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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司渡一步步朝他走近,最后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的凌星:“我是不是疯子,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实验室里满地狼藉,碎裂的玻璃与打翻的试剂散落各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凌峪埕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周身寒气瞬间凝固——
孤注一掷的凌司渡已经被凌星撕咬得奄奄一息,倒在一旁气息微弱,血淌了一地。
而凌星现在,是狼的模样。
它浑身毛发凌乱,满嘴是血,整张脸戾气横生,模样凶戾骇人。
可它的左眼眼皮却无力地耷拉着,眼瞳蒙着一层苍白的混沌,眼角渗出两滴血珠。
凌峪埕踏着满地碎裂的玻璃,一步步朝它走近,低沉的嗓音一遍遍安抚地唤着凌星的名字。
可此刻的凌星是认不出凌峪埕的,它喉咙里不断溢出凶狠低沉的嚎叫,脊背紧绷,周身毛发炸开,时刻处于攻击戒备状态。
凌峪埕目光微凝,很快便察觉到,凌星的一只后腿正跛着,受力不稳,如果它肢体完好,此刻凌星恐怕早已不顾一切朝自己扑食过来。
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缓缓向前,对保镖的劝解恍若未闻。
目光直直盯着凌星,凌峪埕脚下不经意,倏地碾碎了一支玻璃试管,刺耳的碎裂声,瞬间成了引爆凌星野性的开关。
被创伤与戾气支配的凌星骤然发难,嘶吼着朝着凌峪埕猛扑过来。
紧跟而来的凌凌七失声惊呼,急切地大喊:“少爷小心!”
高度戒备的保镖当机立断,他们从见到这头狼起就架好了麻醉枪,此刻抬手扣动扳机,麻醉弹正中野狼的腹部。
强效麻醉剂瞬间在凌星体内扩散,原本迅猛扑来的身躯力道骤然溃散,它的身体凌空下坠。
但它没有摔在满是玻璃碎渣的地上,而是凌峪埕温热的怀里。现在的凌星已经是一头成年公狼,凌峪埕却没有被它巨大的惯性和庞大的狼身压倒。
怀中野性的嘶吼渐渐微弱,只剩下无力的喘息,右眼已经闭上,左眼翻白。凌峪埕伸手帮它擦了擦,那两滴血珠在他指腹间化开,他才蓦然发觉自己的手在颤抖。
凌凌七眼眶通红,带着哭腔快步跑到凌峪埕身旁:“呜呜我的星星......”
凌峪埕小心翼翼抱着怀中昏沉的狼,转身迈步朝外走,语气冷沉,有条不紊地吩咐凌凌七:“通知其余保镖全部撤回,统一说辞凌星只是贪玩逃学,现在已经自行回家,不用再追查。”
哭得梨花带雨的凌凌七稍稍定神,看了一眼昏死在地的凌司渡,他浑身都是伤口,衣服被撕咬得支离破碎,它急忙开口询问凌峪埕:“少爷,这个老东西怎么处理?”
凌峪埕脚步未顿,面上无半分波澜,只有藏在深处的冷绝:
“送医院。”
“救不活算他命好。”
“如果救活了——”
“那他这辈子就别想再从疗养院出来了。”
公寓到底什么都不齐全,凌峪埕把凌星带回了别墅。
车子抵达时,提前接到通知的医生早已带着全套医疗器具等候在家中。
等凌星的伤口处理完,凌凌七也把旅鼠形态的屈桐从公寓接了过来。
医生不是兽医,他只能帮凌星简单上药,直白地说让凌峪埕请专业的来看。
医生一走,屈桐就恢复人形,跟机器人一起抱头痛哭。两人哽咽的声响连绵不断,颇有一些节奏感。
凌峪埕坐在凌星床边,被他们此起彼伏的哭声扰得心头烦躁,眉峰紧蹙,冷声道:“省着点力气,你们真要想给他哭丧,也还得再等上八十年。”
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把依旧沉浸在悲伤情绪里的一人一机一并赶出了卧室。
关上房门,凌峪埕转身回头,凌星已经恢复人形,床头暖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落在他昏睡的脸上。
这是第多少次了?
凌峪埕坐到床边问自己,只觉得无力。
凌星眉头紧紧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凌峪埕伸手,帮凌星把未完全闭合的左眼抚下来,给凌凌七发消息让它立刻联系医院,凌星的这只眼睛,应该是看不见了......
第48章 你要放弃喜欢我吗
医院派了一整个医疗队连夜赶过来,经他们诊治,凌星的左眼确实是失明了。
医生说凌星的眼睛是被化学物烧伤,眼角膜受损严重,无法逆转。
凌峪埕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换一片眼角膜呢?可以复明吗?”
领头的医生摇头:“病人现在还不能立即移植眼角膜,需要等受伤情况稳定一年半载之后,再评估是否具备做手术的条件。”
听到这个结果,凌峪埕握着凌星的手倏地收紧,冰凉的手指死死贴着那片温柔的肌肤,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待在凌星身边。
可凌星待在这里,对他真的好吗?
凌星应该是快乐的、鲜活的、健康的,是浑身带着野性与朝气的。他应该在辽阔的草原上肆意奔跑,在茂密的森林里自由穿梭,在吃不完的兔子窝里解放天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弱地、苍白地躺在床上。
凌峪埕垂眸,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可他认为自己是自私的,纵使现在凌星用最真挚的眼神祈求他,让他放他走,他也完全松不开握着凌星的手。
凌星一睡,就睡了整整四天。
小凌总旷工,凌总也旷工,群名再次改动——“大小凌总今天也没来上班吗”。
没去上班的凌总抢了凌凌七的活,每天都为凌星擦拭身体,捏着毛巾的边角,避开左眼的纱布,从光洁的额头擦起,轻轻抚过眉骨、脸颊、再到下巴......
