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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星抬起头
迟安：“你是不是不会在别人面前光着身体。”
林鹤星理所当然地点头，“肯定啊。”
迟安：“那在自己家人面前呢。”
林鹤星想了想，“家人也不太好吧，我小时候我妈给我洗澡，长大了就自己洗了。”
迟安：“你会不会在哥哥面前光着。”
林鹤星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当然不会，虽然我没有哥哥，但是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光着，哥又不是我老公。”
迟安想了想老公这个词。
老公是爱人，迟砚说他和迟砚是爱人。迟砚说爱人是一起生活的人。
他和迟砚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他们是爱人。
迟安想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换了一个问题：“林鹤星，那什么时候可以。”
林鹤星的脸红了一点，“就是——假如，假如我和你结婚，那结婚后我们做那事，做那事儿的时候就会光着。”
迟安看着他羞红的脸一脸茫然：“什么事。”
林鹤星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就是那事，你知道的。”
迟安不知道。
林鹤星把手放下来看着迟安，迟安的眼睛干干净净的，他真的不知道。
“就是亲密的事，两个人抱在一起，光着身体，然后那样。”
迟安想了想，他和迟砚抱在一起过，没有光着身体。
迟砚帮他洗澡的时候他光着，但他穿着衣服的时候比较多。他不太懂为什么结婚之后要光着身体抱在一起。
“为什么要光着。”
林鹤星的脸更红了，想知道迟安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问题。
他把慢慢从腿上放下去，两只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因为，因为亲密的事就是要光着才能做，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那样。等我懂了再告诉你。”
迟安点了点头。他又想起了一个问题，贺明澜说过哥哥和弟弟不可以那样，傅沉舟也说过。
他不知道他们说的“那样”是不是林鹤星说的“光着身体抱在一起”。迟安想了想，换了一个问题。
“不可以和哥哥吗。”
林鹤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迟安。
迟安的表情很认真，像在问一道不会做的题。
林鹤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觉得应该回答：“近亲不可以结婚，这种事也不是和哥哥做的。”
迟安：“为什么。”
林鹤星挠了挠头，：“为什么……因为因为那是乱伦，法律不允许，正常人也不会那样做。”
“而且你每天都和你哥哥在一起，都不怎么出去认识别的人。”
“你如果有喜欢的人了，就会想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然后结婚，然后做亲密的事。”
林鹤星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
“如果他知道你和你哥哥太过亲密了他会不开心的。”
迟安听着，很多他不懂的词，乱伦，法律，正常人，但是中间有一句话他听懂了。
林鹤星见他还是不太理解的样子，拿出手机开始搜。迟安凑过去看着小小的屏幕。
林鹤星一边翻一边念，“家人之间的感情是亲情，爱人之间的感情是爱情。”
“亲情和爱情不一样，亲情是天生就有的，爱情是自己选择的。”
迟安：“那可以和自己选择的人做什么。”
林鹤星“就是做亲密的事，就是光着身体抱在一起的那种。”
迟安：“只能和选择的人做吗。”
林鹤星：“当然，不然就是出轨，不道德的。”
迟安想了想，他没有选择迟砚，迟砚是他哥哥。
不是他选的，是生来就是的。迟砚说他们是爱人，他信了。
林鹤星又翻了一个帖子。
念道：“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喜欢家人是一种喜欢，喜欢朋友是一种喜欢，喜欢爱人是一种喜欢。”
“有的人分不清这三种喜欢的区别，就会把亲情当成爱情，做出让大家都痛苦的事。”
迟安听着这句话，想到了什么，但没抓住。
林鹤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迟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
迟安摇头，不是问，是想了。林鹤星等着。
迟安想了很久。壁炉的火在烧，慢慢趴在地毯上舔爪子，时间在他沉默的时候慢慢流走了。
“爱人不是亲人。亲密的事也不可以和家人做。只能和喜欢的人做。”
林鹤星：“对。”
迟安迟疑道：喜欢哥哥是亲人的喜欢。”
林鹤星想了想，点点头。
迟安：“喜欢你可以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
林鹤星又点了点头。
迟安：“也可以是想在一起一辈子的喜欢。”
林鹤星看着他：“对，那也叫爱情。”
迟安：“不懂，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林鹤星笑了：“之前他也不知道的，是暗恋一个人之后才懂的。但是，我不会对自己的亲人产生这种感觉。”
迟安问“暗恋谁。”
林鹤星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更厉害：“不告诉你。”
慢慢从地毯上站起来走回迟安脚边趴下来，尾巴搭在迟安的脚踝上。
迟安低头看着慢慢，慢慢也在看他。迟安想着刚才林鹤星说的那些话。
