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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在怀里的时候,像孩子。
鸽子的头歪得更厉害了,它想——这两件事,怎么能同时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鸽子想不明白。
鸽子只是一只鸽子。
林修远的手终于敢动了。
他的手指从裴书的背上慢慢滑到他的后腰。
轻轻地,像怕弄碎什么一样。
他的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裴书的体温——隔着湿透的衬衫,那个温度传过来,不高不低,刚好够让一个人的心跳加速。
他的手臂环住了裴书的腰,轻轻地、慢慢地、稳稳地收紧了。
他的下巴抵在裴书的头顶。
湿发蹭着他的下巴,凉凉的,软软的。他的鼻子埋在那团粉色里,又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真的好香。
他想把这个味道存起来,存一辈子。
存到下辈子。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有声音。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裴书能听到。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累了吧,抱多久都行。”
裴书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不是要挣脱,是把自己埋得更深了。
他的脸从林修远的颈窝蹭到了他的胸口,他的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上。
他在听。
听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听完之后,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藏在他的粉色头发里,藏在林修远的亚麻色衬衫里,藏在所有人看不到的角度里。
那个笑的意思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心跳这么快都是因为我。”
弹幕的最后一条,在那个瞬间被顶到了最上面。
它没有被任何人点赞,因为它不需要点赞。
它只是飘在那里,像一个句号,像一个感叹号,像一个所有人都想说但没有人说出来的话——
“他冲浪的时候,我想跪他。
他要抱抱的时候,我想抱他。
他是神,也是少年。
他是所有人的神,也是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永远无畏张扬的少年郎……”
第240章 “你不想晚上跟他睡觉?”
从海边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三十一个人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坐在南海花园大别墅的餐厅里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晚饭。
裴书被安排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别是易尘和东方觉。
他吃得很认真,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被投喂的仓鼠。
吃到好吃的菜会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含混的“嗯”,那个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的人都能听到,然后那盘菜就会在十秒内被转到他面前。
饭后,一群人移到了别墅后面的露天大草坪。
草坪很大,大到能同时放下几十张躺椅还绰绰有余。
草是那种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软绵绵的、踩上去会回弹的草,在夜灯下泛着深绿色的光。
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没有云,星星一颗一颗地往外冒,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钻,越撒越多,多到整片天都满了。
躺椅被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圆心是一张矮桌,矮桌上放着几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一盘点心、一碟水果。
裴书盘腿坐在圆心的位置,屁股下面垫了一个软垫,看起来像被三十个人围在中间的一朵花。
王景明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晃了晃,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让人看不透的笑。
“光看星星多没意思,玩个游戏吧。”
裴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夜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紫色的眼睛照得像两颗透明的玻璃珠。
他的头发已经干了,粉色的发丝蓬松地垂在额前。
刚洗完澡的皮肤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还带着水汽的水蜜桃。
“什么游戏?”
王景明和墨白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零点几秒,但里面的内容很丰富——像两个共谋者在核对计划,像两个棋手在对暗号。
“大冒险。”王景明说,“以你为中心的那种。”
裴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嘟了起来。
算不上生气的嘟,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要被整了、但你不想被整、可你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只能用嘟嘴来表达抗议的嘟。
他的嘴唇本来就饱满,嘟起来之后像一颗被掐了一下的小樱桃,上面还带着刚才吃水果时留下的水光。
“那我岂不是把把中枪?”
他的声音里带着委屈,但那个委屈是装出来的。
你知道他是装的,他也知道你知道他是装的,但他还是要装,因为装委屈是他的特权。
墨白立刻站了起来。
他站在裴书对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后仰,下巴微抬,脸上挂着一种“我在挑衅你,但我不会承认我在挑衅你”的表情。
他的白T恤在夜灯下显得格外白,衬得他的皮肤像暖玉一样温润。
“哎呀,就是娱乐娱乐嘛。”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书书,你这就怕了?”
