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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闻快速转移话题:“总之,你待会就去警局,然后自称是我恋人,说裴旭就是强奸了你,还要说你恨他恨得要命,早就跟他撇清关系了,现在是他在对你死缠烂打—记住了吗?只有这样说,才更加顺理成章,才能更加坐实他的行为。”
“还有,你要明白,不管事实如何,你都不能放过他,不能平白受这个欺辱,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懂吗?程橙,我也是为了你好。”
程橙听得浑身颤栗,他攥紧被子,沉下脸道:“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鹤闻立马掉了脸,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不过走之前还特意又叮嘱了一遍。
等人走了,程橙才松了口气。
让裴旭……坐牢?
他简直想都不敢想,或者说,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想。
他唯一能想的,就只是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即便现在的生活与他当初的心愿大相径庭,看起来那么不容易,不痛快、他也认了—
他程橙就是这个命,从小被父母抛弃,长大被养父母利用,好不容易遇到挚爱,以为终于可以幸福的时候,却让他发现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也不得不接受的命。
漫长的生命长河里,程橙最渴望的东西,并不是权势富贵,只是普通的烟火气,寻常人家能吃饱喝足的温暖,若是运气好,还能遇到一些爱便足以让他心满意足。
即便现在处境糟糕,与裴旭的纠葛导致
他的心千疮百孔,让他对生活失去了全部信心,他身边也起码还有朋友陪伴,还有一份工作可以养活自己—程橙觉得这已经是老天爷给他最大的怜悯了,他真的不想再起什么波澜。
程橙也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没有什么大本事的人,更没有什么大出息去做什么的人,更别提让他去为了自己而捍卫什么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底气,已经在离开裴旭的时候全用光了,如今要他去告裴旭,他真的很难办到。
况且,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件接一件,说实话,程橙真觉得自己有心无力了。
第一是他真的办不到,他办不到让裴旭为自己没做过的事付出代价;第二他也真的很懦弱,纵使这个男人伤害了他无数次,但程橙依然不忍心报复,他不仅害怕做这样的事情,而且也不想面对舆论,把自己放在公众面前……
若还要他补充什么……程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他想,也许是他心底……依旧没能放下吧。
要是他真能做出睚眦必报的事,早在上一回,在那个被裴旭撕碎的夜晚,他就做了,何苦等到现在。
归根结底,他的心就是这么不堪一击,那么懦弱地放着一个他一生,或许都没有勇气拿出去的人。
程橙麻木地望向窗外,又开始思索鹤闻说的话。
鹤闻希望他报复回去,这一点他已经明了。但他不明白的是,这件事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那么的不正常。
应该说,看起来太过巧合。
程橙复盘整件事,先是他睡着了,鹤闻将他抱到自己床上休息,然后裴旭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怒气冲冲地进来就质问他是不是跟鹤闻睡了,他都搞不明白裴旭为什么无端这样想,裴旭就跟失去了理智一样地冲他发疯,再然后他晕过去了,之后的事情不知道,醒来就在医院里,鹤闻告诉他说自己报警了,裴旭被抓,他们打了一架……
程橙想到就觉得混乱不已。
鹤闻字字句句想让他咬死裴旭,尽管鹤闻知道裴旭并没有对他做出实质的……行为,但还是希望他借这件事让裴旭得到惩罚—程橙能明白鹤闻的良苦用心。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鹤闻的的确确是在为他考虑,但令程橙想不通的是,裴旭不是随意发脾气的人,他不会没有缘由地这样做。
