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动作利索地爬上房顶,踩在长满瓦松的旧瓦上,开始一点点清理那些腐烂的落叶。
两人各忙各的,工作了快一个钟头,谁也没主动开腔。姜霖蹲得腿也酥脚也麻,好不容易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结果起得太猛,一阵天旋地转,缓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等这股晕劲儿过去,他望向屋顶。沈望舒干起活来极其投入,虽说只是清理落叶苔藓淤泥、平整瓦面这种纯体力活,但他动作利索又细致,最要命的是,他竟然能一直憋着不说话。
四下静悄悄的,连风刮过树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姜霖这种性子哪里耐得住,终于还是憋不住开了口:“喂,你怎么连这些都会弄?我看你换瓦片的动作蛮熟练的。”
沈望舒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应道:“以前干过,有点经验。”
姜霖更纳闷了,刨根问底道:“你二十二岁就跟了我,我也没让你吃过这种苦,你上哪儿攒的经验?”
沈望舒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叫“二十二岁就跟了他”?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再说了,难道自己二十二岁之前是没活着吗?!
哦,对,好像是哦,直接被系统弄来的,二十二岁之前自己的确没在这个世界生活过。
“我是二十二岁开始跟着你工作。在那之前,有点经验。”沈望舒含糊地回了一句。
他原以为按照姜霖对自己的好奇心来说,这话题到这儿也就该翻篇了。谁知姜霖今天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不依不饶起来。
第15章 看上我了?
“你好像从来没提过在我这儿上班之前的事。你以前的事情。”姜霖突然反应过来,两人一起工作了那么久,他对自己这位经纪人的过去竟然一无所知。
沈望舒懒得编瞎话,索性使出了杀手锏,戏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奇?看上我了?”
“你有病吧!鬼才看上你!”姜霖炸毛,蹲回地上继续和野草较劲。
呼,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望舒这么自恋? 】
【可我怎么感觉他像在转移话题? 】
沈望舒见屋顶清理得差不多了,轻捷地顺着梯子爬下来,准备转战室内。
他换了副干净的手套,拎着扫帚和拖把推门而入。这祖宅里的杂物早被清理空了,只剩下些大件的八仙桌、条案和立柜。柜门敞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沈望舒手脚利落地捅掉高处的蛛网,又打了两盆清水,开始细细擦拭那些积灰的旧家具。
“啊——!”
屋外突然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沈望舒心头一紧,随手丢下抹布,快步朝门口冲去。
还没等他跨出房槛,一道人影便带着暖风扑面而来。
沈望舒只觉得怀里一沉,整个人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伸手一托,正好稳稳地勾住了对方的腿弯。
“怎么了?”沈望舒被撞得胸口发闷,低头看着怀里惊魂未定的姜霖。
“有……有蛇!有蛇啊!”姜霖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考拉,死死勒着沈望舒的脖子,声音颤抖,“就在那堆草里……好恶心,太恐怖了!”
沈望舒这才反应过来。
他考虑到了姜霖闻不得灰尘、恐高,但是没想到现在正值春季,正是蛇类结束冬眠出来觅食的季节,这老宅阴暗潮湿,蛇会在这里出现不奇怪,是自己疏忽了。
“别怕,别怕。没事了。”沈望舒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心跳,语气软和下来,右手安抚地在姜霖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衣料传过来,姜霖这才慢慢从那种极度的恐惧中缓过劲儿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的姿势实在有些过于亲昵,干咳一声,讪讪地动了动腿,从沈望舒身上跳了下来。
“我……我不敢去外面拔草了。”姜霖心有余悸,脸色还是惨白的。
【节目组不提前清理干净吗? 怎么保障嘉宾的安全! 】
【提前清理也可能再爬回来啊? 这不是没事吗? 】
【怎么办! 我感觉他们两个好好磕! 】
沈望舒从工具桌上翻出一个口罩递给他:“戴上。你去大堂那找把椅子坐着,别乱跑。等我弄完最后这点,再把外面清理下,咱们就收工回去。”
“那蛇……不会爬进来吧?”姜霖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会。”沈望舒拎起扫把,头也不回地开始扫地,“你刚才那一嗓子,蛇都被你吓跑了。什么蛇敢来招惹你?”
被他这么一挤兑,姜霖反倒没那么怕了。
他乖乖坐到那张被擦得锃亮的八仙桌旁,看着沈望舒在屋里忙前忙后。没多会儿功夫,原本灰扑扑的堂屋就变得清爽敞亮了许多。
“喂,沈望舒。”姜霖看着沈望舒弯腰擦地的背影,闷声问了一句,“我在这儿什么都不干,你不会心里不高兴吗?”
“不会。”
...
邵峥和苏河一路走到村口,果然看到蓝花楹树下已经备好了全套工具:梯子、网兜、长杆、手套,甚至连调配香料的白芷、丁香和一摞丝绸袋子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邵峥目光扫过这些物件,冷静分析道:“按照这些工具推测,流程应该是把花瓣打下来,用网兜支在下面接住就行了吧?”