怕了。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裴书最敏感的那个穴位。
他的眼睛立刻瞪圆了,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尾巴竖得比天高,耳朵往后一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低沉的、类似于“哼”的声音。
“谁怕了?来就来。”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烧着一小团不服输的火。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中了激将法,或者说,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是裴书,他可以中任何人的计,只要那个人用的是“怕”这个字。
王景明和墨白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次,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笑。
算不上嘴角的笑,是眼睛里的笑。
像两颗石子丢进了同一片湖里,涟漪撞在一起,互相放大。
东方觉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的长袖薄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动作很慢,像在做一件不需要着急的事。
他走到裴书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整个草坪都能听到。
“晚上凉,去加件外套。”
不是建议,是陈述。
像在说“天黑了”一样自然。
裴书抬头看着他,嘟了嘟嘴,但没有反驳。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跟着东方觉往屋里走。
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三个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他们后面。
五个人消失在别墅的门廊里。
草坪上剩下的人,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同时动了起来。
王景明从矮桌下面抽出一叠卡牌,白色的,每一张都干干净净,还没有被写过字。
他把卡牌摊在桌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的马克笔,笔帽拔开,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我们可说好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清晰到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清晰到他不需要重复第二遍。
“等会儿书书下来,先让他喝3杯,再抽卡。”
空气安静了一瞬。
算不上没有人想说话,是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林修远是第一个开口的。
他坐在圆心的左侧,离裴书的软垫最近。
他的手里没有酒,只有一杯温水。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算不上“我在生气”的皱,是那种“我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的皱。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温和的、但不容忽视的担忧。
“……这样不妥吧,喝酒伤身体。”
墨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道:“就喝到微醉,没事的。”
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像在哄人,但那个“哄”里面藏着一种笃定——他做过功课,他知道裴书的酒量。
他知道“微醉”的剂量在哪里,他知道那个剂量不会伤身体,但会让裴书的眼睛变得更亮、脸颊变得更粉、声音变得更软、反应变得更慢、笑的时候会多出两个平时看不到的酒窝。
林修远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的手指在温水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又一下。
“可——”
王景明打断了他。
算不上用声音打断的,是用一句话。
那句话不长,九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林修远的胸口。
“你不想晚上跟他睡觉?”
第241章 可他不是圣人是男人,总和大家一样有自己的私欲
林修远闭嘴了。
他的嘴闭上了,但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指停止了摩挲,攥紧了水杯,指节泛白。
他的眼睛低了下去,看着杯子里的水,水是透明的,但他的眼神不透明。
他在想——王景明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想。
他不仅想今天晚上跟裴书睡觉,他还想明天晚上、后天晚上、每一个晚上。
但他从来不说。
因为他是林修远,他是医圣,他应该是克制的、理性的、不会为私欲所动的。
可他只是名号是“医圣”,现实却不是圣人。
他只是一个男人。
明天,东方觉、霍启山、周文渊、谢长空就要带着裴书去昆仑。
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会拥有裴书的第一次。
第一次脸红、第一次赤裸、第一次触碰、第一次那种不是甜腻,不同于往常的声音.......
可那些第一次,不属于他们剩下的二十六个人。
那他们能有什么?
林修远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扫过草坪上的每一个人。
易尘坐在最远处,手里没有酒,没有水,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看着别墅的方向,看着那扇裴书消失的门。
南砚辞缩在躺椅上,膝盖并拢,双手抱着膝盖,他的社恐让他在这种场合总是把自己缩到最小,但他的眼睛没有缩,他的眼睛一直在看那扇门。
司空南的腿伸得很长,身体后仰,看起来像在数星星,但他的手指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频率比心跳还快。
深白在切水果,刀法精准,每一块都切成一样大小,但他的刀在切到最后一块的时候偏了——他没有发现。
楚昭明在跟顾衍之说话,嘴巴在动,但他的眼睛不在顾衍之身上。
阿伦·周的混血面孔在夜灯下明暗分明,他的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个弧度叫“我什么都懂”。
赵南山在擦眼镜,擦了很久,久到镜片已经被擦得比新的还亮,他还在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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