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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霖立马收敛住脸上的表情，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好啊。”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这种地方，要是换作姜霖自己一个人，是打死也不会来的。
“两位要吃点什么？”一个店员走过来打量了他们一下，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
“一碗黄鱼面，再来一份生呛蟹。”沈望舒开口说道。
姜霖看着挂在墙上的菜单犹豫不决，他忌口实在太多了。
沈望舒索性直接帮他点了：“再来一碗海鲜面，蛤蜊去壳，不要放鱼，可以放点虾肉和螃蟹肉，都要剥好的。记住不要放葱姜蒜。麻烦你们了，我们可以另外加钱。”
店员也没见过要求这么刁钻的，愣了一下才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反正看这两个人的穿着，也不像是付不起钱的样子。
姜霖坐在原位，莫名觉得有些难安。他偷偷瞥了眼沈望舒，他也知道自己事情多、毛病多，但是……
沈望舒看着姜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喜欢这儿？不想吃黄鱼面？”
姜霖一时有些拿不准沈望舒问这个的用意，这是在考察自己有没有改?
“也还好吧……”
沈望舒单手托腮，“是吗？可我喜欢你说实话，怎么办？你会和我说实话吗？”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姜霖，眼睫毛下垂的弧度刚刚好。
沈望舒其实十分好奇姜霖到底能演多久，总不能自己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他也要表演一个大度给自己看吧。
姜霖被沈望舒看得很有些神魂颠倒，脑子一热，话就秃噜出来了，“不……不喜欢这里，鱼腥味太冲了。我也不喜欢小黄鱼，鱼刺太多了。但是因为你在，我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
姜霖把话说完，突然反应过来。完了，怎么把大实话全给说出口了？沈望舒不会嫌弃他事儿多、觉得他一点没改吧？
姜霖脸色白了一下。真实的他，沈望舒不会喜欢的。
他既挑嘴又毒舌，脾气也不好，缺点一大堆，甚至还需要沈望舒反过来照顾他……如果换作他是沈望舒，他也不会喜欢这种人。
“我……我……”
沈望舒却是笑了笑，“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这段时间我也反思过自己，以前我做的也有不对的地方。
第137章 榆木脑袋
所以，从今以后我们两个人相处，你不需要再装。如果我有任何感到不舒服的地方，我会直接和你说出来，你再一点点改，可以吗？
当然，你觉得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也直接和我说，我也一点一点改。”
沈望舒见姜霖的表情立马亮了起来，赶紧补充了几句：“不过，昨晚我说的检讨你还是得写，一码归一码。”
姜霖点头如捣蒜，只要沈望舒愿意和他相处，他无有不应的。
“好。”姜霖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认真。
店员很快将两碗面端了上来。
那面碗足有脸盘子大，面条看着就很劲道，一瞧就是手工拉出来的。
碗里除了肥美的海鲜，还码着贻贝、蛤蜊和一个金黄的荷包蛋，汤头色泽乳白，看着就新鲜诱人。
旁边还配着那一碟生呛蟹，生腌出来的梭子蟹红膏满满，肉质像果冻一样晶莹剔透，瞧着极其勾人食欲。
沈望舒先喝了一大口汤，汤头鲜得不行，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几分满足的幸福感。
在天寒地冻的冬天吃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别提多舒坦了，整个人瞬间变得暖洋洋的。
姜霖看着沈望舒这副模样，也被勾起了食欲，学着他的样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确实很好喝，鲜美得不行。
沈望舒夹了一块生呛蟹，这里的做法是用盐水和白酒生呛出来的，吃起来口感像冰淇淋一样，在嘴里轻轻一抿就化开了。
原本姜霖对这种生腌的玩意儿是完全不感兴趣的，可瞧着沈望舒吃得这么香，心里也直直发痒，忍不住想尝尝看。
然而他的筷子才刚伸到一半，就被沈望舒眼疾手快地拿筷子给截住了：“你自己的肠胃你还不了解吗？吃完这生腌，今晚你就得倒下。”
这话一出，两人不可避免地都想起了那些年姜霖因为乱吃东西而倒下的黑历史，以及每次沈望舒到底花了多少时间精力去照顾他。
姜霖顿时有些讪讪的，老老实实地把筷子收了回来。
“我错了嘛，沈望舒。”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撒娇。
这样和沈望舒相处，就像是两个人又回到了以前关系最好的时候，姜霖心里美滋滋的，连嘴角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两人吃完早饭，沈望舒又顺手挑着买了一些海鲜，留了地址让老板晚点直接送货上门。
今天确实没什么要紧事。下午的时候，姜霖和林逾静凑在一起对了对戏，沈望舒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天时间倒也过去得挺快。
晚上，两人躺在被窝里。姜霖翻了个身，眼巴巴地主动提议要给沈望舒讲故事。
沈望舒有些莫名，昨儿晚上还没念够呢？
“你这是想弥补以前我天天讲故事哄你睡觉的事？不用了，我睡得着。”
姜霖......这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受不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沈望舒以后要实话实说，他深吸了一口气，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不是，是因为我想要哄你睡觉。昨天给你读小说的时候，看着你躺在我旁边，我心里很满足，很幸福。
