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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我休假。”沈望舒答道。
周北一听又激动了：“那你是不是能来看我在加拿大或者奥地利的比赛了？”
沈望舒却轻轻摇了摇头：“我要去完成一个心愿，然后，我想去看看这个世界。”
“什么心愿？”周北追问道。
沈望舒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去见一些人，放下一些事。”这个计划，只能由他独自去完成。
如果可以，周北很想跟着去，但他做不到。
成年人的见面总是很难的，尤其是像他们这样有自己事业要忙的人，想要维持一段关系，互相总得牺牲掉些什么。
两人在街上也就溜达了一两个小时，随后各自道别。
周北回了车队合作的酒店，而沈望舒也回到自己的酒店，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沈望舒在识海里唤道：“小八，来吧，我的心愿你知道的。”
小八用它那圆滚滚、软乎乎的身体学着人类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明明说人类贪恋金钱权势，可偏偏它带过的这些宿主许下的心愿，没一个跟这些沾边。
有的想要复活什么人，有的想要治愈痼疾，有的求而不得，有的执迷于一段往事，小八不懂。
小八最终还是发动了能量，将沈望舒的灵魂体传送到他曾历经过的那几个世界。
过去已经发生，无法更改，他只能以这种灵魂游历的方式，再去见一见那些已经模糊在岁月里的故人。
第八个世界，灾后第一年，启明城。
整座城市和记忆中不太一样了，原本满目疮痍的废墟被一点点修缮加固，如今看着已经有了城市的轮廓。
“早啊，老李，今天打算做什么菜？”
“早！我家小豆子一早就闹着要去找你家娃玩，拦都拦不住。”
“老张，别忙活了，快过来陪我打打太极，活络活络筋骨。”
沈望舒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幸存下来的人们重新步入平静而琐碎的生活，眼神柔和起来。
“封朔接管这座城市后，给它取名启明，意思是迎接光明。”小八在沈望舒旁边说道，它也幻化成了一个透明的圆滚滚的小动物，在他身边轻盈地飞来飞去。
启明城的市中心竖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没有具体的五官。基座上面刻着许许多多为了结束末世而奋斗、牺牲过的名字。
第89章 沈沈大魔王
沈望舒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苏倩、陈子轩、阿坤、赵姐……还有很多只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原以为时间久了，记忆总会模糊，可当指尖触碰到这些名字时，那些人的脸庞竟然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最后，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沈望舒，和他的队友们紧紧刻在一起，那样整齐，像是从未有人离队。
沈望舒的身影朝着熟悉的住所飘去。一如往昔，荆烈一大早就在院子里打拳，而封朔则坐在书桌前，面对着堆积如山的资料处理事务，看来重建家园事情不少。
直到早饭时间，两人才聚在桌前。
封朔喝了一口粥，眼神有些放空，忽然低声说道：“说来也奇怪，我昨晚梦到阿沈了。”
荆烈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我也是，自从他失踪以后，这么长时间，我还是头一回梦见他。”
“你说，这会不会是他给我们的某种提示？难道他回来了？”
话音落下，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封朔看着窗外已经恢复生机的街道，没接话。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那些刻在碑上的名字是真的死了，可唯独沈望舒，好不容易活下来、却又突然杳无音讯。
他就像是老天爷特意派来的帮手，在任务完成的那一刻，便悄无声息地功成身退。
沈望舒就站在桌边，透明的手指虚虚地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这两个人如今才三十来岁，鬓角竟然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沈望舒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泛酸。
“我回不来了，”沈望舒轻声呢喃，尽管他知道他们听不见，“但我一直都在。”
他绕着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屋子缓缓转了一圈。墙上挂着他们当年一群人的合影，相片的边角已经有些泛黄，但镜面被擦得锃亮，一丝灰尘也无。
他曾在这里与他们并肩作战，曾为了这片土地拼尽全力。
现在，看着记挂的人生活重归平静，沈望舒终于感到了一丝解脱。
“小八，走吧。”他收回视线，看着那间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屋子，“他们现在过得很幸福。”
第七个世界，归灵市，这是一个名字透着诡谲气息的城市，城如其名，这里百鬼夜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灵异世界。
这个世界没有娱乐，只有最简单的吃喝住行以及遍地的鬼。
沈望舒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他曾在这里独自拉扯大了一个娃。
魔童降世，鬼送外号“小无常”。
当年的系统任务是保护她长大。这小姑娘天生邪性，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福利院长到五岁。
