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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寂立马顺杆爬,“那我帮你打下手。”
沈望舒正低头切着菜,随口吩咐道,“那你把桌上的番茄土豆都洗洗切块吧。”
在这湿冷的冬天,当然得吃点热乎的。沈望舒打算做个番茄土豆炖牛腩,再来个鸡肉炖粉条,最后炒两个时令蔬菜,三个人吃也足够了。
“好。”
两人并肩忙碌着,厨房大门敞开,正好能瞧见一角院落。雨声淅淅沥沥,屋内热气腾腾,切菜声与洗水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治愈。
老板在另一个角落支起了躺椅,手边温着一壶热茶,手机里悠悠地传出戏曲声。声音调得不大,刚好够他自己听个真切,离远了便只剩下模糊的韵律。
这就是这座小城的冬天。该工作的人在努力工作,该享受生活的人在享受生活。
宁静,安逸,平和。
周北此刻正大喇喇地席地坐在回廊的青砖地面上。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小狸终于大发慈悲地让他摸了两下。
周北赶紧抓起手机,趁机对着自己和小猫自拍。
看着手机里和小狸的合影,周北心里美滋滋地想,既然沈望舒的微信头像是小狸,那他现在拥有了小狸的同款照片,四舍五入一下,怎么不算和沈望舒用了情头呢?
见自己逗小猫花了点时间,周北突然意识到让沈望舒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不太好,赶紧拍拍屁股站起来往厨房跑。
没成想,原本属于他的那个位置,此刻竟站了另一个男人,还是个他从未见过的男人。
周北的雷达瞬间警报大作,他大步跨上前,极其自然地开口道:“望舒,这是你朋友?”
岑寂手里削土豆皮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望舒?叫得可真亲热。
当初看恋综直播就觉得这赛车手脸皮厚,现在线下近距离接触,发现真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岑寂悄悄竖起耳朵,想听听沈望舒究竟打算怎么在周北面前介绍自己。
“是啊,”沈望舒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随口应道,“他也是这部戏的编剧,还是我对门的邻居,我租了几年的房子就是他家的。”
周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人给他的危机感,仅次于姜霖。
他转头对沈望舒说:“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有空能去你家坐坐吗?”
沈望舒想了想,自己家里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便点了点头:“欢迎。”
“那等你有空了也可以去宁川,来我家做客,我爸妈肯定特别欢迎你!”周北挑衅般地瞥了岑寂一眼,这波绝杀,看你怎么接。
正较着劲呢,周北兜里的手机突然“滋滋”作响。
他掏出来一瞧,屏幕上是一个极具年代感的荷花头像,备注赫然写着:母上大人。
周北没想太多,直接划开了视频:“喂,妈。”
对面的声音劈头盖脸地传了过来:“好啊你这臭小子!我听程昱说,你刚比完赛就没影了?也不好好休息,不做复健和力量训练,也不说回来看我和你爸,你到底死哪儿去了!”
周北下意识地捂了一下手机话筒,心想这下面子算是丢干净了,自己都多大人了,还要被亲妈这么训。可这会儿要是走开去接,又显得自己有什么秘密似的。
周北缓了缓,硬着头皮说道:“妈,我在无际港呢。就……就我之前恋综认识的朋友,我来看看他。”
对面的女士仔细瞅了瞅自家儿子的背景,意识到他可能是在什么公共场所,立马端坐起来,语气也瞬间变得端庄优雅:“哦,这样子啊。是哪位朋友啊,之前跟妈妈提起过吗?”
周北偷偷瞄了一眼沈望舒,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用口型无声地问道:“可以吗?”
沈望舒见状,将煤气灶上炖着的锅转成小火,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阿姨你好,我是沈望舒。”
岑寂站在一旁削着土豆,表情落寞又艳羡。
他听着视频里热络的家庭氛围,不过还好,他有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对他也很好。
手机屏幕不大,晃动之后,沈望舒那张清冷的脸清晰地呈现在周北的妈妈面前。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显然是被沈望舒的样貌惊艳到了,但她反应极快,立马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是小沈吗?你好你好,我是周北的妈妈。之前录节目那阵子,真是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家小北了。”
第116章 演技大赏
沈望舒端详着屏幕里的妇人,她头发盘得利落,衣着整洁干练。周北那双明亮的眼睛和她很像,一看就是亲母子,透着股爽朗劲儿。
“应该的阿姨,周北也照顾我很多。”沈望舒客气地回应道。
“哎呀,我们小北我还不了解?他就那小孩子脾气,幸好有你们这些朋友多担待。”
周北在一旁听着他妈那略显“装腔作势”的语调,浑身不自在,却又插不上话。
“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相处了,好好逛啊。周北,别忘了你爷爷的七十岁大寿,到时候准时回来哈!”
