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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虚妄那边就要开始撤资,霍启山、谢长空、周文渊,你们三个准备一下,我们之后就要带他出发昆仑。”
他说“昆仑”两个字的时候,语速没有变,声调没有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像两枚棋子同时落在棋盘上——
“嗒、嗒”——你知道这两步棋走完,整个棋局的走向就定了。
“外面这边,司空南你为主,顾砚、顾枭、顾影,你们消息灵敏,尽量把在他们裴氏以前工作的老员工都找到。”
他的视线落在司空南脸上,停了一下。
那一下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我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知道它的分量”的、沉默的、像交接一件重物一样的停顿。
司空南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微微点了一下——那一下不是“我知道了”,是“你放心”。
“其他人,你们看能帮什么就帮吧。”
最后这句话,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变软了,是变松了。
像一个一直绷着的人终于把肩膀放下来了——不是不紧张了,是不需要再绷着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他信他们。
众人点头。
那一下点头,不是整齐划一的,是陆陆续续的——有人点得快,有人点得慢,有人点得重,有人点得轻。
但每一个头都是真的点了,没有人在敷衍,没有人在走神,每一个人的下巴都实实在在地往下磕了一下。
而后一起走出会议室。
脚步声在屋里响起来,乱的,杂的,皮鞋的“嗒嗒”声、运动鞋的“刷刷”声、靴子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像一条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水。
不是直的,是弯的,不是平的,是有坡度的,但它一直在往下走,一直在往前流。
30个人,30道脚步声,30个方向。
他们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有人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电话,有人点了一根烟站在台阶上抽了一口。
30个人都朝着自己的心之所向走去。
没有人问“我去哪”,没有人说“那我呢”,没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每一个人都像是一根被射出去的箭——弓已经拉满了,弦已经松开了,剩下的,就是飞……
第212章 只要和哥哥们在一起,去哪里玩,我都会很开心
众人到了客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人不忍心打破的画面。
裴书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阳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照进来,穿过白色的纱帘,被过滤成一层柔柔的光晕,铺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翻书的手指上。
他的粉发在阳光里变成了很淡很淡的蜜桃色,像春天傍晚天边那一抹将融未融的霞光。
他的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眼球的移动微微颤动。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并非展露笑意,是看书看到有意思的地方时那种不自觉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弯。
整个客厅很安静。
电视没开,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茶几上还有一杯水,水已经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三十个人站在客厅的入口,没有人迈出第一步。
并非不想迈步,是舍不得打破这份静谧。
那个画面太静了,静到像一幅画——画里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被看,画外的每一个人都在想“如果我走过去,这幅画就没了”。
他们站着,看着,呼吸都放轻了,怕自己的脚步声会踩碎这片光。
墨白第一个迈了出去。
并非他比别人更勇敢,是他比别人更忍不住。
他的脚在其他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就抬起来了,不是想好了再抬的,是身体自己动的——
像你看到一朵花开的时候,手会自己伸过去,不是你要伸,是你的手觉得它应该在那里。
他走到裴书面前,站定。
他的影子落在书页上,挡住了那片阳光。
裴书的睫毛颤了一下——有人。
他的视线还在书页上,手指还停在那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上,但他的身体已经知道有人来了。
并非亲眼看见,是心底已然感知到。
他感觉到有一个熟悉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墨白特有的那种“我来了,你怎么还不看我”的急躁的气息,正站在他面前。
墨白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点点“我在里面开会的时候,一直在想你”的、藏不住的、像从门缝里挤出来的光一样的温柔。
“书书。”
裴书抬起头。
他的眼睛从书页上移开的时候,焦距还没有完全调过来——看书的时候眼睛是近的,看人的时候眼睛是远的,这个转换需要零点几秒。
在这零点几秒里,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一面还没有映出任何东西的镜子。
然后他看到了墨白。
