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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个做完的时候,裴书说:“还要。”
江远舟又做了五个。
第十五个做完的时候,裴书说:“还要。”
江远舟又做了五个。
第二十个做完的时候,江远舟的手臂在抖。
不是累的,是他的心脏在跳,跳到他整个人都在共振。
裴书终于说:“好了。”
江远舟把他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臂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
他忘了怎么放下手臂。
第十八张。
念道:“让书书和我喝一杯交杯酒。”
这张牌是杜康的。
杜康的酒红色卫衣和裴书脸颊上的红晕是同一个色号。
都是那种被酒精从血管里逼出来的、从皮肤深处透上来的、像晚霞烧尽之后剩下的最后一抹颜色。
两个人站起来,手臂交缠。
裴书的手臂很细,杜康的手臂很粗。
细的在上,粗的在下。
交杯的时候,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杜康能看清裴书睫毛上挂着的那层薄薄的水光。
那些水珠不知道是酒还是汗,在夜灯下一闪一闪的,像碎钻。
裴书喝完之后,没有松开交缠的手臂。
他就着那个姿势,把头靠在了杜康的肩膀上。
“我头晕。”他说。
杜康不敢动。
他的肩膀上有裴书的头,他的手臂上有裴书的手臂。
他觉得自己被裴书锁住了。
不是用手铐锁住的,是用“我头晕”三个字锁住的。
裴书靠了大概五秒,然后直起身,松开交缠的手臂,走回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好了,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走的时候,手指从杜康的手臂上滑了过去。
像一根羽毛划过水面。
杜康的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些鸡皮疙瘩到现在还没有消。
第十九张。
念道:“让书书对我说一句‘我喜欢你。’”
这张牌是林修远的。
裴书走到林修远面前,蹲下来,双手捧住林修远的脸。
林修远的脸,裴书的双手不能够完全捧住。
但裴书的手是热的,林修远的脸是凉的。
裴书的拇指在林修远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在抚摸一件易碎品,像在擦拭一滴即将落下的泪。
“我喜欢你。”
裴书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
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没有声音,但你看到水面荡了一下。
林修远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哭,是身体对这四个字的过载反应。
他的眼睛装不下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太大了,大到从他的眼眶里溢了出来。
裴书没有擦。
他凑过去,用嘴唇接住了那滴泪。
他的嘴唇贴在了林修远的颧骨上,把那滴泪亲掉了。
咸的。
“哥哥,你怎么哭了?”裴书说。
林修远说:“我没有。”
裴书说:“你的眼泪是咸的。”
林修远说:“你的嘴唇是甜的。”
裴书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的嘴唇从林修远的颧骨滑到他的眼角,又亲了一下。
“那我再多亲几下,你会不会更甜?”
林修远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小声的、像小动物被弄疼了之后的、压抑的、颤抖的哭声。
他的肩膀在抖,他的手指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裴书没有松手。
他的双手还捧着林修远的脸,他的拇指还在林修远的颧骨上摩挲着。
他的额头抵上了林修远的额头。
“别哭了。”裴书说,“我还没说完呢。”
他的嘴唇凑到林修远的耳边。
“我喜欢你。”他又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一遍。
然后又说了一遍。
他说了好多遍。
多到林修远记不清了。
林修远只知道,裴书的嘴唇在他的耳朵上说了很多遍“我喜欢你”。
每一遍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耳朵里现在全是裴书的声音。
第246章 裴书翻牌抽卡——一个个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第二十张。
念道:“让书书亲我一下。”
这张牌是司空南的。
裴书拿起司空南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没有松手。
他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又在掌心里亲了一下。
“这只手给我拿过外套。”裴书说。
然后他把司空南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在每一根指尖上都点了一下在自己的脸上。
“这些手指帮我拉过拉链。”他说。
司空南的整只手都在发烫。
裴书松开他的手的时候,他的手指还保持着被掰开的姿势。
他忘了怎么合拢。
第二十一张。
念道:“亲一下苏苏的脸。”
这张牌是顾影的。
顾影是所有人里话比较少的。
因为他觉得在裴书面前,说什么都多余。
