个人的时候，他打开手机录音，推门走了进去。
裴渡川听见动静抬起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勾起来。
“小宝贝儿，你是……还想继续跟我对接？”
何煦没搭理他的嬉皮笑脸，走到桌前，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害我？”
裴渡川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害……害你什么？”
“捏造录音，发给陆景琛。”
裴渡川顿了顿，站起来，笑着往他这边走：“我哪儿有捏造？录音里的内容，不都是真的吗？”
何煦眉头拧得死紧，后退了一步：“你敢发誓？”
裴渡川越走越近，笑容不减：“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自证？”
何煦见问不出什么，转身要走。
裴渡川忽然从后面抱住他，下巴蹭着他耳廓：“怎么了？陆景琛不要你了？”
何煦用力挣开，瞪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陆景琛知道你在骗他，会是什么后果？”
裴渡川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我没骗他呀！”
何煦气得攥紧拳头，拉开门出去了。
裴渡川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笑了笑。
骗陆景琛的是徐悠沉，他怕什么？
他怕的是，就算这样，陆景琛还是不肯对何煦放手，那自己岂不是白费功夫？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拨了徐悠沉的号码……
何煦走出会议室，胸口堵得慌。
没录到任何有用的东西，裴渡川滴水不漏。
下班路上，他还在想这件事，手机突然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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