但每个动作都极轻,仿佛一个不小心,凌星就会在他眼前碎掉。
凌星的右腿被石膏包裹着,吊在支架上,凌峪埕就给他擦左腿。
晚上的凌星会睡得不太安稳,也不知道他是眼睛疼还是腿疼,凌峪埕每每替凌星抚平完皱着的眉头,就会进浴室关着门打电话,问候凌司渡怎么还没死。
第五天清晨,凌星醒了,他眨了眨眼,总觉得视线很模糊,好半天才看清旁边躺着的人影。
凌星盯着那人长出的胡渣发了会儿呆,才意识到自己的左眼发生了什么,举起手摸了摸脸上的纱布,有些无措。
凌星一动,凌峪埕就醒了,抬起头看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喊了一声:
“凌星。”
“嗯......”凌星动了动指尖,轻轻抓住被子下他冰凉的手,慢慢开口:“凌峪埕,你没有过敏吧?”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插在凌峪埕的心上。
凌峪埕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微微俯身,微凉的唇落在凌星左眼的纱布上,声音哑得破碎:“......没有。”
凌星休养了一个月,身上的外伤尽数愈合,脸上的纱布和腿上的石膏也都已经拆掉,只是左眼依旧蒙着一层苍白混沌的翳色。
凌峪埕将凌星原本的眼镜进行了改造,遮住他瞳孔的异样,让别人看来,凌星的那只眼睛依旧是纯粹的墨黑色,依旧灵动。
凌峪埕的本意是让凌星避免经受别人异样的眼光,但从醒来后就一直混混沌沌的凌星完全理解偏了——
他看着镜子里戴着眼镜与以前一般无二的自己,默默在心里认定:凌峪埕只爱他原本的眼睛。
毕竟凌峪埕曾向他表达过很多次对他眼睛的喜欢。
这样的认知让凌星感到难受,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拒绝凌峪埕的触碰,甚至提出晚上要和屈桐一起睡。
“为什么?”凌峪埕周身气息骤然沉敛,扣住他的手腕,将人抵在门板上。
凌星被沉稳的气息笼罩着,后背与门贴紧,他咬着唇,不肯抬眼,闷闷地开口:“没有为什么......”
“没有?”
凌峪埕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翻涌而上的心疼。他微微俯身,距离逼近,气息打在凌星的眼皮上:
“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了是吗?”
眼眶瞬间发酸,凌星眼睛漫上湿意。
“别哭。”凌峪埕说。
凌星把头垂得更低,凌峪埕挑着他的下巴,使他与自己对视。
“我也不健全,我的基因病至今无药可治,你也要因此就放弃对我的喜欢吗?”
“当然不会。”本能总是比理智更快作出反应。
凌峪埕俯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吻上凌星的左眼,贴着那片肌肤,轻声道:
“我也一样。”
身后还抵着门板,温热的呼吸就瞬间搅在一起。
凌峪埕吻过他的眼睛、鼻子、嘴唇,稍稍抬眸,就撞进凌星湿润的眼里,心里一恸,扣着他的后颈,托着他的后腰,再次贴上去。
不是欺骗、不是安抚、是失而复得、又酸又涩的缠绵。
凌星所有的不安,都融在凌峪埕的怀抱里。
两人湿湿热热地吻了半小时,吻到凌星突然想起凌司渡的话和季澜殷的身份。
他稍稍退开:“凌峪埕,你知不知道你妈妈——”
唇被手指抵住,凌峪埕点头。
“所以你的病......是因为她吗?你注定无法拥有健康?”凌星担忧地望着他。
凌峪埕喉间发紧:“大概率......是的。”但那不是季澜殷的错,虽然记忆里她很少陪自己,但他从不怀疑妈妈对他的爱,她不会明知是这样的结果还生下自己。
而且,她还给自己做了芯片,刻了符文留言。
凌星又吻上他:“凌峪埕,我会保护你,不让你流血,不让你过敏,我保证。”
凌峪埕嗓音干哑:“好。”
虽然昨晚放了屈桐鸽子,但凌星一大早就离开凌峪埕的怀抱去找了他。
“有爱情,没义气。”屈桐气鼓鼓。
他现在越来越喜欢睡前抱着点东西,猞猁咬咬乐没有温度,他总是半夜怅然苏醒,本来还以为可以抱着凌星改善一下,结果凌星居然一个招呼不打就抛弃他,害他独守一夜空房。
“对不起对不起。”凌星慌忙道歉。
“道完了?”屈桐拉他手,“那今晚你可以是我的吗?”
“当然。”凌星答应得爽快,又忽然想起昨晚他和凌峪埕推出的可能性,犹豫了几秒,摸着屈桐微微突起的肚子,还是说:
“屈桐,你的小旅鼠,还是不要生了吧......”
第49章 孩子不想上学怎么办
屈桐花了很久才让凌星勉强接受他是真的有了小旅鼠,而不是吃胖了。但没想到凌星在给出不完全信任的第二天,就说出让他放弃的话。
他知道凌星是为了他好,怕他还喜欢着屈琰邱,怕他因为还未降世的小旅鼠就产生回去找屈琰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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