又看到了墨白身后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他数不过来了,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那种亮并非灯光骤然亮起的刺眼,是天际破晓的澄澈光亮。
不是“啪”的一下,是慢慢地、慢慢地,从地平线下面升起来的,先是一线光,然后是一小片,然后是整个太阳。
他的眼睛从“空”变成了“亮”,从“亮”变成了“弯”,从“弯”变成了眉眼含笑的模样。
他的嘴也跟着弯了,弯成了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露出一点点牙齿,白白的,像剥了壳的杏仁。
他把书放到了沙发上。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那本书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并非书不好看,是因为有比书更好看的人来了。
书可以晚点再看,人不可以。
书会等你,人不会。
人会说“我们开完会了”,人会说“想去哪里玩”,人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然后你就不想再看书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墨白扑了过去。
不是“走”过去的,是“扑”过去的。
这两个字的区别在于——走过去是脚先动,扑过去是心先动。
他的脚还没有迈出去,他的身体已经往前倾了;
他的手臂还没有张开,他的手指已经朝墨白的方向伸了。
整个人像一颗被弹弓弹出去的石子,不是直的,是抛物线的——先往上,再往前,再往下,最后落进了墨白的怀里。
墨白接住了他。
两只手环上来,一只搭在他的腰侧,一只扣在他的肩胛骨上,手掌很大,大到能把他半个后背都盖住。
他的下巴抵在裴书的头顶,粉色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
他的胸腔被裴书撞得闷了一下——并非痛感,是那种“你终于来了”的动容。
像你等了一个人很久,他来了,你抱住他。
你觉得你的心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有点胀,胀到有点闷,闷到你觉得再抱一会儿,你可能就要哭了。
裴书的脸埋在墨白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
那个声音里带着一点点,我想你们了的委屈。
像你养了一只猫,你出门一天,回来的时候它朝你叫了一声。
“你们终于开完了。”
墨白抱着他,手在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两下拍得很轻,轻到像在拍一只刚睡着的小猫——并非怕拍醒它,是怕拍重了它会不舒服。
他的声音从裴书的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点“对不起”的歉意,和很多很多“以后不会了”的心疼。
“对不起,想去哪里玩呢?”
裴书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那个“钻”的动作很快,快到像一条小鱼从指缝间溜走了。
他的头发被蹭乱了几缕,垂在额前,晃晃悠悠的。
他的脸因为刚才埋在墨白胸口闷了一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红,并非害羞的泛红,是“刚被抱过”的暖意。
他的眼睛亮亮的,看着墨白,又看着墨白身后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他看到每一个人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会大一点点——并非刻意笑给那个人看,是看到那个人真的很开心,开心到嘴角自己就翘了。
他和墨白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站在三十个人的面前,像一朵站在阳光下的花。
他的嘴唇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软软的,糯糯的。
像一碗刚出锅的、撒了桂花糖的、冒着热气的、你舍不得喝但又忍不住想喝的甜汤。
每一个字都带着笑意,笑意里带着光,光里带着三十个人。
“只要和哥哥们在一起,去哪里玩,我都会很开心。”
第213章 不像人间的人
三十个人的心在那一瞬间同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像冬天的早晨,你缩在被子里,脚是凉的,手是凉的,鼻子是凉的。
然后有人端了一杯热茶放在你的床头,茶的热气飘过来,飘到你的脸上。
你觉得那层冰裂开了一条缝,暖从缝里钻了进来,一点一点地,把整块冰都融化了。
每个人的心里都被暖了一块。
不是同一块,是各自最需要被暖的那一块。
顾枭心里最硬的那一块——那块被他用拳头和刀枪铸成的、像铁一样的、从来没有人碰到过的——被暖了一下。
不是碎了,是软了。
像铁被烧红了,虽然还是铁,但你可以把它打成任何形状了。
顾砚心里最深的那一块——那块藏在他所有笑容和从容下面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看的那一块——被暖了一下。
不是被发现了,是被看到了。
尘心里最冷的那一块——那块被他用风衣领子和半闭的眼睛挡住的、像冰窖一样的那一块——被暖了一下。
不是冰融了,是冰不想再冰了。
顾衍之(k先生)开口了。
他站在人群的中后段,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一座被精心雕琢的冰山——冷、禁欲,但你知道冰下面有东西。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从人群的缝隙里穿过来,不偏不倚地落进裴书的耳朵里。
“有一个新开放的旅游景区,名为‘海天一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裴书对这个名字做出反应。
裴书的眉毛动了一下。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点接着道:“它是集古城沉浸式体验和大海沙滩为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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