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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琰邱听完,本来因为枪口伤势而狰狞的脸一僵:“怎么可能?凌星,你想唬我?”
凌星艰难出声:“屈桐就是可以,你看他的血,那是他肚子里流出的血!”
屈琰邱求证地看向屈桐,屈桐闭眼,不愿与他对视。
神色沉重了数秒,屈琰邱随即狂喜,阴恻恻的声音从扬声器传了过来,却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凌峪埕,立马安排你的医生上来!”
凌星以为屈桐有了一线生机,但还不等他松一口气,就听见屈琰邱说:“大血包生下的,应该是个小血包吧,桐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让我今天这出戏唱得委实滑稽。”
“你!”凌星的眼睛因为愤怒瞬间蓝得不能再蓝。
相比之下,屈桐的表情就云淡风轻得多,他偏过头,看向身后那袋混合着自己和凌星血液的储血袋,朝凌星苍白一笑,用口型说:对不起。
“再等一等......我会救你的......”凌星极力反抗着体内的药性,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他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着下唇,腥甜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拼命想要挣脱身上的麻绳。
屈桐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嘴唇这次说出了声,重新跟凌星说了一遍:“对不起凌星......”
说完,他缓缓抬眼,盯向对面的屈琰邱,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彻骨的恨意与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穿透狂风:“哥,你不会如愿的,你这样的烂人,就该早早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猛地往后一仰——绑着他的凳子失去平衡,带着他的身体,还有身后那袋沉甸甸的血袋,一同朝着烂尾楼外的高空坠落。
“屈桐!!!”凌星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几声脆响后,粗重的麻绳被他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挣断,手腕上的皮肉被勒得翻卷出血,他却浑然不觉,像一头失控的困兽,猛地扑到烂尾楼的边缘。
指尖死死抠住粗糙的水泥边缘,指甲断裂,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与屈桐残留的血迹交融。
五六十米的高空,屈桐朝他笑着的身影瞬间变得渺小,最后变成一朵破碎的血花。
“屈桐......”凌星张着嘴,喉咙里只有破碎的呜咽。
屈桐纵身跃下的瞬间,不仅打破了僵持的死寂,更给盘旋在凌星身后的直升机留出了致命的射击空间——他们已经失误一次,不可能再失误第二次。
几乎是屈桐落地的同一秒,狙击手扣动了扳机,枪声接连响起,与此同时,从顶楼滑降下来的保镖也恰好抵达这一层,他们落地的瞬间便端起枪,与狙击手形成夹击之势,屈琰邱的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混乱中,一个半米长的棕色身影突然从凌星眼前飞速闪过,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像一道棕色的闪电,转眼就消失在了楼内。
凌星依旧攀在烂尾楼的边缘,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缓缓抬头,凌峪埕踩着踏板从直升机上来到他的身边。
“凌峪埕!”他立马抓住凌峪埕的肩膀,绝望瞬间被急切取代,声音嘶哑得破碎:“下楼!快带我下楼!我要找他!我要去找屈桐!”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与急切,深蓝的眼睛被极致的恐慌占满。
凌峪埕抱着他到达地面。
一大片凝固的、暗沉的血里,除了衣物碎片,凌星没有找到一点人体组织,就在希望刚刚点燃之际,他忽然看到了衣服下面的东西。
凌星浑身一僵,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拨开那块碎布。
那是一只已经几乎摔成肉饼的小旅鼠......
“不——”
一双冰凉的手掌捂住了他的眼睛,也堵回了他的痛苦哀鸣。
“凌星,不要看......”
许久之后,凌星喉咙里的哽咽才收住,他一根一根扒开凌峪埕的手指,蹲下,试图拼凑起屈桐的尸体,但屈桐已经摔得血肉模糊,他最终只能捧起一滩血水。
空气中毫无预兆地泛起一阵微凉的涟漪。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流响动,一个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缥缈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凌峪埕警戒地拦住他。
男人垂眸看向凌星,缓缓伸出手,声音平淡又空灵,没有起伏:“把它给我吧。”
凌星浑身一震,他明明从未见过这个人,陌生到极致,可心底却毫无防备,涌出一股莫名的信任。
仿佛对方本就该来,本就该承接这条逝去的生命。
凌峪埕下意识绷紧身体,周身戾气瞬间升起,抬手想要阻拦,却被凌星用手肘轻轻按住。
凌星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具破碎的小旅鼠残骸递了过去。
男人轻柔接过,把尸体放进一个木盒子里,合上盒盖。他指尖轻拂盒面,望着天际,语气轻得像一声叹息,空灵又惋惜:
“早了八个月呀......”
凌星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无声滚落。
凌峪埕牢牢护着凌星,目光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位凭空出现的神秘来客。
“洛言,”那个人看向凌星,却叫的是他从没听过的名字,“八个月后,我再来接你。”
第55章 我看见他了
什么意思?
