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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玙脑袋很乱加之离绪上头,应了宋柏新了一声后,他笑笑抬起头:“在想你刚刚的那句‘沫沫噗噗’。”
宋柏新跟听不得这四个字一样,作势要去抓裴玙:“好呀,裴玙,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这些是吧。”
裴玙赶紧迈开腿跑,偌大的停车场成为了他俩追逐嬉戏的舞台。裴玙也不知道自己跟宋柏新跑了多久,最后他还是看到了自己的那辆车,准备停下来的时候,宋柏新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裴玙的手腕被宋柏新扼制住,裴玙喘着气,看着他,“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宋柏新能感受到裴玙手腕上的脉搏在疾速博动,他大拇指摩挲着裴玙的手腕肌肤:“你回去以后,记得休息。”
裴玙就笑:“宋柏新,我就是休假。”而宋柏新只是乜了一眼,他那只被自己扼制住的手,裴玙收回自己的手,“知道了,老师。”
第16章 春夏秋冬又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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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
裴玙的离绪被一声听起来很假的咳嗽声打断,只见不远处的葛自寒正倚在宋柏新的那辆车的车门上,他见宋裴二人看向自己,还贱兮兮地挥了挥手里吃到一半的蜜橘:“小新,这一筐橘子我快吃了半筐了。你再不来,我吃光,咱俩就不能喝橘子酒了。”
宋柏新没搭理他,把裴玙塞进车里后,还是啰嗦了一句:“别急于求成。”
裴玙点点头,觉得都快过年了,他也得关心关心自己的这个师父,开口就是一句:“你也少喝点。”说完,他又觉得这句话怪怪的。
宋柏新摇头笑叹:“他哪里是想喝酒,他是想去见人。”
直到车子发动起来,缓缓驶离停车场后。裴玙把头倚靠在车窗上,才蓦地想起来,温怡姐不是杀青了吗。可马上又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八卦,也就没再去想了。
裴玙做了主角后,因为假期更少了,所以他更加珍惜跟妈妈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除夕夜那天裴玙跟自己妈妈坐在沙发上,守在电视机前,大概十来点的时候宋柏新的电话进来了,裴玙一看,居然还视频电话。他赶紧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妈妈还还在一旁小声说:“大过年的,还有剧组面试吗?”
裴玙尴尬一笑接起电话,电话那头的宋柏新头发正随意散落着,所在的房间四周也很安静,而且房间背景很特别,后面挂着的洞洞板上全是各类工具。
“抱歉,裴玙。大过年的给你打电话,打扰你休息了。”
裴玙摇头笑:“过年不正是亲朋好友互相打电话,送祝福的时候吗?”
宋柏新赶忙说了句:“那我祝你得偿所愿。”想了一会儿又一脸正经,补充,“祝阿姨健康平安。”
裴玙的妈妈听到他俩聊到自己,将脑袋凑到了镜头前,笑眯眯对着宋柏新,说了句:“阿姨,听到了。谢谢你。”随后她戴上挂在脖子上的眼镜,仔细看了一眼宋柏新后,轻声对裴玙说了句,“赛过侬。”
宋柏新透过画面看见裴玙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似乎在用方言告诉自己妈妈,不要再说了。
“裴玙,赛过是什么意思?”
裴玙听到他这么问,眼睛下意识地就往左边瞥了瞥:“好看的意思,我妈妈说你真好看。”
宋柏新知道他在撒谎,依旧笑:“裴玙,你骗我。”
裴玙“哎哟”一声,求饶般说道:“是可怜的意思,心疼的意思。我妈妈迷信,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说是自来卷的人运气特别不好,她说你是个可怜的小孩,她心疼,你别生她的气。”
这边裴玙一口气解释完,他才敢正眼看宋柏新,而那边的宋柏新,眼神里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他甚至充满感激地看着裴玙的妈妈,像是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得到了一点释放。
裴玙的妈妈用粗糙的双手抚摸着视频里的宋柏新,裴玙当下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空:“宋柏新……”
宋柏新收回自己那脆弱的眼神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四周:“大过年的自己一个人在剧组,确实可怜。”
裴玙嘟囔一句:“不是有葛总。”
“我不是他想见的人。”说完,他摆动着自己桌子上的锉刀,给裴玙看,“是我自己闲着无聊,报了个手工班。手工班管理人员说,这几天不开门,就直接把钥匙给了我,我好随时进来用东西,顺便给他们看店。”
“行,回去我也去报那个班。我也想看看,能让影帝看门的店铺长什么样。”
“不行,学手工很容易伤到手。”
一听宋柏新这样说,裴玙就笑了,怎么一个东北人听不出这是玩笑话。而宋柏新那头,则是想起什么,问了句:“裴玙,你老家地址是什么?我今天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我又买了几盒冻疮膏,我记得你说过你妈妈和你都会长冻疮。本来去黄岩那天我想带给你的,太着急就忘了……”
宋柏新的声音越来越轻,裴玙这边在编辑地址的信息,分心问了一句:“太什么?忘了?”
