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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朝壮壮吐了吐舌头,接着双手一推,把桌上的积木推到赵深面前,笑着说:“玩儿吧。”
幼儿园的午休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一道道金色的长条,从几条细缝中洒下,恰好落在积木上,明晃晃的。
他们计划搭建一座城堡,此时才搭了个开头。赵深看到城堡原图,发现积木齐全,搭建起来应该不难。但是赵深没动手,因为季南和壮壮吵起来了。
季南声调里有些着急:“壮壮,不是这样的,这块积木不放这儿。”
壮壮却坚持自己的搭法:“我说了这部分归我搭,那部分是你的,你先搭好你那块儿。”
季南有些发愁:“可是你把我要用的积木都用了,我怎么搭呀。”
壮壮依旧不松口:“明明是你搭错了。”
季南刚要反驳:“是你……”
壮壮却打断他,转头对赵深说:“赵深,你说,到底是谁搭错了。”
刚刚还是个看客的赵深,这下无法置身事外了。季南和壮壮都看着他,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等着他给答案。
赵深看了看那堆凌乱的积木,又对照了一下原图,平静地说:“你俩都搭错了。”
“啊?”壮壮和季南同时发出一声疑问。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赵深依照原图,娴熟地将两人搭错的部分快速拆除,又重新搭好。完成后,他还细心地给两人分好积木,说道:“这是你的,这是你的。”
壮壮咂了咂嘴,觉得没意思,嘟囔着:“这有啥好玩的,我不玩了。”说完,便一溜烟跑出去,找其他小朋友玩滑梯去了。
赵深皱起眉头,在想是不是自己刚才的做法不妥当,一时间有些无措。
然而,下一秒就听见季南那清脆且带着惊喜的声音:“你真厉害。”他夸赵深。
季南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指着那些积木,说:“你用壮壮的,咱俩一起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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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每天午休前的十五分钟,赵深有事情打发了——与季南一起搭建各种各样的“城堡”。这段时间,他不再无所适从,不再厌烦,对老师也有了交代。
赵深对韩秀芝说:“外婆,我在幼儿园交到朋友了,他叫季南,您别担心了。”韩秀芝听后,瞬间欣慰,连声道:“好好好,小深真乖,南南也乖。”
那时,季南成为赵深安慰韩秀芝的“借口”,成为他融入集体的“障眼法”,成为他的午休“搭子”。季南帮了他,他自然要还回去,况且帮助季南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记得季南第一次向他求助时,他选择了无视,那时他只觉得季南是个麻烦,不想在这个幼儿园招惹麻烦。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不久,大概幼儿园一毕业,或是最多上完小学二年级,就会被父母接到省里去。所以,他压根没打算与谁深交。可后来,当他再次看到季南那双满含委屈、氤氲着水汽的眼睛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怜悯,或许是不忍,他就帮了季南。
然而赵深没想到,之后季南给他的回馈是那样丰盈,以至于他都不再去想转学的事了。
第18章 有了季南,他不再孤独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小区里也开始大扫除,大门、楼道口贴上了崭新的春联,主干道两旁挂起一串串红灯笼,晚上将周围映照得一片通红,年味儿也愈发浓。
不知从哪户人家逃出一只原本要被杀了过年的鸡,这只鸡在小区里溜达了好些日子,成了大家眼中的“熟客”。
邻居们见到它,总会掰点馒头、扔些米粒喂它。这只鸡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啄着地上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
奇怪的是,没人打听它是谁家的,大家似乎都心照不宣,想着到了年关,自然会有主人认领,然后将它带回厨房,完成它作为年货的“使命”。
这只鸡仿佛知晓大家对它的“宽容”,愈发神气起来,头顶那团火红的鸡冠,高昂着头,胸脯挺得高高的,每天在小区里昂首阔步,如同一位尽职尽责的“巡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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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日,赵深正在房间写作业,厨房里,韩秀芝正系着围裙在炉灶前炒菜。
锅里的菜肴滋滋作响,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韩秀芝一边翻炒,一边伸手去拿酱油瓶,却发现瓶子已经见底了。她朝里屋喊:“小深,家里没酱油了!”
正在专注解题的赵深听到外婆的声音,停下笔,抬头应道:“我去买!”说完,起身从衣柜里拿出那件羽绒服穿上,拉上拉链,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些钱,攥在手中。
韩秀芝回头看着准备出门的赵深,叮嘱道:“路上注意安全,别跑太快,慢慢走。”
在她眼里,赵深一直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但她不希望赵深总闷在家里。正好借这个机会,可以让他出去透透气,而且小区门口就有超市,路程很近,也很安全,她自然放心让赵深去。
“嗯,知道了。”赵深打开家门,一阵冷风扑来,他缩了缩脖子,轻轻关上门。
赵深稳步下楼,不一会儿便走出了单元楼。现在正值中午,却很冷,赵深一路小跑着奔向小区门口的超市。
赵深去的时候还好,没出什么差错,没让地上的冰滑倒,也没让大风刮跑,然而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麻烦。
赵深买好酱油,小心地拿着它,和手一起缩在袖子里。此时,阳光晒在地面上,那些冰照得有些晃眼。寒风依旧凛冽,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赵深不由得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加快脚步。
走着走着,赵深突然发现前方有个红影朝自己奔过来。定睛一看,竟是那只在小区里溜达了好些日子的大公鸡。赵深看着那只鸡来势汹汹的模样,有种不祥的预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大公鸡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毫无征兆地,大公鸡伸长脖子朝着赵深的肚子狠狠啄去。赵深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愕:“这鸡怎么回事!”