最要命的是，她天生一双阴阳眼，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而那时候的沈望舒，恰好也是这万千孤魂野鬼中的一只。
虽然沈望舒自己也是鬼，但他依然会被那些吊死鬼、无头鬼、开膛破肚鬼吓得够呛。
并不是所有的鬼都很坏，但他们的死相大多实在挑战人类的审美极限。
从这孩子还是个襁褓里的婴儿起，沈望舒就一直守在她身边，替她挡去了无数游魂的骚扰。
偶尔有几只漏网之鱼跑出来吓人，也幸亏这孩子命格硬、性格混不吝，否则换个普通小孩，恐怕早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后来，沈望舒通过修炼渐渐修出了实体，正式开启了带娃人生。
为了赚养娃的钱，这对组合干脆做起了天师捉鬼的行当。
两人整天装神弄鬼，算命卜卦，甚至还会联手其他鬼怪打配合演戏，这都是家常便饭。
这段经历沈望舒不想提，再也不想带第二个娃了，太恐怖了。
那个女孩子大名叫做沈岁安，是沈望舒起的， 他希望她能岁岁安宁。
她小时候总是奶声奶气地追着他喊“沈沈大魔王”，等后来长成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无常，便开始没大没小地叫他“老沈”。
十八岁成年那天，沈望舒正在一家店里给她买生日蛋糕，就在那一瞬间，他毫无预兆地脱离了那个世界。
他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小魔童对着他的照片会骂得多么难听，“死没良心的”、“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之类的话，估计能翻着花样骂上大半年。
不过沈望舒对她倒是放一万个心，这孩子从小就有主见，还机灵，会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并且不会让自己吃半点亏。
果不其然，沈望舒飘在她旁边，小魔童现在看起来二十出头。
她还是很年轻，脸上稚气未脱，却写满了洒脱与自由。她把那头原本细软的长发剪得极短，光看背影，和个清爽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
沈望舒看着她的短发，有些不忍直视地扶了扶额。
他原本一直想养个可可爱爱的小闺女，谁能想到最后竟亲手带大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童。
但是大部分情况下，觉得这样更好。至少他不在的时候，没人能欺负得了她。
果不其然，小魔童扯了个男人回来。她虽然明知沈望舒已经消失多年，甚至当初他本就是以鬼魂之躯陪伴她，可她还是煞有介事地给他弄了个新的遗照摆在那儿。
她在那张照片前点了香，还细心地准备了各种水果摆盘。
她明明清楚老沈根本吃不到这些东西，这种仪式感都是骗人的鬼话，可她还是摆了。
“宿主，别哭呦。”小八在沈望舒旁边飞来飞去地转圈。
沈望舒嫌它碍事，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示意它别耽误自己看小魔童。
“喂，老沈，看在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的份上，我带了个男人回来给你过目。”沈岁安拍了一下身旁男人的后背，男人一个踉跄跪在了遗照前。
她大大咧咧地指挥道：“这算我…算我…哎呀，反正就是老沈，你给他磕几个头。”
沈望舒凑近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眼神很和善，看脾气倒是和小魔童很互补，被这么猛推一掌也没有半点恼意，反而顺从地跪在那儿。
第90章 小魔童再见
结结实实地给沈望舒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沈，马上我们要结婚了。你说你这人，真没福气，本来能参加我的婚礼是多幸运的事儿啊。不过也没关系，等结了婚，我把婚纱照烧给你。”
沈岁安嘀嘀咕咕说道，声音不大，那男人听不见，不过沈望舒听见了。
“你不用担心我，这世上哪怕你混不好了，我都不会混不好。”
她直起身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张扬：“我现在已经混到归灵市灵异管理局局长的位置了，不愁吃穿，连找的男人都这么帅，看我厉害吧！”
沈望舒站在旁边，脑袋点得像拨浪鼓一样：“厉害厉害! ”
看着她这副洒脱又傲气的模样，沈岁安活的好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沈望舒那只透明的手抚过沈岁安的头顶，摸了摸她的头发。
记忆里，她曾经只是个到他大腿位置的小豆丁，如今一路长大，个头已经到了他的胸口。
人的视角总是有限的，很多时候只有在自己为人父母后，才知晓长辈抚育孩子的艰辛；也只有在做过子女后，才明白子女在父母的期望下，经历过那些阵痛和妥协。”
沈望舒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他既经历过作为子女的成长，又因为亲手养大了一个孩子，体悟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这是他在漫长的旅途中，唯一一个从襁褓看着长大的孩子。
“宿主，走吗？”小八在一旁小声问道。
沈望舒最后深深地看了沈岁安几眼，才低声应道：“走吧。”
他转身离去，却没能听到身后传来的那声呢喃。
“死没良心的，当初说跑就跑，一个字也没给我留下。也就是我啊，人品这么优秀，还记得年年给你烧纸，换个别人，谁还记得你是谁啊……”沈岁安虽然嘴上骂得凶，可眼眶到底还是红了一圈。
在沈望舒的遗像面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无常，终究还是露出了藏得极深的委屈。
第六个世界，“略过略过。”
这是一个由无数惊悚悬案交织而成的混乱世界。
你能想象开膛手杰克、黑色大丽花、黄道十二宫杀手、塞勒姆审巫案，还有莉齐·波顿案这些著名的案件，在同一个时空接连不断地发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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