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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下。
“因为如果说它不到来,我永远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个坏事。
就好比一家公司,如果说你早期遇到一些问题——无论是人员上的、财务上的、还是分工上的——可能在当下来看确实非常难解决。
但是在一个公司初期,如果你能解决这样的问题,那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当公司发展壮大以后,它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假如说这种问题晚一些出现,你从来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能力,从来没有解决这个问题的经验,它给你带来的伤害会更大。”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所以从此以后,我们遇到困难,首先从心态上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
台下有人开始点头了。
“那有些人就要说了——难道这个坏事我必须得经历了才学得会吗?难道我不可以预判吗?难道我不可以避免吗?”
他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还真不行,因为但凡做过一些事业的人都知道,纸上谈兵和实实在在做事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如果你不去经历这件坏事,你永远不知道坑在哪。”
他举起一只手,做了个游泳的姿势。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你在岸上学会了自由泳所有的姿势,学会了所有换气的技巧,但如果说一下子把你丢进海里,你就会被淹死。
所以不如把你丢进一条小溪里、一条小河里,你喝了几口水——你以为这是坏事。
但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学会游泳,或者最快地学会游泳。
一千次纸上谈兵,不如一次实践,事教人,一遍就会。”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像在收网。
“所以从今往后,你再遇到困难,再遇到坏事——不要沮丧,不要害怕。
是生活在教给你应对这种坏事的能力。”
他停下来,看着台下。
会场的安静已经不是那种“礼貌”的安静了,是那种“所有人都在消化”的安静——
有人托着下巴,有人在纸上写字,有人盯着舞台上的裴书,眼睛一眨都不眨。
他继续往下讲,语速不快不慢,像一条河在平原上缓缓流淌。
他讲“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历史”——他说因为人性没变,历史会给你答案。
他讲“斗争是团结的手段,团结是斗争的目的”——他说以斗争求团结则团结存,以退让求团结则团结亡。
他讲“把大量的精力放在成功的可能性上,失败的情况要考虑到,但不去挂念它”——他说这不是盲目乐观,是“提着一口气”。
他讲“不要尝试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因为问题后面还有问题”——
他说这不是放弃治疗,是“接受矛盾永恒存在,才能心平气和地解决问题”。
他讲“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他说这不是教你狠,是教你“把最重要的那个问题先解决掉,解决得彻彻底底”。
他讲“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
他说这不是莽撞,是“只有在实践的过程中,你才能收集到所有的变量和因素”。
他越讲越顺,越讲越快,像一架被推到了最高速度的跑车,每一个字都在正确的轨道上飞驰。
他的声音有时高有时低,有时快有时慢,有时停下来让台下消化几秒,有时突然加速把人拽进下一个论点。
他不是在“演讲”,他是在“带路”——带着台下的人,穿过那些抽象的、晦涩的、看起来很高深的理论,走到一个“原来这么简单”的地方。
他收尾了。
“最后一段话,我觉得也是非常有智慧的。
我们的战略是以一当十,我们的战术是以十当一——这是我们制胜敌人的根本法则之一。”
他的声音放慢了,放轻了,像在落最后一颗棋子。
“能听懂吗?我们的战略为什么是以一当十?
就是说从气魄上、从士气上,要给大家一种感觉——我一个可以打十个。
要有这种感觉。
但是我真正到操作的时候,我最好是什么情况?我十个打你一个。
比方说你也是十个人,我也是十个人。
对方有一个人掉队了,我十个赶紧去打你那一个,把那个打死。
你现在剩九个人了——我断你一指。
我只打我绝对可以打胜的仗,我绝对不给你消耗的机会。”
他笑了一下。
“这和《孙子兵法》是一样的。
《孙子兵法》说最厉害的人叫什么?