他一边牢牢护着手中的酱油瓶,一边躲开大公鸡的攻击。可那大公鸡像是发了疯一样,紧追不舍,每一次啄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赵深开始狂奔,在小区的道路上歪歪斜斜地跑。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大公鸡,羽绒服的帽子随着他的奔跑来回晃动。
大公鸡扇动着翅膀,紧紧跟在赵深身后,嘴里还发出“咯咯咯”的叫声,追不到赵深誓不罢休。
赵深此时远没有替季南解决麻烦的魄力,也没有帮季南学习时的冷静,他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焦急。慌乱中,赵深想起手中还握着酱油瓶,他挥着酱油瓶驱赶大公鸡,酱油瓶带起呼呼风声。大公鸡似乎被逼退几步,但很快又恢复攻势,继续朝着赵深啄去。
就这样,赵深一边挥着酱油瓶,一边狼狈地逃窜,与大公鸡在小区里展开了一场“人鸡大战”。
眼看公鸡就要啄到他,这时从天而降了一句声音:“大公鸡,受死吧!”
赵深就看见一个戴着奥特曼头盔,手举鸡毛掸子,光着脚丫,穿着睡衣的小孩,站在他五米外,摆着一个奥特曼发射光线的经典姿势。
地面的薄冰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大公鸡又一次凶伸长脖子,尖喙直逼赵深,眼看那锋利的爪子也要跟着扑来。
季南向着赵深这边奔来,一边跑,一边喊:“大公鸡,受死吧。”可他跑得太急,眼睛被过大的奥特曼头盔遮挡,没跑几步,一脚踩在一块结冰的地面上,“邦当”声重重摔在地上。
“南南!”赵深也顾不上虎视眈眈的大公鸡,转身朝着季南跑过去。可还没等他跑到跟前,季南已经“蹭”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尽管头盔戴在他头上晃晃荡荡,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那根平时林英用来打扫衣柜的鸡毛掸子,成了他的“武器”。
季南将赵深护在身后,小手在空中用力一挥,鸡毛掸子簌簌落下,朝着大公鸡抽过去,那样子如同一个从黑暗中杀出的小勇士:“受死吧!”。
这只鸡平日里在小区溜达时还算乖巧,今天却像着了魔,红着眼,一次次躲过季南的驱赶,不断向赵深发起攻击。
季南咬紧牙,小脸憋得通红,全力挥着鸡毛掸子,地上也不知是鸡毛掸子掉的毛,还是大公鸡掉的毛。最终在季南不懈的努力下,轰走了大公鸡。
它不甘心地叫了几声,飞速消失在楼房拐角。
此时的季南,小脚丫被冻得通红,小脸也被冻得红扑扑,但他眼睛却很亮,满脸写着“求表扬”。
赵深望着眼前被冻透了的小人,真诚地道了声:“谢谢。”
季南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眼睛弯成月牙,脆生生地回应道:“不用谢,我们是好朋友。”
季南认为,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天经地义,何况赵深还帮过自己很多次。
季南好奇地瞅着赵深手中的瓶子,歪着头问他:“你是出来买醋的吗?”
赵深晃了晃手中的酱油瓶,“哦,酱油。”
季南点点头:“嗯!那你快回去吧,韩奶奶该用它炒菜了。”
赵深看着光着脚丫,只穿了件毛衣,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季南,说:“你也回去吧,很冷。”
季南却像个小大人似的,大手一挥,豪迈道:“没事儿,我看着你上楼。”
大有一副赵深不上楼,他不回家的样子。
赵深点头,转身朝楼里走了。
见赵深上楼后,季南冲着四周的楼房,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谁家的大公鸡,看好了,不然给你炖咯。”
那声音稚嫩的,带着浓浓的奶气,别说威慑大公鸡了,就连树上的鸟儿都没被惊起。
却把正在上楼的赵深,逗笑了。
赵深回家后,韩秀芝问他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赵深说自己迷路了。
韩秀芝虽然疑惑,但也没说什么,接过赵深手中的酱油继续炒菜。
赵深回到房间,走到书架抽出那本百科全书,仔细地看了一会儿后,将自己身上的红色羽绒服挂在了衣柜最里面。
自那之后,赵深再也没穿过红色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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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赵深家的门铃响了。
赵深隐约猜到访客是谁,打开门,果然看到了季南那张笑脸。
只是季南双手捧着一个大盆,盆中热气腾腾,飘出浓郁的肉香。
季南仰头,举了举手中的盆说:“我这儿有盆肉,咱们一起吃呀。”
赵深侧身让季南进了屋,“外婆正在做饭呢。”
季南连忙说:“可以让韩奶奶先尝尝呀。”
韩秀芝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季南端着肉,笑着说:“我待会吃,替我谢谢你妈妈,还惦记着我这个老太婆。”说完,便催着赵深和季南去房间玩,自己转身回厨房继续忙碌,并邀请季南留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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