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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先生,您的瓜子。”福伯将青花瓷碗恭敬地递过去。
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对门外闹剧的慌乱,反而带着几分纵容的慈祥。
这小先生虽然行事有些……别具一格,但既然宗爷发了话由着他闹,那宗家上下自然要全力配合这出戏。
晏清接过瓜子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排挡在前面的黑衣保镖向两侧散开。
随着黑色人墙的退去,宗家老宅那扇气派非凡、高达五米的黑色雕花大铁门,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晨光之中。
门外。
晏建国正扯着嗓子,唾沫横飞地向周围越聚越多的路人控诉着。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生了儿子不养老的下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大腿,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要是去横店当群演,估计还能混个特约。
继母则跪坐在地上,手里举着那条写着“无良戏子”的白底黑字横幅,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用余光偷瞄那些隐藏在树丛后面、正闪烁着红灯的长枪短炮。
他们来之前可是做足了功课的。
那家给他们透露消息的八卦媒体承诺过,只要他们能把事情闹大,逼得晏清或者宗家低头给钱。
媒体不仅能拿到独家爆料的大新闻,他们两口子也能借着这股舆论的东风,狠狠地敲诈一笔养老费。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就在晏建国准备酝酿下一波眼泪,继续控诉晏清在孤儿院如何从小就不学好时。
铁门内的景象,让他那刚张开的嘴,硬生生地卡在了半空。
晏清穿着那件松垮的深蓝色真丝睡衣,脚下趿拉着一双不符合他现在顶流身份的毛绒拖鞋。
他就这么大喇喇地、毫无形象可言地。
将那个黄花梨木的小马扎往铁门正中央一放,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他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露出那张精致苍白却又透着几分妖冶的脸庞。
晏清将青花瓷碗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拈起一粒瓜子。
“咔哒”一声脆响。
瓜子壳被他熟练地吐进一旁佣人早就准备好的水晶垃圾桶里。
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因为被当众揭开“孤儿”的伤疤而感到难堪,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隔着冰冷坚硬的铁栏杆,用一种仿佛在看马戏团猴子表演的眼神。
津津有味、颇为享受地看着门外的晏建国和继母。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施了某种定格魔法。
门外那些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的路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隐藏在暗处的狗仔们,更是面面相觑,连快门都忘了按。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娱乐圈的常规套路,面对这种极品亲戚找上门吸血的丑闻。
明星要么是让公关团队出来发律师函强硬驱赶,要么就是戴着墨镜口罩、在保镖的护送下狼狈逃窜。
甚至有些顾及形象的,还会被迫出来卖惨哭穷,试图博取大众的同情。
可这位新晋顶流晏清。
不仅没有丝毫的避讳,反而端着瓜子搬着小马扎,直接坐在了大门口!
那副“你们继续演,我慢慢看”的悠闲姿态。
简直是对这群闹事者最大的蔑视和侮辱!
晏建国脸上的悲痛表情僵住了。
他看着铁门内那个磕着瓜子、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的亲生儿子,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你这个畜生!”
晏建国气急败坏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冲到铁门前,双手死死地抓住那冰冷的铁栏杆。
原本为了博取同情而刻意装出的虚弱老父亲形象,在此刻荡然无存。
那张因为纵欲和赌博而显得有些纵欲过度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变形,露出了贪婪且狰狞的真面目。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以为你躲在这个乌龟壳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晏建国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无赖和疯狂。
“我告诉你!你是我生出来的,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你现在傍上了大款,吃香的喝辣的,就想把我们老两口一脚踢开?门都没有!”
晏清停下了磕瓜子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那双水光潋滟却又冷若冰霜的桃花眼。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门外那个咆哮的男人。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哀和嘲弄。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
在院长奶奶四处筹钱给他治寒症的时候,偷偷摸进孤儿院,抢走了那些救命的善款,拿去赌场挥霍一空。
也是这个男人,在他病得快要死掉的时候,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个扫把星,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个女人走了。
现在,他居然还有脸跑到这里来,跟他谈什么生育之恩?
