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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霖像是也有点意外，不过他转念一想刚见沈望舒的样子，估摸着这人不是家里遭了天灾就是遇了人祸，甚至搞不好还在被人追杀。
要不然他实在想象不出，沈望舒长了那么一张脸，就算随便去傍个富婆富豪，也不至于混到那个落魄的地步。
“你也不回？”姜霖也顺势回问了一句。
沈望舒垂下眼睫，平静地摇了摇头。
既然谁也不走，两个人便当即一拍即合，换了衣服一起出门去逛街。他们挑了对联，选了福字，又赶在超市过年提早打烊之前，买了一大堆年货和吃的。
等回到家，两个人又挽起袖子，一起把他们的小屋彻底打扫了一遍，高高兴兴地把对联和福字给贴在了门上。
晚上沈望舒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在琢磨美食这方面向来很有天赋。
姜霖也兴致勃勃地跟着下厨折腾了一道菜，沈望舒尝了几口，怎么说呢……姜霖要是吃了他自己做的菜，胃病估计得犯。
为了不打击大少爷的积极性，沈望舒干脆默默地把他做的那桌菜全给扫光了。
结果这一举动反而整出了误会，让姜霖误以为自己厨艺惊人，以至于后来信心大增，又自信满满地下了几次厨。
那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吃年夜饭。明明在几个月前还是完全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晚却极其自然地搭伙过年，气氛温馨得像是一家人。
到了半夜，两个人一起窝着看春晚节目，就着电视声喝点小酒。
姜霖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沈望舒为什么不回去过年，其实他心里琢磨着，如果沈望舒身上真的背了什么难处或者仇家，说不定他能帮上一点忙。
毕竟沈望舒...瞧着不是坏人。
沈望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系统和任务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于是他只能含含糊糊地敷衍了过去，只说自己家里有点特殊情况。
要说沈望舒是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大概就是从那个春节开始。
他知道姜霖人好，长得也好，性格也好，最重要的是，姜霖给了他一种久违的、极其温暖的安定感。
至于姜霖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沈望舒自己其实也说不准。
他能隐约感觉到姜霖对自己是有心思的，非要问为什么，那就是男人的直觉。
但他毕竟没谈过恋爱，唯一的感情经验，还是从看封朔和荆烈相处时，勉强看明白了个大概。
春节过后的二月下旬，是他的生日。
如今回过头仔细一想，沈望舒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语。
他那时候怎么就没有早点开窍呢？他那会儿问的是：“你是不是喜欢我？”
如果是现在的沈望舒，他会明白一件事，那句话除了疑问，在“他爱的”和“爱他的”这两个选择里，他虽然渴望的是两情相悦，但骨子里却更想要找一个“爱他的”人。
所以他当时那句近乎直白的话，潜意识里其实是希望姜霖喜欢他，能比他喜欢姜霖更多一些，就这么简单。但那会儿的他没看清自己的私心，被问到的姜霖也懵懵懂懂。
所以啊，他们那时候注定是有缘无份的。
后面种种，历历在目。
时间回到现在，沈望舒看着眼前的姜霖，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们之间似乎变了不少，可兜兜转转，好像又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走吗？一起去买对联。”沈望舒收回思绪，看向姜霖。
因为拍摄电影期间刚好赶上过年，导演虽然通情达理地给全组放了除夕和初一初二的假，但海岛的往返交通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春运期间更是连张机票都抢不到。
所以，剧组里几乎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留在了海岛过年。
至于沈望舒和姜霖，去哪儿过年对他们来说倒是完全无所谓。
岑寂前段时间也已经收拾行李离开了。他出来的时间确实太长了，家里年迈的爷爷奶奶天天记挂着，总得赶回去陪老两口吃顿团圆饭。
过年留守，导演组和制片组早就安排好了公费的年夜饭和大红包。
沈望舒让林逾静一起去镇上额外采买了大批实用的年货送给剧组的基层工作人员，该做的人情不能少。
沈望舒也给小林包了个大红包，以姜霖的名义。
他一直记着上次自己落海的事。那之后小林一直陷入了深深的自责里，总觉得都是他的责任，要不是沈望舒为了救他，也不会掉进海里。
因为这事，小林私底下心情低落了很久。
但真实的情况沈望舒实在是不好解释，所以出于补偿心理，这次他特意给小林塞了个沉甸甸的大红包，这一下可把小林给乐坏了。
“沈望舒！贴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姜霖站在后面，叉着腰指挥。
沈望舒个子高，贴对联、挂福字这种活一向都是他的工作。
“哪有歪？明明很整齐。”沈望舒回过头，瞅了瞅水平对齐了门框的对联，觉得姜霖纯粹是眼睛斜。
第141章 跨年
谁成想，他话刚说完，姜霖就三两步蹦了过来，一下子跳上了沈望舒的背。
沈望舒下意识地伸手往后托住他，还没等他开口训人，姜霖就已经搂紧了他的脖子，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和满足：“沈望舒，我好开心啊。”
呼吸骤然凑近，姜霖贴在沈望舒的耳边，语气认真：“以后每一年，我们都要在一起过。”
沈望舒背着他，感觉跟没有重量似的，得好好养养。
“好，以后每一年，都一起过。”
