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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困了，我先抱他上车。”宋柏新点点头，裴玙在经过葛自寒身侧的时候，听到他畅快一笑：“这有些人啊，你眼睁睁看着他，觉得他如此闪耀，是城邦，是灯塔。结果一靠近，却发现他是万丈深渊，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掉下去了。”
裴玙现下其实根本不知道葛自寒在说谁，只是抱着小陈总上车的路上，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我觉得他更像高山，很难爬很难爬的那种高山。”
怀里的小陈总揉了揉自己的睡眼：“裴玙哥哥，你是在说刚刚那个个子高高的哥哥吗？”
裴玙不语，用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尖。
品牌方承包的橘子林在一块山头里，宋柏新之前常年在国外拍电影，回国后合作的导演也是北方派系的居多。他甚少有机会一年到头待在南方，也很少有机会看一看冬末的南方，那是一派跟北方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不萧瑟，不绝望，不寒冷。
宋柏新和裴玙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双双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二人各穿着一件薄款的毛衣也不会觉得冷。宋柏新站在石台阶上往下眺望，那是一片生机勃勃绿黄相间的橘子林，在这里你不必害怕迷路，所有的蜜橘都像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它们会向你指明通往甘甜最正确的道路。
直到工作人员把橘子剥好送到宋柏新手上的时候，宋柏新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后知后觉：是啊，如此生机勃勃的土地，才能养育出明媚开朗的人啊。
由于溯源是在山头上，所以宋柏新和裴玙的午餐是在山里头随便吃的。裴玙吃的很快，几乎是扒了几口菜就神神秘秘地隐入了橘子林里。
宋柏新找到他的时候嘴角噙着“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笑意，裴玙极为不好意思地握了握手中的弓：“好久没练了。”
“是吗，才一晚上没练，就算好久了吗。”
“你怎么知道？”
其实裴玙问出来就知道了，肯定是葛自寒那人搞的鬼。
宋柏新凑近裴玙，看了一眼他的手指，摇摇头：“难怪用了那么多药，都没有起效。”
一听到“药”裴玙的反应猛烈起来：“我确实天天在练，手也确实有磨损。但是宋柏新，你给我的药真的有效果，比我这些年买的效果都好！”
裴玙已经默默一人在这橘子林里练出热汗，着急起来的时候，热汗快速从额头渗出，白色的高领毛衣在暖黄色的阳光下能看到极为细小的绒毛。
宋柏新想到那个至今未送出去的指护，然后选择了接过裴玙手中的弓：“给我箭。”
裴玙不明所以，抽出一支箭递了过去。只见宋柏新将箭尾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完美地避开了大拇指。
第15章 跳出我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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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被宋柏新拉满，箭“咻”一声离弦而去。
远处一颗蜜橘应声落地，但是它即使落地了，橘身上也没有丝毫受损的地方。原来宋柏新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橘子杆的部分。
裴玙惊呼出声的同时，心里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练成宋柏新这样啊，箭无虚发，百步穿杨。
宋柏新看着那颗落地的橘子，毫无波澜说道：“导演说的对，检验师父厉不厉害没有用，而是要看徒弟学的怎么样。我一开始教你拇指式射箭法，是因为拇指式可以应对各种场合，却忘了这何尝不是一种急于求成。”
裴玙知道宋柏新这是在怪自己没有因材施教，他看了看这位负责的老师：“那这个方法呢？”
宋柏新将弓递回给裴玙：“三指式。比较适合步射，或者制作规整却比较轻的弓，你试试。”
也正是裴玙拉弦上箭的时候，宋柏新才觉得他真是一个极好的学生，一点就通。明明自己才示范了一遍，他已经把关键细节学会，箭被他放出后，扎在了某颗橘子上。
裴玙摇头：“我不想射中橘子的，还是脱靶了。”
宋柏新眉峰一挑，来到了裴玙的身后。裴玙则是听见，自己头顶传来宋柏新金声玉振不容拒绝的声音：“来。师父带你射一箭。”
话音刚落地，裴玙便感受到宋柏新引导着自己将弓弦拉到了最满，耳畔的宋柏新没再说话。风起时整片橘林沙沙作响，阵阵橘香飘进了裴玙的鼻腔。
裴玙分不清那究竟是橘子林的香味，还是宋柏新身上的香味。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宋柏新给拉到最开了，好像即将发生什么事。他松手，箭跟着飞出，橘子完整落地，而裴玙的思绪也像是飞出去的箭一般，很难回来。
宋柏新捡起那几颗被射中的橘子，掰开其中一颗递给裴玙：“学箭都走神，在想什么呢？”
