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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少爷小裙子一穿第30个了

时间:2026-08-04 01:01:02  状态:完结  作者:苏苏小温柔

  后来呢?后来他卖起了糖葫芦。

  不是“后来就算了”的后来,是“后来我换了条路”的后来。

  路不一样,但志没有坠。

  他今天收摊回去,会把那句话说给自己听。

  那个扎马尾辫的姑娘,手里还举着那张皱巴巴的宣传单。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流到了下巴,滴在了宣传单上,“嗒”的一声,她没有擦。

  她听懂了“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她今年大学毕业,投了三十份简历,没有回音。

  她觉得自己是“失路之人”,没有人悲悯。

  但裴书的声音告诉她,一千三百年前,有一个叫王勃的人,也是“失路之人”。

  他写了一篇文章,活了一千三百年。

  她的路不会丢,因为她也在走。

  那个扛着单反的摄影大叔,相机还举在眼前,但他的食指没有按快门。

  他拍了半辈子照片,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哇”了。

  但他现在不想拍。

  他想听。

  他的眼睛从取景器后面移开,用自己的眼睛看裴书。

  取景器里的世界是方的,是框起来的,是被人为裁切过的。

  但裴书不应该被框起来。

  裴书应该被看。

  被几百个人、几千个人、几万个人用眼睛看。

  主持人没有说话。

  他的话筒举在半空中,举了很久,久到他的手臂开始酸了,但他没有放下来。

  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忍。

  他在忍眼泪。

  他做了十五年主持人,从来没有在台上哭过。

  但他现在想哭。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美。

  美到他想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口鼓了起来。

  然后他慢慢地吐出来,吐得很慢,慢到像一个人在吹一片叶子,想把叶子吹到河里去,又怕用力太猛把叶子吹碎了。

  他的声音在抖,但他不在乎了。

  他不想藏了。

  “第、第一轮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它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咚”的一声,涟漪荡开了。

  涟漪从舞台中央荡出去,荡到了台下,荡到了人群的最后一排,荡到了卖糖葫芦的大叔的脚边,荡到了扎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的裙角上,荡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位选手的讲解都非常精彩。”

  他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看着裴书。

  那一眼很长,长到不像主持人在看选手,像一个普通人在看另一个普通人做了一件不普通的事。

  “现在我们进入第二轮——诗词飞花令。”

  他的声音稳了一点,像一个人走在冰面上,冰很滑,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但他在走。

  他没有停下来。

  他知道如果停下来,他就会摔倒。

  随后他开口道:“请现场观众随机出字。”

  台下安静了一瞬。

  几百个人在同时想同一个问题——“我该出什么字?”有人在想“花”,有人在想“月”,有人在想“春”,有人在想“江”。

  几百个人的脑子里同时跑过了几百个字,像几百匹马在草原上跑,跑得很快,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江!”

  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扎着马尾辫,穿着白T恤,T恤上印着一行字——“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

  她的手里举着那张已经被眼泪打湿的宣传单,宣传单被她捏得皱巴巴的,边角卷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

  她喊完之后,周围的人看向了她,她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了一下,但她没有低头。

  她在等。

  她在等裴书说出第一句带“江”的诗。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的手在抖,宣传单在她手里“沙沙”地响。

  她没有管它。

  她让它在手里响。

  因为那是她的心跳的声音。

第222章 飞花令胜者——裴书

  裴书听到了。

  他就抓住了那个“江”字。

  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弯得特别浅,浅到就像一根细发丝被风随手撩了一下。

  他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刚从江水里捞出来的,湿乎乎带着水汽,裹着江风,还笼着江面那一层薄薄的晨雾。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闻一多先生直接给了最高评价,称它是“诗中的诗,顶峰上的顶峰”。

  全诗三十六句,两百五十二个字,句句都是精华。

  但最戳人的,就是这两句。

  谁是第一个站在江边看见月亮的人?天上的明月,又是从哪一年开始第一次照到人间?