两个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门口贴对联、挂福字，压根没想着偷偷摸摸。这栋楼里住了不少剧组的人，谁一抬头都能瞧见这黏糊劲儿。
陆崇林偶然掐着烟路过，瞧见两人这样，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前段时间沈望舒和周北当街拥抱许久的照片还在员工群里传得沸沸扬扬呢，这会儿转头又和姜霖这么甜甜蜜蜜的。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开放了。
他们老一辈出轨都偷偷摸摸的，哪像现在的人。
到了晚上，剧组包下了村子里的村民活动中心。院子里临时搭了个简易的大棚用来避寒，最前头还支了个大台子。
现场足足摆了几十桌宴席。打眼望去，上至导演、制片、主演，下至灯光助理、道具场务、化妆助理、司机师傅，还有长期合作的固定群演都全被叫了过来。
所有人全聚在一起，场面热烈得很。
一群人过的有声有色，划拳喝酒的、各部门端着杯子满场串桌敬酒的、聚在台下等抽奖的、还有喝嗨了直接上去表演节目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村里平时冷清，也就是到了正月里才会有大型的祭祀和庙会。
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是自己过，很难瞧见这么大的阵仗。
结果不少村民在家吃完年夜饭，听见动静，竟然三五成群地聚集到了剧组这边，围在大棚外面看台上的表演，一时间热闹非凡。
毕竟电视里的晚会哪有近距离的现场好看。
留守在岛上的这些人好歹都是混影视圈的，私底下不乏才艺出众的能人，上去唱歌、跳舞、打武术、变魔术的轮番上阵，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人家不会的，台底下的掌声和叫好声就没断过。
主创那一桌上，大家伙儿今晚显然也都喝嗨了，打眼望去，每个人脸上都被酒精熏得红扑扑的。
沈望舒今天心情很好，跟着推杯换盏也喝了不少。姜霖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偷偷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咬起耳朵：“这里太闹腾了，咱们出去吹吹风吧？”
沈望舒笑着点头。两人跟桌上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并肩顶着夜色一起走了出去。
林逾静坐在原位，视线一路追着两个人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棚外，眼神里显得有些怅然若失。
旁边的陆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而不语，这世间多的是爱而不得的失意人，今晚在这儿，多他林逾静一个也不算多。
两人沿着村边的小道一路往前走，但沈望舒看得出来，姜霖显然是有目的性的。
沈望舒轻轻拽了一下姜霖的胳膊，笑着问他：“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啊？”
姜霖走到沈望舒前面，换成了倒退着走路的姿势，亮晶晶地看着他：“那里人太多了，我想和你单独跨年。沈望舒，只有我和你。”
说着，姜霖拉起沈望舒的一只手，晃了晃：“你不愿意吗？”
又来了，又是这种招数……依旧是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湿润的眼眶里盛满了期盼。
沈望舒拿他没办法的次数越来越多，软了语气：“……没有不愿意。”
这一路走得蛮久的，眼瞧着都要走到海边的悬崖附近了，不过沈望舒也没多问，就这么由着姜霖拉着他一路走。
终于，前方的暗处浮现出一抹融融的暖光，目的地到了。
沈望舒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场景，有些惊讶：“这是……你布置的？”
那是一个精心搭建的小小营地。
一顶防风帐篷，外头挂着几盏露营灯，还绕了几串红色的小灯笼串灯。
蛋卷桌上铺了红色的新年桌布，上面架着卡式炉，还摆好了各色吃的和喝的，旁边显眼的地方还堆着一包仙女棒和冷烟花。
沈望舒心里不可抑制地升腾起一股暖意。
姜霖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对不起了小林，反正我也花钱了，而且搬东西时我也出力了，这会儿的功劳我可不想被别人分走一丁点。
“是啊，”姜霖黏糊糊地凑过去，“我想着就我们两个人，今天晚上坐在这看星星、喝酒、聊聊天。你说好不好？”
姜霖顺势主动握住沈望舒的手，十指紧扣。反正经过他最近这段时间的死缠烂打，手已经是能随便牵了，至于其他那些光是想想就让他头脑发热、气血翻涌的事嘛……可以再等等。
沈望舒看着身边的人，心里有些触动，说不清是种什么滋味。
他的手已经先于理智抚上了姜霖的头顶，顺从心意地探入他柔软的发丝里揉了揉：“谢谢你，姜霖。”
姜霖一点也没客气，直接顺杆爬地扑进了沈望舒怀里。他用双臂搂着对方的腰，埋头在沈望舒颈窝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心里瞬间升腾起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好想好想……把沈望舒藏起来，让他属于自己，他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姜霖心里莫名有种强烈的预感，快了，就快了。
他能明显感觉到，沈望舒一直以来滴水不漏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开始愿意放他进去了。这要是换作以前，沈望舒或许依旧会对他道谢，但绝对会客气而疏离地把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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