两人皆是一惊,尤其是凌峪埕。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神秘而奇怪,突然出现,二话不说就要带走屈桐的尸体,又说八个月后来接凌星,这一切就像是死神在给凌星下最后的通牒——你还可以活八个月,八个月后,我来收走你的灵魂。
还不等凌峪埕发出质问,男人的目光忽然落在凌峪埕身上,空灵无波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波澜,喟叹道:“原来是......澜殷的儿子。”
凌峪埕抱着凌星的手臂骤然收紧,双眉紧跟着蹙在一起,沉声道:“你认识我母亲?”
澜殷......
他从未见过这个男人,可对方不仅很亲切地叫母亲的名字,还一眼认出自己是季澜殷的儿子......
这个人......到底是谁?
男人朝凌峪埕微微颔首,语气悠远:“老相识了,也算故友吧。”
“故友?”凌峪埕眉峰紧蹙,语气依旧冷淡,“你的年纪看起来不像能做我母亲故友的样子。”
季澜殷去世十九年,她走时三十岁,现在也有四十九了,而这个男人虽然气质沉稳,但从外观上看其实更像是凌峪埕的同辈。
男人并不反驳,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疏离:“我上次见你,你应该才九岁。”他顿了顿,略有感慨,“说起来,你居然活了这么久,倒是很出乎我的意料。”
“是因为你吗,洛言。”他又看向凌星,明明是问句,却是陈述的语气。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凌星擦了下眼泪,实话实说。
男人注意到凌星的动作,开口询问: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凌星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左眼,有问必答:“受伤了......现在这边看不见,医生说至少一年后才能做手术。”
实际医生说的是观察一年后再判断能不能做手术,凌星不太愿意去想自己眼睛不能恢复的可能性,所以话里有所保留。
“这么久啊......”男人语气惋惜,“好好地来,到时却残着回去,不太好看呀。”
回去?
回哪去?
凌星满心疑问,却没有问出来,他有预感,问了也是白问,男人不会告诉他的。
“不会残疾,会治好的.......”凌星没有底气,声音也很小。
但男人听清楚了,双眸凝视着他,轻轻笑了一声,缓缓道:
“洛言,看来我们下次见面,不需要再等八个月了。”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好听,就像阎王大手一挥,将世人本就不多的阳寿再划去一笔,凌峪埕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难看至极,他几乎是立刻上前一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用等八个月?”
他死死盯着对方:“你是在暗示......凌星他活不久了?”
男人望着他骤然紧绷的神情,轻轻摇头,语气淡漠又疏离:“知道太多,对你并不好。”
凌峪埕不肯罢休,再要追问,话头却被男人堵住:“澜殷既然选择瞒着你,我总不好推翻她,你别问了,我不会回答你的。”
凌峪埕拳头紧握,男人临行前告诉他:“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回去后,凌峪埕对凌星的保护变得近乎偏执。
二十四小时保镖寸步不离,里三层外三层地守在别墅四周,凌星但凡出门,身边必定跟着不少人。
而且,无论凌峪埕去哪,都必须把凌星带在身边,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一秒。学校也不再让凌星去了,凌峪埕替他申请了休学。
凌峪埕这样安排的目的很清晰——拖死屈琰邱。
屈琰邱没死在狙击手的枪下,也没被他们抓住。屈桐死前把所有抽出的血毁了,那屈琰邱逃走之后,目前已知他唯一赖以续命的源头只剩下凌星,只要不让屈琰邱再得到凌星的血,靠着他现在那残破的体质,用不了多久,凌星就再无威胁。
凌星说:“凌峪埕,那天,我看见他了,一只棕色的猞猁,屈琰邱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屈琰邱现在的状态和之前的屈桐很像,摇摇欲坠、奄奄一息、油尽灯枯,他没有季澜殷的药和仪器,他靠吸食同类的血液苟延残喘。
凌峪埕听完,周身气息冷沉,喉间只缓缓落下八个字,寒意刺骨:“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之后,郑博士也被保护了起来,给屈桐治病的仪器则收回到了凌凌七的收藏室,也命保镖严加看管。
可凌峪埕千算万算,终究还是漏了一个人——凌凌七。
彼时,凌峪埕正带着凌星在公司处理事务,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每签完一份文件就亲人一下。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阅的声音,直到凌星的手机突然短促地响了一声,打破了这份温馨的平静。
凌星看完手机,脸色瞬间变得恐慌,拉住凌峪埕:“凌凌七刚刚给我发了个‘SOS’!”
紧接着,凌峪埕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凌峪埕指尖发沉,快速点开短信。
屏幕上,首先跳出的是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被塑封膜套着的发黄纸,纸上是季澜殷特有的文字,凌凌七曾经帮郑博士翻译过,后来郑博士告诉他,意思是——“001的迭代与更新”。
照片下方,附着一行冰冷的字,字字刺眼,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得意:
【感谢你妈妈。】
第56章 现在读取
凌峪埕看完,几乎是立刻拨通了郑博士的电话:“博士,”他声音紧绷,语气决绝地直奔主题,“我要启用我母亲的芯片,现在,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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