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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谁最清楚商家的事情，就数魏奶奶了。
她听见商父的回答，闭了闭眼，气得狠了，嘴里只念叨着“眼盲心瞎，眼盲心瞎！”
她曾亲眼看见过小小的小野为了给他父亲换一条新皮带，自己去外面捡废弃水瓶卖钱，为了给他母亲买一双棉鞋，来她家帮她择晒干的烟草，一连择了一个月。
商青野扶住魏奶奶，眼神冷漠得看着那两个人，像是在看两个陌生人，“我没兴趣听你们的母慈子孝，要么你们自己滚，要么我让你们滚。”
商父商母看了看商青野，又将目光扫向站在那里没有动静但却气势十足的余青渡，两人知道今天只能无功而返了，商父看着商青野，放了句狠话，“你最好祈祷你奶奶没事！”就拉着商母离开了。
那两人走后，那些个看热闹的一哄而散，还有一部分平时和商奶奶交好的老太太老爷爷围上来，问商奶奶的情况。
魏奶奶抓着商青野的手，有些担心地问他，“你奶奶怎么样了？”
商青野垂眸看着魏奶奶，又看了眼围上来的爷爷奶奶，开口道，“脱离生命危险了。”
魏奶奶松了口气，大家都松了口气，魏奶奶拍了拍商青野的手，囔囔道，“那就好那就好，商大姐福大命大，必有后福。”
“孩子你来。”魏奶奶看着远处的余青渡，对着他招招手，魏奶奶也算商青野半个奶奶，现在商奶奶在医院，魏奶奶自觉当好商青野的长辈。
余青渡在刚刚那场闹剧里，见到了魏奶奶的好，知道她帮助了商青野不少，他听话地走了过去。
魏奶奶松开商青野的手，转而抓住余青渡的手，“孩子，你是个好孩子，谢谢你这个时候帮着小野。”
说着她有些哽塞，“小野和他奶奶这些年都不容易，你是个好孩子啊，好孩子啊。”
这还是余青渡余生第一次被奶奶一辈的人抓住手，他有些僵了僵，随后调整自己脸上的表情，笑得恰到好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事情到了最后，商青野安抚好魏奶奶，又将那些关心商奶奶的爷爷奶奶一一感谢，最后把家具又都放回了原处。
做完这一切后，商青野看着余青渡，还没有将谢谢说出口，就被余青渡的一通电话打断了。
余青渡接完电话后，看向商青野，在商青野一脸不明所以的脸色下，嘴角慢慢勾起，
“商奶奶醒了。”
第31章 他看向他，眼里闪烁星光
商青野和余青渡赶到医院时，医生已经给商奶奶做完基础评估，商青野看见医生，连忙上去，问道，“陈医生，我奶奶怎么样了？”
卜耀还坐在长凳子上，他看见余青渡回来了，站起身来，刚想向余青渡打招呼，被余青渡不动声色地示意坐回去，卜耀看懂后，也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
陈医生看着面前的商青野，示意他别激动，他将口罩摘下，“病人的情况目前来看还算稳定，人也还算清醒，再过几天我们会来看适不适合进行后续的一些治疗。”
商青野这几天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返回到肚子里，他不明显地松了口气，抬眸看向陈医生，“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我奶奶？”
“目前是不建议去看望的，因为病人才刚醒，需要一点时间。”
商青野听到点点头，没事，他等得起。
陈医生走后，商青野走到ICU的病房玻璃外，静静地看着小老太太，嘴角微微上扬，眼眶悄悄红了。
余青渡这个时候没有打扰商青野，而是在长凳子上坐下，他看向卜耀，声音淡淡地说道，“辛苦了，现在需要你去帮我看着三个人。”
卜耀点点脑袋，年终奖都翻倍了，这点小苦小闹他还是吃得消的。
余青渡交代完后，卜耀就离开了。余青渡坐在长凳子上，看着商青野的背影，没有说话，一看就是好久。
等商青野自己主动坐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有一会儿了。
“想吃饭吗？”余青渡适当地询问道。
商青野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但还没等余青渡说话，商青野的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叫声。
在余青渡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商青野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终究是奶奶醒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商青野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人一放松下来，之前身体忘记的生理需求都回来了。
“走吧，带你吃饭去。”余青渡看着商青野笑笑。
商青野有些犹豫地看了眼ICU的方向，但余青渡仿佛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开口说道，“现在奶奶也醒了，医院一有情况就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不带你走远了，你赶得回来，你要是一天天都守在这里，别等奶奶转回普通病房你身体就先垮了。”
之前是知道商青野担心商奶奶所以任由他一直守在ICU，但现在商奶奶状态好很多了，商青野也不必要这么折腾自己的身体了。
商青野不知道是不是听见去余青渡的话，他点了点头，主动站了起来，垂眸看向余青渡，“走吧。”
两人来到一个小餐馆吃饭，余青渡见他这几天吃的少了，点得都是大补的食材，就差没给商青野补出鼻血来了。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商青野吞下余青渡夹到他碗里的猪肝，看向他，问道。
这是商青野第二次问余青渡这个问题了。
这次余青渡没有第一时间说，他第一次有些拿不准主意，看着商青野，他在思考，思考他是需要自己问还是不需要自己问。
今天遭了这一遭，余青渡担心商青野，觉得他可能需要发泄，于是他将筷子慢慢放下，看着他缓缓地开口道，“你要是想和我聊聊，我很愿意倾听，我愿意听关于你的一切事情。”
商青野看着余青渡，一丝痒意划上心头，他看着余青渡，手指蜷了蜷，
这人真是，很安心。
“我是他们两个意外怀上和出生的孩子。”商青野出于一些心思，他突然想和余青渡说说他的事情。
