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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无疾而终的初恋。
周北到底哭了有多久，沈望舒不知道。
反正他刚换上的衣服的肩膀处，很快又变得湿漉漉的一片。
沈望舒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一直哭，毕竟积压在心底的情绪总得有个发泄的出口。但他确实很难想象，像周北这样平时瞧着那么开朗性格的人，竟然会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海岛上的小村子里虽然人不多，但村民们并不瞎，还更八卦。
有人路过，瞧见两个大男人在泥泞的马路牙子上抱成一团痛哭，免不了驻足指指点点。沈望舒向来对旁人的眼光不怎么在意，只是沉默地陪着。
而此时，村长家小二楼的阳台上，姜霖正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村道上的这一幕。
他了解沈望舒的性子，知道沈望舒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看到这场痛哭，他就知道周北彻底没戏了。可是这一刻，姜霖的心里既没有情敌退场的难过，也没有胜券在握的得意，反而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沈望舒在感情里太干脆、太果断了。
他对周北可以这样干净利落，那么对自己呢？是不是哪天自己做的事有哪一点不合他的心意，他也会像甩开周北一样，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可能自己在沈望舒心里能比周北稍微好那么一点点，毕竟两个人相处纠缠的时间更久一些，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沈望舒真的太特别了，特别到就像是他人生里一个无解的bug。
如果姜霖爱上的人喜欢钱、喜欢权，或者喜欢一副好看的皮囊，那刚好，这些东西他统统都有，要多少给多少。或者哪怕对方还想要些别的什么稀罕物件，他也能想方设法地弄来。
可偏偏沈望舒对这些东西通通不在意。用强吧，打也打不过他；想发脾气，沈望舒也不生气，完全不吃那一套。
更要命的是，他还得时刻提心吊胆，害怕这个人随时随地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换作对付其他人，姜霖有的是手段去解决情敌。
可唯独对于沈望舒，他连去针对周北的心思都懒得动，因为他从头到尾唯一的对手，就只有沈望舒一个人而已。
他得很努力，才可能有幸运女神眷顾他的可能。
姜霖落寞地趴在阳台的木栏杆上，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底下的两个人抱了有多久，他就在这里，一动不动地看了有多久。
终于，周北哭够了，松开了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湿了。”
“没事，明天好好休息一下。走的时候我去送你。”沈望舒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线，这意味着明天白天他们不会再见面了，他想给周北留出一点独自想清楚的时间。
周北只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什么东西一样，整个人无力得很。
他慌乱间随意点了点头，甚至不敢再多看沈望舒一眼，转身脚步虚浮地走了。
等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他把手摸进口袋时，才发现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什么东西。
他颤抖着手拿出来一看，手心里躺着的，赫然是他之前送给沈望舒的那枚叶子和编织手绳，保管的很好，一丝磨损也没有。
周北盯着手心里的东西，眼泪瞬间再度决堤，整个人彻底崩溃大哭。
沈望舒真的太狠了，太狠了。
他连他送的东西都退了回来，真的一点念想、一点自欺欺人的余地都不给他留下。
他后悔了。他当时为什么不干脆跟着邵峥、苏河他们一起走了算了？
如果那时候走了，说不定就不用面对那种进退两难的抉择。哪怕和沈望舒之间还是像以前一样，只能隔着屏幕在软件上聊聊天，也总好过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一切被自己搞砸了。
这一晚周北究竟是怎么熬过去的没人知道，但大抵，是个无眠之夜。
沈望舒回到房间的时候，屋里空荡荡的没人。他有些奇怪，姜霖这会儿能跑哪儿去。
不过那么大个活人了，在村子里总归丢不了。
沈望舒摇了摇头，想着先拿衣服去洗。
因为村长家那台洗衣机实在太旧了，再加上这次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住，他去洗衣房看过，不少人都图省事随便把贴身衣物往里扔。
他这人有点洁癖，实在是接受不了，便打算自己动手去搓一下衣服。
可等他走到脏衣篓前一瞧，自己之前脱下来的衣服竟然不见了。沈望舒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涌上一股微妙而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在洗衣房里找到了姜霖，顺便也找到了自己那几件失踪的衣服，如果此时此刻，姜霖手里没有拿着他的内裤，那画面可能会更和谐一点。
那块黑色的贴身布料被姜霖抓在手里，已经打好了肥皂，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手里揉搓着。
沈望舒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夺过自己的内裤，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干什么呢！”
姜霖有些新奇地看着眼前难得破功的沈望舒。原来这家伙对这种事也会有反应，甚至连耳朵根都红了，真可爱。
第134章 调戏老实人, 依旧演戏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理所当然的表情看向他，“帮你洗衣服啊，你以前不也帮我洗过衣服吗？”