所以我今天还想读给你听。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每天给你读。”
沈望舒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感觉好肉麻啊，面上也忍不住有点不好意思，“哦……那你读吧。”
刚好，他还真想体验体验被人追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那我要是把你哄睡着了，能趁着你睡着亲你吗？你能不反抗吗？”姜霖蹬鼻子上脸，昨天没干成的事情，他今晚想干成。
沈望舒…倒也不用这么直白…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望舒索性两眼一闭。
默认有时候也是一种答案，反正要他亲口答应，那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姜霖立马get到了他的意思，于是比昨天更加尽心尽力地给沈望舒念起了故事。
床头的柔光静静洒在两人脸上，沈望舒的眼睫毛真的好长、还浓密，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瞧着像个芭比娃娃一样。
姜霖读着读着，手指头就又有些不受控制地伸过去，轻轻拨弄了一下沈望舒的眼睫毛。
他忍不住想，不知道沈望舒小时候是个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这么乖？他的父母以前也会这样给他讲故事吗？
想到这儿，姜霖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自己的父母算不上称职，从小到大他都是个没人管的孩子。
所以以前他老缠着要沈望舒给他讲故事哄睡，因为沈望舒给了他安全感，沈望舒就是他的家。
其实，他也特别愿意去当沈望舒的家，可惜他有点没用，没有办法给沈望舒和自己相同的感觉。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想开了，慢慢来吧，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他会对沈望舒很好很好，就像以前沈望舒对自己那样。
他不知道沈望舒的过去，但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沈望舒以前肯定也过得不好。
因为刚见面时沈望舒的样子，更因为他从来没听沈望舒主动提起过过去。
这些年里，他们两个人已经一起过了很多很多个年。
自己是不愿意回家，而沈望舒，则是没有家的人。
他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没准儿就是老天爷注定让他们相遇、让他们待在一起，好去当彼此唯一的家人。
身侧，沈望舒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很匀称，瞧着应该是睡着了。
姜霖心里更高兴了，因为这代表着沈望舒在他面前是完全卸下防备的。
姜霖微微低头，凑过去在沈望舒的颧骨靠近耳朵的附近轻轻亲了一下。那里藏着一颗小痣，如果不像现在这样离得极近，平时根本发现不了。
“晚安，我爱你。”他用极轻的声音呢喃道。
姜霖抓着沈望舒的手，就这么睡了一整夜，一夜安眠。
第二天一早，沈望舒雷打不动地准点睁开眼。
姜霖真的是每天扒在他身上睡，沈望舒一醒、身子稍微动一下，姜霖就会有所感应。
第138章 再见
“沈望舒…再睡会儿…好香啊。”姜霖显然还在梦里，脑袋在沈望舒的脖颈处蹭了蹭，深吸了两口气，仿佛闻到了什么特别让人安心的味道，嘟囔完又想睡过去。
沈望舒有些无奈，小狸该饿了，于是轻轻拍了拍姜霖的背：“我去喂小狸，你自己睡好不好？”
“你喂完再回来嘛，还很早呢，陪我再躺会儿。”姜霖眼睛还闭着，说话跟说梦话似的。
他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会有“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种诗了，和喜欢的人缩在一个被窝里，尤其还是在冬天，实在是让人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沈望舒看了下时间，“我要去码头送周北，明天再陪你躺。”
听到这个名字，姜霖努力克制了下心里涌上来的燥气，怎么大清早的还有周北的事儿。
他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沈望舒，我心里难过。你亲亲我，亲亲我再去送周北好不好？”
按理说不应该让姜霖这样得寸进尺的，不过，沈望舒还是微微低头，在他头顶轻轻亲了一下。反正亲哪儿不是亲。
可这就跟通了电似的，姜霖瞬间感觉一股奇怪的电流从头顶一路窜到了脚底板。
今天他不适合跟着去露面，便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沈望舒，我等你回来。”
沈望舒点了点头，给小狸准备好伙食、清理了猫砂之后，自己也拾掇了一下，开门出去。
沈望舒刚走出房间，姜霖腾的一下就从床上爬起来了。
沈望舒不在，他一个人根本睡不着。写检讨！他要日写一万字！他必须在一年内，让沈望舒彻底原谅他！
周北离开的码头就是他们来时的那一个，林逾静因为和周北住一屋，这会儿也跟着出来送行了。
周北的精神状态…看上去明显不是很好，眼底泛着青，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看着他这副样子，沈望舒心里不免又泛起了一阵自责。
这会儿时间还早，轮船还没有来。周北偏过头看了眼林逾静，“我能单独和沈望舒待会儿吗？”
林逾静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上前拥抱了一下周北，“回见，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状态能不错。”
周北也回抱了他一下，“谢谢。”
打完招呼林逾静就先走开了，沈望舒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周北转过身，对着沈望舒苦笑了一下，“让你见笑了。其实我想走的时候精神状态能好一点，好让你别太担心，但是…我做不到。我…我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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