“没什么,去黄岩那几天,它还没寄到。”
二人互相说了几句“新年快乐”,收了线后,裴玙的妈妈坐在沙发上,随口说了句:“你朋友刚刚说,太着急才忘了。”
裴玙大笑,这宋柏新还说自己撒谎,他自己不也撒谎,而且是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忘了就忘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妈妈看着裴玙的笑脸,也跟着笑:“阿玙,妈妈跟着你,福也享到了,钱也花到了,很满足了。现在看到你在圈子里交到朋友了,我更是已经满足的不得了。”
裴玙眼睛一下就湿润了,他伏在自己妈妈脚边:“妈,你不要这样说。你在我才有挣钱过好日子的动力,否则我自己一个人吃什么,穿什么,真的真的无所谓。”
妈妈揉了揉裴玙的脑袋:“阿玙你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我是知道的。妈妈这辈子半辈子都在做工,什么活没干过,什么气没受过。丢点的尊严也因为你一点点找回来,但是阿玙啊,妈妈不想你太放不下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
伏在地上的裴玙知道自己的妈妈要讲什么,他缓缓抬起泪眼,只听得自己妈妈说:“妈妈希望你放我走,让我有尊严地走。”
裴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把头埋进妈妈的手里,最后艰难地点了点头。
浙江开春后就开始没完没了的下雨,横店也不例外。
裴玙回剧组后的第一场戏是户外骑马戏,剧组工作人员在准备马匹的时候,裴玙还是没忍住,跟宋柏新说:“对不起,我妈妈那天,不是故意的。”
宋柏新双手抱胸,眼神眺望着雨中的江南,摇摇头:“你妈妈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
裴玙震惊:“你是极少数说我跟她长得像的,以前来我家里的客人,看一眼我家的照片,都会感叹我跟我爸长得真像。”
宋柏新侧过头,指了指裴玙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起来的时候,特别像。”
裴玙对着宋柏新翘起大拇指:“你跟葛总不愧是朋友,观察人的方式都好偏门。”
宋柏新本想说这不是观察人“偏门”,但是又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知道这些细节的。只能话锋一转,问裴玙:“怎么在老家待这么几天就回来了,你老家过年有什么好玩的传统节目吗?”
“传统?”裴玙想了想,“我过年出门少,老家过年的传统参与不多,倒是横店这边有个传统,我觉得很好玩。”
裴玙这边正说着,工作人员已经将马带了过来。
“这——”
裴玙惊讶得说不出话,那是一匹纯黑色的战马,它的毛发油亮得在阴天的横店都能泛起亮光。由于它气质过于出众,道具组的鎏金当卢系在它的额前,裴玙觉得那当卢被它衬托得跟纯金的一样。裴玙粗粗一估摸,觉得那马的肩高快要到一米八了,横店剧组里的那些小马,在它的面前充其量只能说是“小玩具”。
“宋柏新,这就是你那天夜里去喂的马?!”
裴玙手心暗暗生汗,整颗心都因为这匹马而狂热起来。
“嗯。”宋柏新上前,马儿用脑袋蹭了蹭他,“我在丹麦看到它的时候,它还很小。它很特别,浑身都黑,就四个小蹄子上围着一圈白色。说是,这样的马在以前叫‘踏雪乌骓’,我是北方人,在异国他乡听见有动物名字里带雪,就走不动了。执意把它买下来,回国后还想方设法把它运回了国内。”
裴玙低头一看,果然在马儿的四个蹄子上发现了一圈白色,裴玙承认自己是俗人,他在这会儿只在心里想一件事:养这样一匹马,这得花多少钱啊。
而宋柏新眼神里有了担心:“我的骑马戏已经在你休假的那几天拍完了,在拍完你的骑马戏后,它就要被运回北方了。裴玙,导演组说你有在做马术训练,之前我看你骑马也觉得你骑的不错,但是它……”
裴玙知道宋柏新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今天裴玙的这场戏是谢寻事出着急,骑了孟隐之的专属马匹。而孟隐之的马是来自北方的战马,人设上,哦不是,马设上是一匹强壮、刚烈、又极为认主的马。照这样看来,宋柏新的这匹马真的相当符合原著的设定。
“没事的,我可以试试。”
裴玙向前轻柔地抚了抚马的脸颊,马摇头时漆黑的睫毛一颤,然后它看起来十分地不屑打了个响鼻。
剧组清场后,正式开拍前裴玙还跟马儿沟通:“小马,小马。一会儿对我好点。”
宋柏新刚想笑着提醒一句,讨好人家的话,不应该夸它一句“大马”嘛。
可谁能想到这匹马跟能听懂人话一样,竟然在导演喊完“开始”后,嗖一下窜了出去。
整个剧组现场先是一片安静,随后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大喊了一句:“马受惊了!!!!”
第17章 廊桥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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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牵丝攀藤般地蔓延上宋柏新的身体,这让他在刹那间就明白了,什么叫做与己无关,却切乎己身。
宋柏新慌了,甚至忘了自己的马是一匹极其专业的战马。那是真的不怕巨响,不怕烈火,完全可以上战场的一匹神骏,他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受惊。
就在宋柏新四下寻马,准备自己骑一匹马追上裴玙的时候,道具组的人远远看了一下裴玙和马匹的背影,这才放心喊道:“裴玙老师在控马,没事!没事!咱们等他调头回来就行!”
而宋柏新再次抬头往马匹窜出去的方向看去之时,裴玙已经调头回来了。
开春浙江的淫雨季节才刚刚开始,雨水丰沛地淋在万物之上。河流吸了雨水,粗壮如银蛇逶迤;河边的杂草吸了雨水,浓密的细草如毡;裴玙身下的马吸了雨水,漆黑的睫毛上全是珍珠般的雨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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