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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拇指又开始绕圈了——但这次不是焦虑的绕，是一种“我听到了，我在消化，我在想怎么把这个东西落地”的绕。
裴书转回去，在屏幕上写下了第三行字——“横跨现今社会”。
“规则横跨。”他写得很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现实社会以成绩、学历、财富、身份为评判标准。
但在Hope Metaverse里，以知识掌握度、学习能力、创新思维、协作贡献为唯一价值尺度。”
他转过身，紫瞳看着他们。
“没有阶层，没有贫富差异，人人拥有平等的教育权。”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深白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电子屏的蓝光，他的眼睛藏在那些光后面，看不清，但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在咀嚼“平等的教育权”这六个字。
他是做人工智能的人，他知道技术能做到什么、不能做到什么。
技术能抹平信息的鸿沟，但抹不平人心的偏见。
可是，如果连技术都不去尝试——那就永远抹不掉了。
“时空横跨。”裴书没有停，他的笔在屏幕上继续生长。
“打破现实物理时空限制。
不需要到校，不需要固定课时。
随时随地沉浸式学习。”
他转过身，走到了电子屏的前面，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上的字。
“一个学生想学二战史，不需要翻书——他可以‘进入’那个时代。
柏林战役的街头，诺曼底的沙滩，广岛的原爆点。
他可以在那里走、可以看、可以问、可以触摸那个时代的风。”
他的紫瞳亮得惊人。
“一个学生想学生物，不需要解剖青蛙——他可以在虚拟实验室里，解剖任何他想解剖的东西，没有血腥，没有残忍，只有知识。”
“一个学生想学建筑——他可以在虚拟空间里，亲手搭建一栋楼。
从地基到封顶，每一根钢筋都要他自己放进去。”
他的手指从屏幕上收回来，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
“这才是教育。”
云飞扬的眼睫颤了一下。
他是做游戏的，他知道“沉浸式”意味着什么。
一个好的游戏，能让玩家在虚拟世界里忘记时间、忘记现实、完全沉浸其中。
但裴书说的不是“沉浸式娱乐”，是“沉浸式学习”。
不是让你忘记现实，是让你在虚拟中学会的东西，回到现实后变得更强。
“认知横跨。”裴书继续写。
“颠覆现实单一应试教育模式。
涵盖通识教育、职业教育、兴趣教育、终身教育、人格教育——全维度的教育体系。注重能力培养，而非分数考核。
重新定义‘教育’的本质。”
深白推了一下眼镜。
“人格教育？”他问。
裴书转过来看着他。
“情商、逆商、责任感、同理心。”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些东西，考试不考，但人生考。
现实教育不教，但Hope Metaverse教。
通过虚拟场景模拟，让一个人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去面对困境，去做出选择，去承担后果。
失败了可以重来，但学到的东西是真切的。”
深白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敲出过上百万行代码，构建过改变世界的人工智能模型。
但此刻，他在想一个问题：他写过的那些代码里，有哪一行，是关于“同理心”的？
“边界可控。”裴书写下了最后一组词。
“并非完全脱离现实的乌托邦。
而是与现实社会深度绑定。
虚拟空间的行为需遵循基础道德准则，且无法完全替代现实生活——始终作为现实教育的补充与升华。”
易尘的拇指停了。
他看着裴书，目光很深。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实验室里焊电路板，焊到凌晨三点，手指被烙铁烫出了泡，第二天还要去上课。
那时候没有人告诉他“你以后会改变世界”。
他靠自己走出来的。
但裴书在做的事，是在给那些没有他那么幸运的人，铺一条路。
不是替他们走，是让他们自己走。
……
第302章 他们都无条件支持他
裴书在屏幕上写下了第四行字——“功能板块”。
他的笔速慢下来了，因为这部分他想了最久，每一个板块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
“普惠教育区，覆盖全年龄段、全学科的免费基础教育。
解决现实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问题。
偏远地区、弱势群体——都可以平等学习。”
“沉浸式实操区。
理科实验、医学解剖、建筑设计、机械操作——这些在现实中高风险或者高成本的实践课程，在虚拟中零风险完成。
文史类的学生可以进入历史事件、名著场景，沉浸式感受知识。”
“跨界交流区、跨行业、跨领域的学者、学习者自由交流。
打破学科壁垒，催生创新思维——一个学物理的，和一个学音乐的，坐在一起，可能会聊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想看看。”
云飞扬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是做社交的，他知道“跨界交流”的威力。
他平台上有几亿用户，每天产生几十亿条消息，但大部分信息都在同温层里流动——同类的人在和同类的人说话。
如果把不同圈层的人放在一起，让他们围绕“学习”这个共同目标交流——那会产生什么？他不知道，但裴书说得对，他想看看。
