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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涛声音沉闷：“我去买。”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街边的便利店。李新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矿泉水，祝涛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掏出手机结账。
“手机？”
回到街边，祝涛接过李新辰递来的水，边拧边挑眉：“大家都偷偷带，我也不例外。”
“你是班长。”
祝涛把拧开的水递回给李新辰，自然拿起李新辰手上那瓶正要拧的水：“班长也是人。”
李新辰仰头，修长的脖颈上喉结不断起伏，半瓶矿泉水就这么被他灌了进去。
“慢点喝。”
放下水，李新辰嘴角亮晶晶的，他把瓶盖重重拧上，“你是不是觉得我是水瓶都拧不开的小孩？”
祝涛怔了怔，仰头喝下一口水，摇摇头，“嗯，像迷路的小朋友，幼儿园阶段。”
“去你的！”热意在两颊弥漫，李新辰火速转移了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去观察头顶的悬铃木。满树宽阔叶片正处于过渡期，草绿、深绿、浅黄、焦糖混杂，仿佛要在掉落之前尽情展现绚丽色彩，如此才值得长出一次。
“诶，”祝涛轻声开口，“李新辰，带你去个地方。”
“好。”
祝涛走到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刚上车，祝涛吩咐司机赶紧开。车猛向前冲，祝涛降下车窗。耳边街景不断后退，风簌簌吹来，祝涛在李新辰耳边轻声说：“系好安全带，冒险开始！”
他似笑非笑，看得李新辰阵阵恍惚。他嘴角微微上翘，双唇泛着水涔涔的光泽，令人好奇唇上是什么味道。李新辰火速抿起了唇，刚想开口转移话题，祝涛的电话响起。
祝涛掏出手机，把屏幕递到李新辰面前。来电人——老蓝，祝涛问：“接吗？”
李新辰摇头。祝涛按下了拒接键，“听你的。”
拒接是拒接了，但他输入了些什么才放下。
“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
“放心，不会。”李新辰认真盯着祝涛，祝涛才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便笑了笑，“没出卖你。”
他把手机再次递给李新辰，屏幕上是他给老蓝发的微信【老蓝，我保证李新辰安全，别担心。】
“...”
电话再次响起，李新辰果断接连按下了拒接、关机。
嘈杂的手机瞬间静下来。两人相视一笑，车开出去不知道多久，离身后的一切越来越远。
两人靠在狭窄的车厢里，整个世界只余他们，把庞杂通通抛诸脑后，便只见紧紧相依的两颗心。
究竟在逃离什么，十七岁的李新辰答不出，只知道带上十七岁的祝涛一起，便再不余一丝忧虑也不再害怕，这感觉不错。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下。李新辰下车，入眼便是几个鲜红的大字——桃津市儿童公园。
“噗——”李新辰揶揄：“原来幼儿园小朋友另有其人。”
“走吧！”祝涛扫了他一眼，先一步走向大门，李新辰无奈笑笑紧随其后。
儿童乐园一切娱乐设施都打了折扣，比如过山车相较成年人的乐园简直是小儿科。一圈过后，丝毫没有惊心动魄感。
游客稀少，过山车专属两人。橙红的车在湛蓝的天与浓密的绿意之间穿梭，风将李新辰的刘海掀起，他眯着眼，感受着随过山车冲高下落带来的失重感与一丝丝惬意。
下一秒，手被牵起，惊心动魄感随之而来。李新辰愣愣侧头，鼻尖撞鼻尖，微凉与温热相碰，李新辰下意识往后倾。祝涛扯了扯李新辰，另只手托起他的后脑勺，脸颊靠近，双唇点在李新辰嘴角，浅尝而止便退回。
过山车猛地下冲，失重感传来，李新辰一把抓着祝涛再次靠近自己，重重亲下去。四瓣唇紧紧相贴，心脏越发不受控，脑内一片空白，他无师自通伸出舌头舔了舔祝涛嘴唇。
唇上依旧微凉，他收回舌，想顺势连同嘴唇收回却鬼使神差没有，对方也是。两人就这么贴在一起，谁都没动。片刻后过山车开始往上冲，在顶点那一刻，祝涛托起李新辰脸颊认真加深了这个吻。
湿热的舌伸入口腔，在上下唇的内壁仔细舔舐一遍，再将李新辰的唇瓣吸入自己嘴里，用牙齿轻轻刮过。李新辰没忍住抓起祝涛的衣襟，两人越来越近，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彼此紧握的手。
“唔——”
过山车冲了下去，失重感重新传来，李新辰放开了祝涛，不动声色将手抽回。
再不好意思抬头。唇上火辣辣的，好像涂了辣油；脸上发烫，好像烤了火；心狂跳，好像被人猛撞。
“到了，下去吧。”过山车停在终点，祝涛声音哑哑的，倾身替李新辰解开安全锁。
那一瞬洗衣粉的气味再次传来，李新辰再没屏住呼吸，而是悄然吸了口气，试图将清新的柠檬味留在肺中。
解开后，祝涛顿在原坐。李新辰两颊挂着绯红，双唇红肿，澄澈的双眼里水色闪烁，他再次涌上那个念头，果断诉诸于口：“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总算不再只是念头。祝涛静静睨着李新辰，久久没有再说话。
李新辰不再躲开，也静静看着祝涛，此刻他心头方寸大乱，看着祝涛翕张的嘴唇，满脑子是接吻触感，根本没意识到祝涛说了什么。刚才祝涛亲了自己，而自己不仅没躲开，似乎还有主动的成分...