哦，那其实完全算不上是“帮”。
毕竟姜霖家里洗衣服的设备功能齐全得很，平时在自己家里根本不用操心。
而且小林作为助理，日常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负责给他洗衣服。
可再怎么样，碰上在山里或者偏远地方泡剧组的时候，肯定也有条件没那么方便的。偏偏姜霖这大少爷作风严重，嫌弃别人碰他的私密衣物，觉得脏，最后索性一股脑全丢给沈望舒去洗。
要是沈望舒来不及洗，他就直接把贴身的衣物扔掉，横竖没几个钱，他可以不穿第二回。
他纯粹就是喜欢看沈望舒围着他忙前忙后、因他而妥协的样子。
“我没让你帮忙，我习惯自己洗。”沈望舒拧着眉解释，耳际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这又不是什么等价交换的条件，非得你帮我洗一次、我帮你洗一次。可以接受帮人洗，但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被人洗。
“我搓都搓了，你害羞个什么劲儿。”姜霖轻笑了一声，伸出还带着细腻肥皂泡沫的手，又将那条内裤给拿了回来。
他慢条斯理地一件件搓过去。沈望舒戳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打长这么大，还真没有谁帮他洗过衣服，更别提还是这么私密的……
姜霖心里乐开了花，看沈望舒脸红，调戏老实人的感觉简直太爽了。
晚间，两人和其他人一起吃完剧组的饭，便回到了房间。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窗户也关紧了，将外面的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沈望舒准备换上家居服，在昏黄的灯光下，沈望舒随意地双臂交叉，一把脱掉上衣。姜霖只能看到他的后背，宽肩窄腰，线条匀称，姜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顺着他挺直的脊椎骨一路向下扫去。
沈望舒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烫，像是被什么黏腻的视线黏上了一样。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姜霖，却见对方正低头翻着剧本，压根没看自己。沈望舒心生疑惑，暗道自己是不是有些神经质，哪来的错觉。
他没多想，随意套上了纯棉的长袖长裤。这会儿时间还早，总不可能这个点就躺下睡觉。
不过这村里晚上村民们睡得实在是太早了，才刚满八点，外面就已经是一片黑漆漆的，连个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
屋里连台电视机都没有，沈望舒实在有些难以想象，本地人平时到底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的，毕竟这里信号也不是很好。
好在出门前他准备得齐全，沈望舒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小说看了起来，小狸顺从地趴在他的膝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望舒，你坐那儿不冷吗？上床来看吧。”
姜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剧本，右手在身侧的位置上拍了拍，活像个勾搭人的妖精。
至少沈望舒是这么觉得的，姜霖那眼神，总让人觉得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直看得他心里微微发毛。
“不用了，我看完再上床。”沈望舒收回目光，继续埋头看书。
姜霖气鼓鼓地低下头，书书书，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又不是什么书呆子，那破书能有他好看吗？
屋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静得让人抓狂。姜霖忍不住又开口：“沈望舒，你在看什么呢？”
“你不是在看剧本吗？专心点，怎么老是说话。”沈望舒头也没抬。
他正看到爱德蒙·唐泰斯买下了基督山岛，自封为“基督山伯爵”这一段，剧情正卡在兴头上，实在不想被打扰。
“我看完了啊，就是想知道你在看什么，大家一起分享分享嘛。”
沈望舒见姜霖完全没有闭嘴的打算，索性把书举起来，向他展示了一下书皮。
“哇，《基督山伯爵》哎，你能不能读给我听听啊？”那黏糊的调调，怎么听怎么显得虚假和刻意。
沈望舒知道这家伙今天铁了心是要和自己扯闲天，但他并不打算让两个人的相处方式再回到之前那样。
“我困了，你读给我听吧，哄我睡觉。”沈望舒突然对着姜霖笑了笑，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姜霖瞬间被迷得神魂颠倒，理智当场出走，顺手把剧本往床头柜上一扔：“好……我读给你听。”
这感觉简直像是在做梦。
沈望舒今天是怎么回事，自己居然还能有这种神仙待遇？如果接下来的拍摄期间都能这么过，他觉得自己真的会幸福死。
姜霖从沈望舒手里接过小说，沈望舒顺势在床上躺了下来。原本趴在他膝头的小狸见主人不抱自己了，只能独自一猫默默挪回沙发上，委屈巴巴地弱弱“喵”了一声。
这少爷平时总爱折腾人，沈望舒闭上眼睛，也该让他体验一把被人折腾的滋味了，于是淡淡地命令道，“读。”
姜霖往床头靠了靠，沈望舒此刻就躺在离他不过几十厘米的地方。姜霖清了清嗓子，从沈望舒刚才看的那一页开始，借着昏黄的灯光读了起来。
他读到伯爵如何以一种极其神秘的姿态空降巴黎，买下全城最好的豪宅和最名贵的骏马，挥金如土；读到他如何利用珍贵的毒药、解药和神乎其神的手段，将全巴黎的贵族一步步玩弄于股掌之间。
姜霖这一读就是两三个小时。沈望舒安安静静地仰躺着，五官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
姜霖读着读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跑偏，时不时从沈望舒的额头一路扫到他的嘴唇，最后定格在那两片唇瓣上，艰难地挪开视线，咽了口唾沫再继续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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