  这根本不是在问年月时辰,是在往骨子里发问:我们从哪来?要往哪去?偌大宇宙里,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标准答案。

  可张若虚敢问出口。

  只要敢抬头向天地发问,这人就比浑浑噩噩过日子的人,多活出了一层境界。

  穿汉服的年轻人立刻接了上来。

  他语速比刚才讲解《洛神赋》时稍快一点,不是着急,是那种我刚好也会、正好能接上的从容利落。

  手里折扇飞快转了一圈,唰的一声脆响,干脆得像利刃出鞘。

  他眼睛一下就亮了,是那种被诗情瞬间点燃的透亮。

  裴书先点起了这把火,他舍不得让火灭掉,只想稳稳接住,再把这股气韵往下传。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穿西装的年轻人紧跟着接上。

  线装书还夹在腋下,两只手空出来,在空中轻轻比划,像是亲手在画一条大江。

  他的手从左缓缓划到右,拉得很长很长,胳膊伸到极致,指尖都在空气中微微发颤。

  他在画长江。

  长江从唐古拉山下来,从青藏高原奔涌而出,像从天而降,一路向东,奔流到海再也不回头。

  “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李白在黄鹤楼上送别孟浩然,故人的小船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点帆影,慢慢融进蓝天尽头,彻底看不见了。

  人看不见船了,可长江还在。

  江水贴着天边不停往前流,永远不停,永远不断。

  裴书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的轻松,像在玩一场有趣的文字游戏,清甜又随性,让人听着都忍不住跟着舒心。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出自杜甫的《登高》。

  杜甫写这首诗时已经年纪很大了,头发白透,牙齿脱落,耳力不济,腿脚也不利索,满身都是岁月的苍老。

  他站在高处望着长江,秋风迎面吹过,树叶萧萧往下落。

  不是一片两片飘,是一层又一层往下坠,跟下了一场没完没了的树叶雨似的。

  长江滚滚奔腾,浪涛翻涌,像车轮碾过大地,像闷雷在天边滚动,也像老人一辈子攒下的心事与泪水,浩浩荡荡往前淌。

  杜甫望着奔流的江水,心里想得很通透:我老了,身子垮了,可长江永远不会老,也永远不会停。

  我只是江边不起眼的一个小点,渺小得不值一提,可只要站在江岸,就也算融进了这条大江里。

  汉服男子再度接诗,语速变得格外顺畅。

  就像江河走到了下游,江面变宽、水量变足,自然而然越流越顺,不是慌忙赶速,是气场铺开后的从容流淌。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王勃的《滕王阁诗》。

  滕王阁立在这里多少年,当年建阁的滕王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走了,他的后人也走了,一代代繁华功名最后都成了过往云烟。

  只有滕王阁还立着,只有栏杆外的长江,自顾自往前奔流。

  这个“空”,不是冷清空荡荡,是人间起落都与它无关的淡然。

  长江从来不会为谁停下脚步。

  不等滕王,不等王勃,也不等世间任何一个普通人。

  你风光在世,它在流;你归于尘土,它还在流。

  你伤心落泪,它在流;你开怀大笑,它照样稳稳往前流。

  它不管人间悲欢,不问世事兴衰,只按着自己的性子万古奔流。

  可只要静静看着江水不停往前,人心里都会生出一股情绪——不是难过,是打心底里生出的敬畏。

  西装男子开口接续,语气多了几分厚重感,沉稳又有底蕴。

  像裹了一床厚实柔软的大毯子盖在身上,压得踏实,却一点都不想掀开,只觉得安稳又暖心。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的《虞美人》。

  李煜是南唐最后一位君主,国破之后被抓到北宋汴京,软禁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

  他站在院里望向东方,那是他回不去的故国故土。

  满心的愁绪没处安放,就像一整条春江的流水,浩浩荡荡向东奔去,永远没有尽头。

  他的愁,不是一时半会儿的烦闷,是扎根心底、日日都在的绵长牵挂。

  天天都有,年年不散。

  可他把愁写得极美。

  一句一江春水向东流,读的人早已忘了愁苦本身,只看见春水东流、风光绵长,满是诗意。

  裴书缓缓接回诗句。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还是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

  春江水涨,潮水漫涨起来,一直连到海面,水和海连成一片平整无边。

  海上明月慢慢浮现,不用“升”字,一个“生”字恰到好处。

  月亮像是从海水里孕育出来的,带着新生的力量,鲜活又笃定地出现在夜空里。

  它不是死板地升起来,是有生命力地醒过来。

  悬在天上发着光,静静陪着人间长夜。

  汉服男子这时再接,语速反倒慢慢慢了下来。

  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缓缓张开。眉头轻轻皱着,不是烦躁,是全身心沉入诗里的认真思索。

  就像有人在解一道极难的难题,琢磨很久,不肯轻易放弃,心里笃定答案就在眼前。

  琢磨通透的那一刻,他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几分豁然开朗的欣喜。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开篇一句。

  长江滚滚向东奔去,浪花淘尽千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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