“职业赋能区。对接现实企业需求，开展定制化职业教育。
虚拟实训合格者，可以直接获得现实企业的offer，破解就业难问题。”
易尘的手动了一下。
他是做高端制造的，他的工厂缺人——不是缺人，是缺技术工人。
每年招人，收到的简历成千上万，但真正能上手的，凤毛麟角。
如果裴书的这个“职业赋能区”真的能跑通——他的工厂、他供应链上的所有工厂，都会成为这个体系里的人才需求端。
“人格素养区。通过虚拟场景模拟，开展情商、逆商、责任感、同理心等素质教育。
弥补现实教育中人格培养的缺失。”
深白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一下。
“这个板块，我可以做。”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情感计算的底层模型，我有现成的，把它改造成教育场景下的训练系统，技术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最后一块。
“终身学习区——·为职场人、老年人提供轻量化、碎片化的进阶学习渠道。
实现活到老学到老。”
裴书把笔放下，转过身，面对着那三个人。
电子屏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蓝光映在他的白T上，映在他粉色的长发上，映在他紫色的眼睛里。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易尘的声音先响起来。
他从椅背上直起身，双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对着指尖，搭成了一个塔尖。
他的深灰色西装在蓝光中显得很深、很沉，像一座沉默了很久终于要开口说话的山。
“你刚才说的造神——不是造你自己，是把Hope Metaverse造成神。
但在我看来，你自己已经在造神了。”
他看着裴书的眼睛。
“你做的这件事，和我在半导体行业做的事，本质是一样的——打破垄断，让更多人用得起、学得起。
你的芯片是教育，你的制程是元宇宙。
这条路很长，烧钱，失败的概率很高，但我愿意跟你赌。”
他的塔尖放下来，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放在桌面上。
“因为你赌的不是钱，是人的可能性。
这个，我输得起。”
深白靠在沙发里，推了一下眼镜。
他的动作还是那么慢，慢到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推完之后，他的手放下来，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点着。
他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
“你说的每一个板块，技术上都可行。
普惠教育区，需要的是内容分发网络和低延迟传输——我有。
沉浸式实操区，需要的是高精度渲染和物理引擎——我可以做。
跨界交流区，需要的是社交图谱和推荐算法——云飞扬比我擅长。
职业赋能区，需要的是产业端的对接——易尘有人脉和需求。
人格素养区、终身学习区，需要的是长期的数据积累和模型迭代——周期长，但不是做不了。”
他停了一下，指尖点膝盖的动作停了。
“我不是在说‘技术上可行，所以支持你’。
我是在说——你这个东西，值得我把我的技术放进去。
不是因为它是下一个风口，是因为它能解决那些我看到，但一直没解决的问题。”
云飞扬靠在书桌的边缘，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黑色的西装在他身上像夜色。
他看着裴书，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又回到他的眼睛上。
他做社交软件和游戏帝国做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创业者在他面前讲梦想。
有些人讲得天花乱坠，他听了想睡觉。
有些人讲得结结巴巴，但他听了会认真想。
裴书是后者。
不是因为他说得好，是因为他已经想了太久，久到这些东西不是“想法”，是“决心”。
“我刚才算了一下，”云飞扬的声音从他那个位置传过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调子，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的这个‘希望元宇宙’，如果用现有的技术框架来搭，第一期的研发成本大概在10个亿之间。
运营成本另算，第一年大概要20个亿左右。
这还不算内容生产的成本——老师、课程、认证体系，这些更烧钱。”
他顿了一下，看着裴书。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的那件半透明衬衫被我们否决了，是因为太透了。
但这个项目，不存在‘太透’的问题。
你尽管去做，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看着易尘，易尘点了一下头。
他看着深白，深白也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裴书，黑色的西装在蓝光中泛着冷冷的光，但他的眼睛不冷。
“你要造神，我和易尘、深白，其他27个都可以帮你造。”
裴书站在电子屏前面，蓝色的光照着他的脸。
他的紫瞳里那层薄薄的光还在——不是泪光，是一种更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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