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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咧嘴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水杯大口喝水。
第21章 翻墙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教学楼，风掠过树梢带来细碎的声响，正是让人昏昏欲睡的午后时光。
高二的课程本就紧张，下午第一节又是枯燥乏味的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解着电磁感应，台下大半同学都撑着下巴昏昏欲睡，连空气都变得沉闷。
但这份沉闷，永远困不住江曜这匹脱缰的野马。
物理老师转身在黑板上书写公式的间隙，江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收起了桌肚里的耳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心里惦记着教学楼后面的围墙，那是整个校园里最容易翻越的地方，围墙不高，外侧有粗壮的树干可以借力，平时很少有老师和学生会的人巡查，简直是为逃课量身定做的绝佳地点。
他早就和网吧里认识的朋友约好了，今天下午一起上线打排位赛，上次篮球赛输给忱清晏的那股憋屈劲儿还憋在胸口没地方发泄，只有在游戏里大杀四方，才能让他稍稍找回一点颜面，再加上物理课实在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课本上的符号在他眼里比绕口令还要难懂，与其坐在教室里昏昏欲睡浪费时间，不如溜出去痛痛快快玩一场。
江曜向来是行动派，心里一旦打定主意，就没有丝毫犹豫，他趁着老师背对全班、同学们都昏昏欲睡的空档，身体微微压低，像一只灵活的野猫，悄无声息地从座位上溜了出去，脚步轻快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从教室后门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走廊里空无一人，上课时间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教室里传来的讲课声，江曜猫着腰穿过走廊，快步跑到楼梯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径直朝着那道熟悉的围墙跑去，他对这条逃课路线熟得不能再熟，哪里有老师常驻，哪里是学生会巡查的盲区，全都烂熟于心，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被抓包过，这也让他愈发胆大起来。
很快，江曜就跑到了那堵围墙下，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他后退几步，猛地向前冲刺，脚下用力一蹬，双手稳稳地撑在围墙顶端，腰身用力一翻，干净利落地爬上了围墙，动作灵活又矫健，尽显少年人的肆意张扬。
他坐在高高的围墙顶端，一条腿晃悠悠地垂在围墙外侧，另一条腿屈膝踩在墙面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痞气，他低头看了一眼安静的校园，又看了看围墙外通往网吧的小路，心里满是即将逃离枯燥课堂的畅快，输给忱清晏的郁闷仿佛都被风吹散了。
“什么破物理课，什么破篮球赛，本大爷才不稀罕。”江曜低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一想到忱清晏那场比赛结束后淡漠从容、仿佛赢了也不值一提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咬牙切齿，“等我在游戏里杀个痛快，回头非得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不可，忱清晏那个混蛋，就知道处处压我一头。”
他坐在墙上晃着腿，还不忘对着教学楼的方向做了个鬼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空气到那个冷冰冰的大少爷，心底的憋屈也能消散几分，他正准备转身往下跳，彻底逃离这个让他处处憋屈的校园，去网吧开启属于自己的快乐时光，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声音，从围墙下方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江曜，下来。”
短短三个字，低沉、冷漠、带着不容置疑的呵斥意味，如同冰冷的冰块，狠狠砸在江曜的心尖上。
江曜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得意笑意戛然而止，他甚至不用低头去看，仅仅凭借这道刻入骨髓的声音，就精准地判断出了来人是谁。
除了忱清晏，整个学校再也没有人能拥有这样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也没有人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江曜缓缓低下头，果然看到了围墙下方那道挺拔的身影。
忱清晏就站在围墙下，手里拿着学生会的巡查记录本，显然是趁着课间出来巡查纪律，没想到恰好撞见了翻墙逃课的江曜。
他眉眼微微蹙起，眼眸冷冷地抬着，目光精准地落在坐在围墙上的江曜身上，眼神里满是不耐、冷漠，仿佛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麻烦精，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却暖不透他眼底的寒意，整个人散发着“我很不高兴”的低气压。
江曜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倒霉。
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这个瘟神撞见了？
天底下那么多人，那么多巡查的学生会成员，为什么偏偏是忱清晏？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处处和他作对、处处压他一头的死对头，抓了他逃课的现行？这简直是倒霉到家了。
要是被别人抓到，他撒个娇卖个萌，或者塞点小零食糊弄一下，说不定就能蒙混过关，可对方是忱清晏，是那个铁面无私、冷血刻板、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学生会会长，是从来不会对他有半点留情的死对头，想让对方网开一面，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江曜心里虽然暗自叫苦，可脸上却丝毫没有露出半分胆怯认错的模样，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尤其是在忱清晏面前，就算理亏，也绝对不能落了下风，绝对不能让这个冷冰冰的大少爷看扁了。