‘无智名,无勇功’。
为什么?因为他防患于未然了。
他打的全是以十当一的仗——我只保证在我先赢了的情况下,我才去打这个仗。
我十打一绝对没问题,何况我的心里的信念是我可以一当十。”
他的声音慢慢收拢,像一条河汇入了大海。
“所以我们做事情也是这样——情绪上要高调,要非常自信;
但做事情的时候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非常认真地把这个问题一个一个解决掉。
气魄上、心态上,我们要觉得绝对没问题,这个问题绝对可以解决。”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毛选》里面经典的话有很多很多。
虽然我说是分享十四段,其实已经不止十四段了。
如果说你感到迷茫,如果说你感到不安,如果说你感到焦虑,如果你生活中有很多琐碎的、你解决不了的问题——不妨读一读《毛选》。
它不会直接改变你的运势,但它可以让你从一个弱者,变成强人。”
他把话筒从右手换到左手,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人都变了,运势能不变吗?”
他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不是那种礼貌的、敷衍的、走形式的掌声——
是那种“我忍不住要鼓掌”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情绪和温度的掌声。
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全场的灯光落在裴书身上,落在他奶白色的西装上,落在他肩头的冰蓝玫瑰上,落在他胸前轻轻飘着的浅蓝缎带上。
他站在舞台中央,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像一个刚刚画完了一整幅画的人,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第139章 哥哥,你抱都抱了,还道什么歉?
弹幕——
【“人都变了,运势能不变吗”——这句话我要刻在桌上。】
【苏苏你不是来参加交流会的,你是来封神的。】
【顾辞讲得没有不好,但苏苏讲得更好。不是内容上的更好,是“人”上的更好。】
【顾辞讲的是“毛选写了什么”,苏苏讲的是“毛选能帮你什么”。这就是区别。】
【苏苏讲完的那一刻,我感觉我的脑子被洗了一遍。】
【苏苏最厉害的地方不是他懂,是他能把懂的讲出来,能把懂的讲出来的人,才是真的懂了。】
【南山南坐在台下,他的眼睛里有光。】
【南山南:我带他来的时候,我只知道他好看,现在我知道了,他不仅有好看的脸,还有好看的脑子。】
顾辞站在舞台一侧,手里的话筒还没有放下。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的手——握着话筒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像是要把话筒捏碎。
他看着裴书,看了大概三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一块遮了多年的布,布下面是他在心里藏了很久的、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裴书的解读还在会场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他最疼的地方。
“人都变了,运势能不变吗?”顾辞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讲的是《毛选》——他准备了很久,打磨了很久,每一个论点都反复推敲过,每一个例证都精心挑选过。
他以为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好的一次分享。
然后裴书上来了,用了不到二十分钟,把他引以为傲的东西碾得粉碎。
没有用更高深的理论,没有用更华丽的辞藻,而是用最朴素的、最接地气的、每个人都听得懂的话,把《毛选》从神坛上拉下来,放进了每个人的生活里。
顾辞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第一次读《毛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敬畏。
是“这本书太高深了,我要慢慢啃”。
他花了十年,把这本书啃透了,嚼烂了,消化了,变成了一套完整的、严密的、无懈可击的解读体系。
他以为那就是读懂《毛选》的标志。
但裴书告诉他,不是。
真正的读懂,不是把书读厚,是把书读薄;
不是把道理讲复杂,是把道理讲简单;
不是让人仰望这本书,是让人走进这本书。
他做到了,顾辞没有。
顾辞把话筒放在架子上,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给足自己时间消化什么。
他转过身,没有走向裴书,没有伸出手,没有说“你的解读很好”。
他走下舞台的台阶,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
他没有看任何人,没有看裴书,没有看南山南,没有看台下那些还在鼓掌的人。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会场的出口。
有人站起来,想拦住他。他的助理从第一排冲过来,手里拿着他的西装外套,声音压得很低:“顾老师,您……”
顾辞没有停。
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在逃离一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线没有塌,步伐没有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得体的、挑不出毛病的模样。
但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剧烈的抖,是那种细微的、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的抖。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握成了拳。
会场的门在他面前敞开着,走廊里的冷风涌进来,吹在他脸上,带着一股空旷的、清冷的气味。
他走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顾辞走了?”
“他连手都没握?”
“他这是……认输了吗?”
“不是认输,是没脸待了,他刚才在台上那番话,明里暗里都在说南山南社恐、表达能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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