“知道了知道了……”还没等周北把话说完,他妈已经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周北一脸无奈地看向沈望舒,摊了摊手:这就是亲妈。
“你们家氛围很好啊,一看你和你妈妈关系就很好。”沈望舒转身继续往锅里添菜。
周北这会儿正沉浸在刚才的对话里,没察觉到屋里气氛的微妙变化,乐呵地接话:“是啊,我家里人确实跟别家不太一样。
从小他们就不逼我学那些不喜欢的,我赛车的天赋就是他们小时候给试出来的。
那时候家里看准我有这方面天赋,为了供我学赛车,还特意卖掉了一套房。”
周北越说越起劲,一心想让沈望舒多了解了解他的成长环境,一时开心得有些忘形:“长大以后我才发现,好多家长都爱逼孩子干这干那,但我父母一直特别尊重我的选择,不管我做什么决定,他们都一门心思支持我。”
这份坦荡又明亮的幸福,晃到了在场的另外两个人。
但这和周北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很好,在爱里长大,而另外两位只是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沈望舒见锅里的菜火候到了,便手脚利落地盛了出来:“饿坏了吧?赶紧趁热吃。”
他顺手帮周北盛了碗饭。看着沈望舒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样子,周北心里那股子幸福感简直要溢出来。
“对了,姜霖呢?不是说这部戏他是主演吗?”周北忽然想起自己也许久没见过这位“老熟人”了。
虽然姜霖是他最大的隐形情敌,但他倒出乎意料地不怎么讨厌姜霖,反而觉得那人性格挺直接,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另外两人也自觉添了饭,“在附近拍戏呢,今天天气好,正适合拍其中一个剧情点。”
周北闻言顿时起了兴趣:“我还没在现场见过拍戏呢,下午能带我去看看吗?我保证不打扰他们。”
“行啊,下午带你过去转转,不过重头戏估计要等到晚上拍。”
“那你去吗?”周北转头问岑寂,虽然语气客气,但心里显然并不希望这个竞争对手跟着。
岑寂心里冷笑一声,周北那点小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不过想想看,剧组里原本就有姜霖和林逾静,现在再加个周北,凑在一起是打算打麻将吗?谁赢了沈望舒就归谁? 这种热闹不凑也罢,还不如放他们自己去斗。
岑寂摇了摇头:“这种天气最适合闭关写剧本,我懒得动弹,身上总觉得犯潮,就不去了。”
三人闲聊着吃完了这顿午饭,周北表现欲极强地抢着把碗刷了。
下午沈望舒便带着周北出了门。 剧组离民宿确实很近,事实上这座小城本来就不大,剧组的班车每天就在几个民宿和片场之间来回转悠。
这会儿剧组正在琴房拍摄,拍的是李亦安和他那位未婚妻苏挽秋的戏份。
周北这是头一回亲眼见到电影幕后的阵仗,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这跟恋综那种半隐藏式的拍摄完全是两码事。
现场到处是巨大的摄影机、摇臂,密密麻麻的灯光架和遮光板晃得人眼花缭乱。他瞧见姜霖正对着镜头精准地走位,身旁围着几十号工作人员,气氛紧凑而压抑。
场中,一位穿着海派旗袍的女士正神色紧张地摸进琴房。
那旗袍是织锦缎的料子,领口和袖口都滚着一圈奢贵的狐狸毛,衬得她整个人贵气逼人,一看就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琴房是李亦安常待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窗外正巧模拟出刺眼的闪电效果,画面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她从袖口摸出一小包东西,手有些抖地倒进了琴房的茶水里,仔细检查完药粉没有外露,这才又做贼心虚地溜了出去。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仿佛要将所有的罪行都掩盖在水声里。
片刻后,姜霖饰演的李亦安神色阴沉地走进琴房。
他刚因为不想履行婚约的事又跟父亲大吵了一架,眉宇间满是烦躁。
他想找个地方静一静,索性坐到钢琴前,十根手指飞快地在琴键上弹奏起来,曲调越来越激昂,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在与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声角力。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的胸腔剧烈起伏着,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绪稍微平静了些,他走到桌前倒了杯水,随着喉结几下起伏,整个人便毫无预兆地晕倒在地上。
“保一条,再来一条。”导演陆崇林盯着监视器,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望舒和周北站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姜霖将这组戏连着拍了三遍,也扎扎实实地在硬地板上倒了三次。
为了追求特写镜头下的逼真效果,地上没有任何软垫保护,每一次摔倒发出的闷响都让人心惊。
“姜霖他还挺敬业的。”周北看着场中揉着肩膀站起来的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沈望舒盯着现场,没太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要是换成我被这么多人围着演戏,估计早笑场了,太搞笑了。”周北认真地看着正在重置布景的现场,“而且他摔了那么多次,正常人倒地都会有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他却能完全克制住身体本能,演得跟真的一样,确实厉害。”
任何一个在专业领域全情投入的人,都值得被钦佩。
而且,看着姜霖一遍遍倒下,周北仿佛在那一刻,真的和剧本里那个被命运扼住咽喉的李亦安产生了共情。
“嗯,他很厉害。”沈望舒从来不吝于夸赞姜霖的演技。
这场戏拍完,姜霖小跑着到监视器旁回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
姜霖撇过头望向一边,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此时正并肩站在一起。一人穿着大衣,显得整个人清冷又利落;另一人则是一身运动感十足的冲锋衣。嗯,怎么看怎么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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