他索性往墙上一靠，双手撑在身后，一条腿依旧晃悠着，摆出一副吊儿郎当、毫不在意的模样，低头看着忱清晏，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又欠揍的笑意，不仅没有乖乖下来的意思，反而故意对着忱清晏挤眉弄眼，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他先是皱起鼻子，咧开嘴巴，把眼睛挤成弯弯的形状，露出一脸搞怪又戏谑的表情，甚至还对着忱清晏吐了吐舌头，摆明了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模样，气得人牙痒痒。
“我就不下来，”江曜扬着下巴，语气嚣张又肆意，故意和忱清晏对着干，“忱会长，你好好巡查你的纪律，我逃我的课，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管得着吗？”
在江曜看来，忱清晏就是多管闲事，明明大家各走各路互不干扰，偏偏这个人非要凑过来扫他的兴，篮球赛压他一头还不够，现在还要抓他逃课，简直是处处跟他过不去，他越是这样，江曜就越是要对着干，绝对不能乖乖听话，让忱清晏得意。
忱清晏看着围墙上那个无法无天、故意做鬼脸挑衅他的少年，眉尖蹙得更紧了，眼底的不耐愈发浓烈，周身的气压又低了几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江曜这种不服管教、肆意妄为的刺头，明明违反了校规校纪，不仅没有丝毫认错的态度，反而还敢当众挑衅学生会会长，简直是胆大妄为。
“江曜，这是学校围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忱清晏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巡查记录本，语气里带着明确的威胁，“我最后说一次，立刻下来，如果你执意不下来，我就按照校规校纪，给你记过处分，记入学生档案，你应该清楚记过对你意味着什么。”
记过处分，这对于高中生来说，是极具威慑力的惩罚，一旦记入档案，会影响评优、评先，甚至会被班主任重点盯防，大多数学生听到这句话，都会立刻乖乖妥协，不敢再有半点违抗。
可江曜偏偏是个例外，尤其是面对忱清晏的威胁，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叛逆劲儿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一听到记过两个字，江曜的牙齿瞬间咬得咯咯作响，眼底闪过一丝咬牙切齿的戾气，他就知道，忱清晏这个混蛋，从来都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一抓住他的把柄，就恨不得用最严厉的方式惩罚他，就为了看他狼狈认错的样子，就为了彰显自己学生会会长的权力，就为了处处压他一头。
被对方处处压制的憋屈，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江曜脑子一热，一个大胆又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不仅不下来，还要给忱清晏一个教训，让这个冷冰冰的大少爷知道，他江曜不是好惹的。
江曜瞥见忱清晏背后的沙坑，低头看着围墙下站得笔直、一脸冷漠威严的忱清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又报复的笑意，他故意收敛了脸上的挑衅，装作一副被威胁到、无可奈何的样子，缓缓直起身，仿佛真的要乖乖从围墙上下来。
忱清晏以为他终于服软了，蹙起的眉尖稍稍舒展了一瞬，准备等他下来之后，对他进行严厉的批评教育，并且登记违纪信息。
可下一秒，江曜的动作彻底出乎了他的意料。
就在忱清晏放松警惕的瞬间，江曜猛地深吸一口气，没有按照正常的方式从围墙外侧跳下去，也没有从内侧下来，而是压低重心，双腿用力一蹬围墙顶端，身体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带着全身的力气，径直朝着忱清晏的方向狠狠跳了下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不是地面，而是忱清晏。
他就是要故意往忱清晏身上跳，就是要让这个总是高高在上、冷漠刻板的大少爷措手不及，就是要报复对方的威胁，就是要让对方也体会一下狼狈的滋味，就算最后会被扣分，他也要拉着忱清晏一起丢人，绝对不让这个混蛋好过。
忱清晏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料到江曜会疯狂到这种地步，竟然敢直接朝着他身上跳下来，他下意识地想要侧身避让，可已经来不及了，江曜下落的速度太快，力道太猛，几乎是瞬间就落到了他的面前。
“砰。”
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江曜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忱清晏的身上。
忱清晏虽然身材挺拔，身体素质也极好，可面对江曜这样毫无预兆、带着全身戾气的冲撞，也根本无法站稳脚跟，他的身体猛地向后踉跄几步，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彻底失控，随即失去平衡，朝后倒了下去。
而江曜因为下落的惯性，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就这样跟着忱清晏的身体一起倒了下去，两人跌倒在沙地上。
更巧的是，江曜的位置恰好在上，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倒在了忱清晏的身上。
柔软的沙地缓冲了一部分冲击力，并没有让两人受到伤害，可这个姿势，却尴尬到了极致。
江曜趴在忱清晏的身上，双手撑在忱清晏肩膀两侧的地面上，膝盖抵着地，胸口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忱清晏胸腔里传来的心跳，鼻尖甚至能闻到忱清晏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雪松香气，干净又疏离。
他微微抬头，正好对上忱清晏骤然睁大的浅色眼眸，平日里那双永远淡漠冰冷、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此刻竟然染上了一丝明显的错愕与震惊，还有一丝慌乱，这是江曜从来没有在忱清晏眼里看到过的神情。
忱清晏显然也彻底懵了，他从小到大循规蹈矩、严于律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荒唐、这么离谱、这么让人手足无措的情况，他明明是出来巡查纪律的学生会会长，明明是抓住了逃课违纪的学生，明明是占据绝对道理的一方，结果现在，竟然被那个违纪的刺头扑倒在地，还被对方死死压在身上，这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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