贺明澜也说过这样的话，傅沉舟也说过，现在林鹤星也说了。
三个人说的都一样，迟砚说的和他们三个人说的不一样，迟安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
林鹤星走了以后，迟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慢慢趴在他腿上，他摸着慢慢，想着贺明澜，想着傅沉舟，想着林鹤星，他们都说了同样的话。
迟砚说了不一样的话。他不知道该信谁，也许他们说的都不全对，也许真相是他们说的拼在一起。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再过二十几天，迟砚要带他去看海，蓝色的水，彩色的鱼。
迟砚会牵着他走过沙滩，迟砚会帮他涂防晒霜，他的手会在他皮肤上，迟安不想了。
第75章 哥哥，不对
迟安翻着手机通讯录，从A翻到Z，从Z翻回A。
林鹤星走了，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慢慢趴在他腿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
他不知道该问谁，不能问程野，程野在瑞士。
不能问贺明澜，贺明澜是医生。
不能问陆钊，陆钊和他不熟。
不能问傅沉舟。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沈识聿。
他和沈识聿不是很熟，但沈识聿帮过他。
在酒吧包房里帮他握住那个人的手腕，牵着他在走廊里走，不远不近，会在他喝酒的时候给他递温水，会在他冷的时候把外套借给他，会在他不懂的问题上慢慢解释。
迟安觉得他温柔。
迟安点开沈识聿的头像，打了几个字，删了，又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慢慢抬起头看着他，叫了一声。
迟安摸了摸慢慢的头。
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沈医生，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那边很快回了：可以。
迟安想了想，又打了一句：是关于我和哥哥的。
那边没有马上回。迟安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等了一会儿。
沈识聿回了一句：我现在给你打电话，方便接吗。
迟安回：方便。
手机震了。
迟安接起来，听到沈识聿的声音，低缓，不急。
“迟安，你问。”
迟安把今天问林鹤星的那些话从头说了一遍。
不能在别人面前光着身体，结婚以后才能做亲密的事，感情是亲情和爱情，喜欢和喜欢不一样。
沈识聿听完，沉默了一下，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
“迟安，你问的这些问题，说明你已经想到了很重要的事。”
迟安问：“是什么。”
沈识聿说：“关系的区别。有人说，爱人是一起生活的人，这样的说法并不全对。室友也可以一起生活，合租的两个人也可以一起生活。”
“但室友不是爱人，合租的人也不是爱人。爱人不是靠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来定义的。”
迟安想了想，他和迟砚住在一起，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他们是爱人吗，不是吗，他不知道。
“那爱人是什么。”
沈识聿说：“爱人是你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的人。”
“不是因为他是谁，是因为他让你开心，让你安心，让你觉得这个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你会因为他笑，会因为他哭，会因为他心跳加速，会因为他睡不着觉。你会想和他牵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做亲密的事不是因为别人告诉你要这样做，是因为你自己想这样做。”
迟安听着这些话，想着他自己。
他会因为迟砚笑吗，会，迟砚笑的时候他也会笑。
他会因为迟砚哭吗，不会，迟砚没有让他哭过。
他会因为迟砚心跳加速吗，会，迟砚亲他的时候他心跳会快。
他会因为迟砚睡不着觉吗，会，迟砚出差的时候他睡不着。
他想和迟砚牵手吗，想。
想和迟砚拥抱吗，想。
想和迟砚做亲密的事吗，迟安不知道。迟砚教他做亲密的事，他做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想做还是不想做，因为迟砚说要做，他就做了，他不知道哪个是他的想法，哪个是迟砚的想法。
“那如果是别人教我做的呢。”
沈识聿那边顿了一下。“迟安，有些事，不需要别人教。你自己会知道你想不想。”
“如果你不知道，那可能你还没有准备好，也可能你并不想。真正想做的事，是不用别人告诉你的，你自己就会知道。”
迟安想了想，他自己会知道什么。
他知道自己想吃蛋糕的时候会吃蛋糕，知道自己想看海的时候会想着海。那他“想”和迟砚做那些事吗，他不知道。
傅沉舟坐在沈识聿旁边，手里握着一杯酒，一直没有喝。
他的脸色从沈识聿接起电话的那刻就变了。不是因为沈识聿说了什么，是因为迟安在问什么。
迟安问“不能在别人面前光着身体”，迟安问“结婚以后才能做亲密的事”，迟安问“爱人不是靠住在一起吃的睡在一起定义的”。
这些话不是迟安自己会想到的，是有人告诉他了，也许是林鹤星，也许是他看到了什么视频，也许是那些他们告诉他的话，今天终于开始发芽了。
不论是哪种，傅沉舟都明白了一件事，迟安已经对迟砚说的那些话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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