粘稠的视线仅持续数秒就因被工作人员催促不得不断开。
“想再来一次么？”
李新辰摇头，“去玩那个。”
祝涛顺着他所指看去，那是一墙彩色气球，有几个小孩围在桌前跃跃欲试：“走，打枪去！”
李新辰先落地。下车的一瞬祝涛自然将手臂搭在祝涛肩头，胸膛贴背，李新辰没再回头。祝涛将脑袋悄悄碰了碰李新辰的脑袋，朝加入那群小孩奔去。
第24章 从没娇气过
修长的腿架在黑桌前，浑身上下线条紧绷，李新辰端着枪，一只眼紧闭，一只直盯目标，手指按下，嗖一声气球破裂。接下去发发击中，一连五发后四周小朋友便发出艳羡的欢呼声。
祝涛在身后跟着也勾了勾唇角，正对上李新辰回头朝他眨眼。
打完二十枪，老板让李新辰挑礼物。货架上清一色的毛绒玩具，粉粉嫩嫩的，李新辰指向个紫色尖耳娃娃。
接过后李新辰自然递给祝涛，祝涛见他熟门熟路的，张口就揶揄：“没想到你喜欢这玩意儿？”
李新辰还没回答，祝涛就拎起娃娃的两只耳朵，像抓个烫手山芋。
李新辰没好气吐槽：“你不知道库洛米？”
“那是什么？”
两人并肩离开气枪摊位，李新辰耸肩，“算了，懒得跟你这种独生子女说这些！”
祝涛愣了愣，把娃娃递回到李新辰手上没再接话。
走到大树底下，李新辰停下了脚步，祝涛似乎没察觉还在继续往前。
“祝涛！”
祝涛回头：“嗯？”
“你怎么了？”
祝涛沉着声：“我不是独生子女，我有个弟弟，跟我爸妈在S市。从五岁开始，我就跟爷奶一起生活。”
“小时候隔壁家来儿童乐园玩，我爷奶就会让他们带上我，因为爷奶要守水果店，也玩不来这些。”
同样两兄弟一个可以跟在爸妈身边，一个那么小就成了留守儿童。李新辰吸了口气，心口隐隐发酸，暗暗感慨难怪那天祝涛那么护着爷爷和摊位，原来他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对不起。”
“噗——”祝涛没憋住笑。
李新辰怔住了。
两人隔着不到半米距离，就这么沉默着，祝涛在仔细打量着李新辰，李新辰则是根本没想明白祝涛这副表现的缘由，不自觉又把嘴角撇下。
祝涛走近，抢过那个娃娃，揉了揉娃娃的耳朵，“虽说是你妹妹喜欢这个库什么米，但如果是你喜欢，还挺可爱的…”
“挺，挺什么…”李新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祝涛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新辰的眼睛：“可爱啊，李新辰，你不知道你很可爱吗？”
李新辰一把抢回了娃娃，横了祝涛一眼，“你才可爱，你脑袋跟个卤蛋一样，可爱得像个巴西龟。”
“李新辰…！”
祝涛作势要抓李新辰，李新辰拔腿就跑，留给祝涛一个抱着娃娃跑的滑稽背影，把祝涛逗乐了。他索性顿在原地抱臂，扬起嘴角笑。
到十米开外李新辰才发觉祝涛根本没追上来，并且还在原地稳如泰山，就默默往回走。
“祝涛，你没什么想问我的么？”
祝涛双手插兜，睨着李新辰，“有什么好问的，你要想告诉我就会直接说。”
“我告诉你。”
“在这里？”
“不然呢？”
祝涛环视一圈，附近有些嘈杂，几个家长正带着孩子玩气枪，气枪声不停歇，小朋友也不时兴奋尖叫，不是谈话的地方。
“我怕你掉眼泪，要不找个安静地方坐坐？”
李新辰送过来一个眼刀，冷冷道：“够了！祝涛。”
祝涛做了个闯祸后把嘴抿紧的动作。似乎还不解气，李新辰把库洛米娃娃重重甩到祝涛怀里，“拿着，不许再还回来。”
他径直往前走，祝涛跟在身后，心内想的却是在学校商业街看到那些背着女款包拿娃娃的硬汉，身边往往是一位可爱的女孩，便憋不住嘴角笑意。这些腹诽，李新辰自然想不到，只是见他没紧跟上来，就粗声粗气抱怨：“快点！磨磨唧唧的！”
“来了！”他三步两步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湖边，除了他们一个人都不见，李新辰坐到一块石头上，祝涛跟着坐了上去，与他肩并肩。
没有风，湖面平静无波，清澈的湖水静静卧在那里，一眼看不到尽头，近处则可见繁茂的水草，与悠哉悠哉的鱼儿。
“我妹妹特喜欢库洛米，我就选了这个。”
祝涛还没开口，李新辰把脑袋垂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沮丧而无力，“是不是没意思？明明跑出来，下意识想的还是回去要做的事。”
祝涛抓紧了库洛米，把声音放轻，“怎么会这么想？”
他自顾自讲起心事，“我九岁的时候，爸妈出车祸去世，我姑姑姑父收养我，妹妹是表妹。”
“我不叫李新辰，我叫林新辰。”
“我对不起我爸妈，我快记不清他们的脸，梦到他们的次数越来越少，梦也越来越模糊。不久前我爷爷想让我改回爸爸的姓，我第一反应是拒绝。现在我叫爸妈，脑海里先出现的，已经变成了我姑姑姑父的脸。”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由无力逐渐变得哽咽：“我也对不起我姑姑姑父，明明他们养大我，对我和妹妹一样好，但从一开始我就没把他们当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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