裴书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你要亲我的脸?”裴书问。
顾影点了点头。
“左边还是右边?”裴书问。
顾影指了指左边。
裴书把左边脸凑过去。
顾影的嘴唇落在裴书的脸颊上。
很轻。
轻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但他在那里停了很久。
久到其他人开始咳嗽了。
他才松开。
他的嘴唇上还留着裴书脸颊的温度。
那张脸现在有一个唇印。
裴书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唇印,笑了一下。
“你亲得好轻。”
顾影说:“我怕亲疼你。”
裴书说:“不会疼的,你再亲一下。”
顾影又亲了一下。
这一次重了一点。
裴书的脸颊上又多了一个唇印。
裴书说:“好了,现在一边一个,对称了。”
顾影看着裴书脸上的两个唇印,觉得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第二十二张。
念道:“让书书对我说出我最硬的地方。”
这张牌是石破天的。
裴书走到石破天面前。
没有蹲下来,没有弯下腰。
他直接坐到了石破天的腿上。
石破天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腿上有裴书的重量——不重,很轻,像一只猫跳上了他的膝盖。
但他的呼吸被那个重量压住了。
他吸不进气。
裴书的手指点在石破天的胸口,点在心脏的位置。
“这里。”裴书说,“你最硬的是这里。”
他的手指在石破天的胸口画了一个心形。
很小,很小,小到只有石破天能感受到。
“软的。”裴书说,“你的心是软的。”
石破天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嘴角往上提了提,又放下了,又往上提了提。
像一台生锈的机器在尝试启动。
裴书看到了。
他的手指从石破天的胸口移到他的嘴角,轻轻往上一提,把石破天的嘴角提成了一个笑的弧度。
“你在笑。”裴书说。
石破天说:“我没有。”
裴书说:“你在心里笑了。”
他从石破天的腿上站起来,走的时候,他的手指从石破天的下巴上滑了过去。
“下次笑出来给我看。”
石破天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裴书的手指在他的下巴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见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痕迹。
他的嘴角又动了一下。
这次是故意的。
他在练习。
第二十三张。
念道:“让书书和我在同一个躺椅上坐一会儿。”
这张牌是顾砚的。
躺椅本来只够坐一个人,两个人坐就挤了。
顾砚的肩膀贴着裴书的肩膀,他的手臂贴着裴书的手臂。
裴书没有“坐”在躺椅上——他靠在顾砚身上。
他的后背贴着顾砚的胸口,他的头靠在顾砚的肩膀上,他的腿伸在躺椅的外面,脚趾在草地上画圈。
顾砚不敢动。
他的胸口有裴书的体温,他的肩膀有裴书的重量。
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裴书一定能感受到——裴书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从胸口传到后背,从后背传到裴书的后背。
裴书一定感受到了。
裴书确实感受到了。
他偏了一下头,嘴唇凑到顾砚的耳边,说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吵。”
顾砚的心跳更吵了。
裴书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找舒服姿势的猫。
“你的肩膀好硬。”他说。
顾砚想说“我换一个软的”,但他的肩膀不会变软。
裴书又说:“但我喜欢硬的。”
顾砚的心跳不吵了,它停了,脸红了,因为脑子里瞬间涌现了一堆废料。
第二十四张。
念道:“让书书在我耳边说一句‘你好棒’。”
这张牌是顾枭的。
顾枭的耳朵很敏感。
他自己知道。
他的耳朵从裴书走近的那一刻就开始红了。
裴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好、棒!”
三个字。
他的嘴唇说“你”的时候碰到了顾枭的耳廓,说“好”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耳垂,说“棒”的时候,他的呼吸全部灌进了顾枭的耳朵里。
顾枭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的脚趾也蜷了一下。
裴书没有离开。
他的嘴唇还贴着顾枭的耳垂,说了一句:“你是不是喷了香水?”
顾枭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喷香水。
但裴书在问,他没回答,因为顾枭觉得自己的身上,现在全是裴书身上的香味,他太香了。
第二十五张。
念道:“让裴书用我的手机拍一张自拍,只拍他自己。”
这张牌是云飞扬的。
云飞扬把手机递给裴书。
裴书接过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脸——粉色的头发,黑曜石的眼睛,红扑扑的脸颊,水嘟嘟的嘴唇。
像一幅画。
一幅活了过来的画。
他没有按快门。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把云飞扬也框进了镜头里。
两个人都在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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