余青渡看着商青野，神色认真。
“当初他们还年轻，并不打算就要个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被怀上了，欧雅没想到她自己会怀上，她一切生活照旧，就连经期也每月依旧，所以等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到了快生的时候，已经打不了了，所以我就是在他们俩都不想要的时候被生了下来。”
商青野神色淡淡，仿佛不是在聊自己的身世，“我一出生，就被交给我爷爷奶奶带，他们两个不喜欢我，所以没有管过我，我以前也不叫商青野，叫商厌，讨厌的厌。”
余青渡今天白天从商父的嘴里听见过这个名字，现在再听一遍，依旧替商青野难受。
商青野依旧神色淡淡，他撑着脑袋，继续说道，“再后来，他们两个玩够了，跑去外地做生意，将爷爷奶奶和我都留在家里，在外地又生了个孩子，叫作商骄，后来渐渐地他们不怎么回来了，在外地算是定居下来，直到爷爷去世。”
说到这里，商青野顿了顿，如果说亲人的离世是一辈子的潮湿，那商爷爷的去世则是商青野心里的一场倾盆大雨。
“我爷爷……”商青野吐了口浊气，再次开口，“是为了给我多赚点钱攒钱读书，在工地里……”
说到这里，商青野没有说下去，余青渡也懂了，他微微皱眉看向商青野，他看得出来商青野对他爷爷的事情始终保持愧疚，不然也不会开口就是为了给他赚钱。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他的话，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因为道理商青野都明白，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
说完这一切后，商青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随后他重新看向余青渡，嘴角依旧上扬，和往常一样，还带着一些刻意的无所谓，“所以那次给你送饺子，真的不是在同情你。”
商青野将自己赤裸裸地剥开铺在余青渡面前，四月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变暖，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他看着余青渡，又好像没有看着他。
余青渡看出些什么，他看着商青野，微微歪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朝一边垂去，他一只手抵在自己脸边，
“不用解释，你怎样我都喜欢。”
你同情与不同情，我都不在意，因为你的目光一点也不刺人，是温和的，温暖的，我喜欢的。
商青野听到余青渡这句话，心里一直恪守的一些东西碎了，碎落一地，消失了。
他看向他，眼里闪烁星光。
第32章 你只是商青野
商奶奶自从醒过来后，一切事情真得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奶奶，放心，你马上就会好的。”商青野穿着隔离衣，戴着口罩，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商奶奶，说道。
商奶奶带着呼吸机，不能说话，只是看着商青野眼睛眨了眨，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商青野从ICU出来后，看见余青渡正在和陈医生讨论接下来的治疗方案，“再过两天，我们将会给商女士再进行一次评估，如果评估的结果好的话，很快，她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了。”
余青渡点点头，“麻烦了。”
陈医生摆摆手，双手插进大白褂两边的口袋，走了。
余青渡扭头看见商青野出来，他笑了笑，“商奶奶怎么样？”
商青野将口罩摘下，点点头，“状态挺好的。”
余青渡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铃声响起，他看着来电人，接起，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余青渡温声道，“行，麻烦你后续继续跟进。”
又说了两句，余青渡就将电话挂了，他挂完电话后看向商青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了，对方全责。”
商青野知道余青渡找的律师很靠谱，他点点头，眼里溢起一些星星点点的开心。
日子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商奶奶两天后转入了普通病房，而那一家三口听到商奶奶没事了转入普通病房后，又恬不知耻地，屁颠屁颠地跑来商奶奶的病房。
“诶哟，我的妈，你是不知道，吓死我和建华了，你要是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商母人还没进病房，声音先传了进来。
商奶奶人现在是清醒的，精神也还好，只是人没什么力气，商青野正在喂饭给她吃。
听到这道要哭不哭的声音，商奶奶下意识抬眸看去，只见商母商父带着他们的儿子商骄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商母看着清醒的商奶奶，提起一袋塑料袋，从外面看还能清楚地看着是一小串香蕉，商母将塑料袋放在商青野旁边的椅子上，一脸假惺惺地哭泣，带着哭腔，“妈，你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和建华了，还有小骄，他也很担心自己奶奶。”
说着，商母从商骄身后推了他一把，商骄像是收到指令一般，翻了个白眼，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太太，脚一撇，嘴一甩，声音有气无力地响起，“奶奶你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担心死我了，听到你被车撞的消息后，我都吓死了，幸好你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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