“晏建国。”
晏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感情起伏,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戏演完了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目光扫过那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如果这就是你全部的台词,那这出戏,未免也太无聊了点。我这瓜子都还没磕完呢。”
晏建国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原本还想借着舆论的压力,逼晏清私下里给个几百万了事。
但现在看着晏清这副高高在上的嘲弄姿态,他心里的那股贪婪被无限放大。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了,那他索性就狮子大开口!
“你少跟我废话!”
晏建国双手用力地摇晃着铁门,发出巨大的金属碰撞声。
他双眼因为贪婪而发红,像是一头看到腐肉的鬣狗,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晏清。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而疯狂的怒吼。
“给我钱!给我一个亿!”
晏建国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没有一个亿,我今天就死在这大门外!”
“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晏清是个逼死亲生父亲的畜生!我要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远翻不了身!”
第89章 渣爹开口要一个亿,晏清:我给你烧两个亿要不要?
“给我一个亿!少一分钱,我今天就去媒体曝光,毁了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晏建国那因为贪婪和激动而破音的嘶吼,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显得分外刺耳。
他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黑色雕花铁栏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在向他招手。
站在铁门内的晏清,没有被这惊天动地的勒索数字吓到。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呸。”
晏清微微偏过头,将嘴里的一片瓜子壳,轻巧地吐进了旁边的水晶垃圾桶里。
他随手将那大半碗没磕完的五香瓜子递给身后的佣人,动作慵懒地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细微灰尘,理了理那件深蓝色真丝睡衣的领口。
那双向来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已经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化作了两潭冰封的死水。
“一个亿?”
晏清走到距离铁门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他双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外面那个面容因为贪婪而扭曲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满含嘲弄与悲哀的冷笑。
“晏建国,你在外面那几个地下赌场里,是不是把脑子给赌坏了?”
晏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能够刺穿人耳膜的锋利。
“你当年把我扔在孤儿院门口,大冬天连件厚衣服都没给我留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我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他微微向前倾身,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直直地逼视着晏建国。
“我七岁那年,寒症发作快死了,院长奶奶挨家挨户下跪求来了一万块钱的手术费。”
“你倒好,趁着夜黑风高,摸进孤儿院把那笔救命钱偷了个干净,拿去牌桌上输了个精光!”
“那时候,你怎么不去媒体面前说说,你这个当爹的,是怎么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往死路上逼的!”
晏清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毫不留情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晏建国那层用来博取同情的伪善外衣,一片一片地切割下来。
血淋淋地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门外那些原本还在指指点点、甚至有些同情晏建国的路人,听到这番话。
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隐藏在暗处举着长枪短炮的狗仔,也纷纷放下了手里的设备,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是来挖豪门明星不赡养父母的丑闻的。
谁能想到,这背后的隐情竟然如此令人发指!
这哪里是亲爹,这简直是吸血的恶鬼!
晏建国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青白交加。
他没想到,这个从小被他打骂、被他视为赔钱货的儿子。
现在竟然敢用这种高高在上、充满鄙夷的姿态来教训他!
“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晏建国气急败坏地狡辩,声音却明显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我是你老子!我生了你,你就得养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再次用力地摇晃起铁门,那副无赖的嘴脸展露无遗。
“别以为你找了靠山就能翻脸不认人!今天这一个亿,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晏清看着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丑陋面孔。
心里的那点愤怒,甚至都懒得再翻涌了。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无赖,多说一句废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
“要钱是吧?”
晏清收起了嘴角的冷笑,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双手环胸,用一种平静、却又充满恶毒诅咒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亿,我没有。”
“你要是现在就躺在这大马路上咽了气。”
“我清明节去坟头,直接给你烧两个亿的冥币。你看够不够?”
这句话一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跟着凝固了。
这不仅是拒绝,这简直是赤裸裸地咒人去死!
“小畜生!你敢咒我死!”
晏建国被这句恶毒的诅咒彻底激怒了。
那点残存的理智,在贪婪和愤怒的双重冲击下,瞬间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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