苏河原本也赞同地点点头,可一转眼瞧见压在材料底下的步骤图,赶紧抽了出来。
“哎,等等,这儿有详细步骤。”苏河盯着图读道,“上面说不能用竹竿乱打,会损伤花瓣影响品相。最好是手工采摘,或者轻晃树枝将其震落,用细纱网兜住,确保花瓣完整。”
邵峥听着点头,嗯,花瓣娇嫩,确实应该小心对待。
“然后……需要去王婶家借大铁锅,用类似炒青的方法给花瓣脱水。”苏河读到这儿声音小了点,邵峥的眉头也跟着挑了一下:嗯?还要炒?有点复杂。
“再按比例混合丁香、白芷、薄荷、冰片……”苏河越读气越短。邵峥: 嗯? 怎么还有。
“最后装入丝绸袋,系上流苏,缝合收口。”邵峥已经沉默了。
两人站在树下大眼瞪小眼,不是...都以为只是打个花装袋子里, 怎么这么复杂?
“这一个积分……挣得都不容易。”苏河长叹一口气。
【哈哈哈哈,这一期主打一个众生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那……开始吧。”苏河仰头看了看最低处的花枝,蓝紫色的一片如梦似幻,可惜他身高有限,就算搬了梯子也够不着最矮的地方。
“我来摘吧,争取摇一些品相好的下来,你在下面拉网兜接应。”邵峥虽然无奈,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他把梯子搬到树下,慢吞吞地爬到了最顶端。等站稳了一低头,好家伙,这离地少说也有三米,视觉冲击力极强,邵峥只觉得膝盖微微有点发软。
突然后悔穿西装了,为了保持精英范儿,他今天依然西装革履。这会儿两手撑开去摇树枝,西装外套被撑得变了形,直接缩到了胸口的高度,一点都不潇洒,也不斯文。还不如像沈望舒那样穿卫衣。
苏河正在底下拉细纱网,一抬头就看见了邵峥这幅略显狼狈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邵峥,你怎么天天都西装革履的啊?是工作性质要求的吗?”
“我之前没和你们提过我的职业?”邵峥一边摇晃树杈,一边沉声问。
苏河回想了一下:“好像没有。可能你们在客厅聊的时候,我刚好不在吧。你是房地产销售吗?”
邵峥:“……”
苏河见邵峥表情不是很好,“哎呀,我开玩笑的啦,活跃一下气氛。看你这身派头,肯定是什么公司的大总裁,对吧?”
“不是,我是律师。”邵峥一本正经地回答。
第16章 苏河的恶趣味
“哇!律师啊,失敬失敬!”苏河眼睛一亮,仿佛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邵律,我一直有个问题很好奇。你说,要是有人未经我的同意到处传播我的照片违法吗?”
“违法,你在哪里看到的?”
“通缉令上面。”
邵峥正要去够另一簇花枝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还有还有!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我现在把你打了,你要起诉我,那我能申请让你当我的辩护律师吗?”
邵峥沉默了足足三秒,才磨着后槽牙憋出一句:“……我是离婚律师。”
【邵峥好闷骚啊,这苏河是故意逗他玩吗? 】
...
槐序村后的半山坡上,草色青翠。
林闻和林逾静正对着面前那四头稳如泰山的黄牛发愁。林闻两手拽着绳子,半个身子都快后仰成45度了,憋得脸通红,可那牛蹄子就像扎了根似的,纹丝不动。“不是说牛是最通人性的吗? 怎么不动?”
林逾静也没好到哪儿去,绳子斜斜地勒在肩膀上,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裤腿上全是泥土。
他试探性地冲面前的牛叫了两声:“哞哞……快动动,乖。”
那牛像是听懂了似的,慢悠悠地甩了一下尾巴,竟然真的往前挪了一步。
两人齐齐愣在原地。合着这牛不吃硬的,得靠哄的?
“哞哞!走起!哞哞,动一动!”
一时间,寂静的山坡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哞哞”声。可惜好景不长,走了没几米,领头的那头大牛又停了下来,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脚边的一朵野花,任凭两人怎么拽都不肯再挪窝。
林闻被逼的没办法了, “大牛,哞哞……你是全村最帅、最威武的牛!你长得高大威猛, 气宇轩昂!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牛!”
话音刚落,那牛竟然真的打了个喷嚏,迈开步子走了。
【哈哈哈哈!活久见,连槐序村的牛都是听着彩虹屁长大的吗?】
好不容易把这几位祖宗哄到了草料丰茂的山坳里,两人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草窝并肩坐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被对方狼狈到了。
林闻看着林逾静被泥巴糊住的鞋尖,又想到自己刚才对着牛吹捧的模样,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内个……今天这事儿,保密。我从来没这么丢脸过。”
毕竟他平日里出入的都是画廊和音乐厅,打交道的不是雕塑就是音乐,谁能想到今天这么丢脸。
林逾静随意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丢脸的。
倒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这么在意形象, “之前在客厅聊天,你说你有暗恋的人……该不会,就在咱们这几个嘉宾里吧?”
趁着这会儿没别人,他想确认一下,万一真是,以后相处时也好有个分寸,免得造成误会。
林闻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但是我不能说是谁,后面大家都会知道的。”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8 首页 上一页 7 8 9 10 11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