裴玙慌乱不堪：“没什么，只是昨天吃饭的时候，品牌方的工作人告诉我，说其实这片橘子林里种了格桑花。可惜我来的季节不对，不然橘海加满地的格桑花，那画面美极了。”
宋柏新将一瓣橘子咽下，他琥珀色的眼睛被甜味点亮，看着裴玙说了一句：“现在也很美。”裴玙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这片橘林，可眼神已经心虚的根本不敢跟宋柏新相对，宋柏新摊开双手，“裴玙，这整片橘林，都是你的天地，你的靶场。”
苏世独立，怎能不美。
双人直播活动在晚间时分照常开始，女主持人坐在二人之间，开始热场的时候她问裴玙：“裴玙老师也是浙江人，对洁万家这个品牌的印象是什么呢？”
裴玙想都没想，说：“我对洁万家的印象，应该是‘情谊’吧。”
由于这些问题都已经在台下对过一遍了，但主持人还是得装作不解，问他：“为什么呢？”
裴玙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在没进娱乐圈之前，还在使用洁万家的那款九块九的面霜。咱们品牌特别好，这款面霜几十年来没有涨过价，这份情谊很珍贵。我想手机屏幕前，很多浙江老乡童年的味道，就是这款面霜的味道。”
直播间果然有弹幕在发，关于那款面霜的童年回忆。
主持人大感动：“研究高端线的同时，不忘记保持初心，开发平价好用的产品，一直都是我们洁万家这个品牌这几年在做的事。”说完，她扭过头问宋柏新，“宋柏新老师呢，您最喜欢洁万家哪个系列呢？”
宋柏新拿起桌子上的牙膏，晃了晃：“这款南国橘香。”
主持人笑笑：“我们都知道宋老师是北方人，是因为什么契机爱上橘子的呢？”
由于今天对问题的时候，裴玙和宋柏新是分开对的。所以裴玙根本不知道宋柏新会怎么回答，而宋柏新用手掌指了指裴玙：“我跟裴玙第一次围读剧本的时候，他给我吃了一颗橘子。很甜，我很喜欢。”
裴玙又怎么可能会忘记那一天，以及那颗酸酸的橘子。
“哦——”主持人尾音拖的很长，“原来是因为裴玙老师，才爱上的橘子。我还以为是今天去溯源的时候，因为我们洁万家包下了整片橘子林，宋老师才爱上的橘子。”
宋柏新依旧笑，风度尚极动人：“因为裴玙爱上了橘子，因为橘子爱上了整片橘林。”
主持人拿他没招，紧接着开始Cue直播间的游戏流程：“二位通过这几日来跟咱们品牌的相处，想必对咱们品牌了如指掌。那么接下来，我会给二位提几个关于咱们品牌的问题，答不上来的要惩罚哦！而且，如何惩罚，不是我说了算，是弹幕说了算哦！”
底下的工作人员，特意暂时性地把桌子上的产品收走了。主持人，问道：“请问二位老师，洁万家这次出推出的子品牌，有很多香味供大家选择包括，南国橘香，雨后栀子，茉莉清茶。那么，以上这些香味，所属子品牌的哪一系列？”
主持人刚问完，裴玙就举了手：“是沫沫噗噗系列。”
主持人微笑：“回答正确。”
而宋柏新直到工作人员重新把产品拿上来，才震撼发现，原来自己最近在用的那款牙膏，洁万家三个字下还印着超级迷你的四个字“沫沫噗噗”。
主持人嘴角笑意难掩：“宋老师，要不要念一下这个系列的名字。”
然后裴玙眼睁睁地看见宋柏新突然之间脸就红了，一路红到脖颈处。弹幕上全都是：“宋柏新，念出来！宋柏新，念出来！”
裴玙刚想上去替宋柏新解围，宋柏新已经从害羞中抽离了出来，他张嘴：“沫、沫沫噗噗……”
然后在场所有人包括裴玙，看到这副样子的宋柏新都笑了。
“很好，这一系列的名字和宋老师都很可爱。但是，惩罚还是得继续。”主持人看了一眼弹幕，“大家想怎么惩罚宋老师呢？”
一时间弹幕上都是各类如何惩罚宋柏新的文字，主持人当然不能抽那些玩得很大的，她看见一条弹幕，说：“这个不错。有位宋老师的粉丝说，想看宋老师念诗人W.H.奥登的《葬礼蓝调》。”
《葬礼蓝调》是宋柏新主演的话剧版的《四个婚礼与一个葬礼》里头的一首诗，由于是宋柏新接受惩罚，所以裴玙和主持人都暂时来到了台下。
裴玙虽然知道，宋柏新和自己一样今天穿的是成套的西服。可当他真在台下看到把头发略微扎起，穿着一身他自己代言的墨绿西服，西装笔挺，渊渟岳峙，站在台上的宋柏新的时候……裴玙才惊觉，自己现在看到的才是真正意义上现代版的宋柏新。
如此勾人，让裴玙的大脑疯狂响起危险警报。
或许宋柏新也感知到了，直播间里有什么异样的目光，他念道：“他曾经是我的东，我的西，我的南，我的北，我的工作天，我的休息日，我的正午。”
诗歌快要念完之时，宋柏新他终于寻找到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从未改变过的眼睛，一如去年初秋，他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张扬带着欲求不满的渴求，亟需拿出天底下所有的爱欲去填满他，宋柏新痴迷地盯着那双眼睛：“我的太阳，我的太阳……”
直播间的弹幕上全都是：“念错了。”
宋柏新回国以来，这场话剧他在各大剧院演了没有千场，也有百场，从未出过重大纰漏。这首《葬礼蓝调》他更是深入骨髓般的熟悉，可今天他就是在十几万人的直播间里，念错了这首诗。
台下裴玙脑袋里的那根弦突然崩断，他脑袋嗡鸣起来，脸比刚刚念“沫沫噗噗”的宋柏新还要红透一些。
直播结束后，宋柏新和裴玙一起去地下停车库。不同的是裴玙要回浙南老家了，而宋柏新是回横店。
这一路上裴玙的脑袋里都是宋柏新念错那首诗的样子，他的脑袋晕乎得像是被人灌进了碳酸类气泡饮料。
“想什么？”
地下车库有一种独特的清凉汽油味，导致宋柏新闻不到裴玙身上的味道。他侧过脸发现矮自己差不多的一个头的裴玙，把自己那颗头埋得很深，从宋柏新那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时不时颤抖着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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