况且,裴旭这么做图什么呢?分明前些天还哭着求他了,怎么会无端指责他跟鹤闻睡了?要说裴旭仅仅只是因为吃醋才胡乱臆测,那么他也不会这么晚才发这个疯,毕竟他跟鹤闻已经在一起同居这么久了。
再者就是……裴旭昨晚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裴旭还能一脚踹开关好的门?就算力气再大也不可能轻易办到,不请开锁师傅是不行的,即便是裴旭请了人上门开锁,但他没有合理的理由和证件,人家也不可能帮他去做这件事。更何况这期间,要花费多长时间?鹤闻说自己就在楼下买东西,买东西又能要多久?小卖部不到十米远,就在小区旁边,他要是一买完就上来,便能直接撞见裴旭制止这件事发生。
还有,鹤闻平日也没有其他爱好,不可能大半夜买了东西还去散步。最让程橙心惊的不止这点,而是鹤闻种种行为,让他不得不产生这种臆测。
鹤闻不仅不会大半夜下楼,更不会大半夜搞卫生,更遑论替他洗床单被罩了……
主要是这怎么都说不通啊。
恰巧在鹤闻不在的时候,裴旭闯了进来,而又在他晕过去之后,鹤闻像掐着点一样赶到,却不在他抵抗裴旭的时候出现。
醒来的时候,鹤闻又莫名奇妙告诉他,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还说整件事被捅到了网上,让他千万别放过裴旭,他不惜一切都会帮他……程橙越想越感到毛骨悚然。
这一切……仿佛……仿佛是精心设计好的一样。
而他始终看不通本质。
程橙低头摁眉心,望着手背上的针孔。
忽然间,他猛地想起裴旭之前说过的话。
裴旭哭着求他的时候,告诉他说,鹤闻不是什么好人,他当时却冷冷地讽刺裴旭—
“只要比你好,就都是好人。”
头一下又开始感到刺痛,程橙烦躁不安地捶打头顶。
一下。
两下。
三下
……
程橙越想越觉得乱。
牛奶。
睡觉。
裴旭。
鹤闻……
裴旭。
鹤闻……
鹤闻!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是我弟弟!我弟弟!!!”
程橙乍然睁开双眼,瞳孔紧缩,下一秒,他感觉在心脏拼命震颤,猛烈地像是要撞出胸腔。
—“裴旭就是个畜生!他强奸了你,以后还会强奸你,他害了你,还害了我!你恨他!你恨他!你不能放过他!你一定要告他!!!”
程橙霎时头皮发麻,呼吸急促,浑身上下死一般僵硬。
……是,是鹤闻?
鹤闻……设计的?!
鹤闻设计的……他和裴旭???!!!
第39章 没有程橙……他会死
裴旭被拘留了十五天。
尽管这十五天里,他的行为因证据不足,与受害人程橙迟迟不指控,没有被警局定为实质的性侵罪,裴家也用尽全力压下了舆论,但关于“裴氏集团总裁是强奸犯”的这种惊天骇浪的话题,还是宛如野火一般在燃烧,一泼扑灭,一波又起。
目前还是有人在网上不断地发布引导舆论的恶意文章—
【某P氏家族在京市手眼通天,受害人是被威胁才不敢指控……】
【某P就算没有真的qj受害人,但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wx,或者说……他只是被受害人朋友打断了,不然的话,某P肯定得逞了,后果没有丝毫区别。】
【某P表面衣冠楚楚,私底下就是什么都来啊!谁不知道他过去就是那种仗着家族势力,欺负平民的天龙人!你们都忘了吗,他过去在学校就被曝光过霸凌他人,不过最后却都不了了之了,嗐!不得不说,有这种投胎的本事,才是一个人最高的含金量!】
……
字字句句不仅在添柴加火,更是无中生有的蓄意污蔑。
裴雅兰与裴振华为此焦头烂额,虽然暂时控制住了这场暴风雨,但他们还是怕程橙这个受害人会跳出来,被鹤闻引诱上诉进行诬告,这样的话,裴旭就算被平安释放,也一样难洗清“本就在实施侵害的行为”,又会掉进鹤闻设好的陷阱。
鹤闻那边他们已经委托律师谈过,男人身上的伤经由医院判定只是轻伤,裴家立马给了一笔钱作为补偿,算是稍微松了口气,但程橙这边,裴雅兰与裴振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程橙现在的态度暧昧不明,对他们派去的人也一直避而不见。
即便程橙此前去警局,如实交代了自己并未被裴旭性侵和所知的一切,也没有因为感情纠葛,添油加醋地刻意中伤裴旭,更没有蓄意制造事端诬告裴旭,在警局签过字接受和解,但裴雅兰还是担心他会随时转变态度,毕竟程橙一分钱赔偿也不肯拿,而现在整个裴氏已经因为裴旭名声大大受损,要是程橙再被鹤闻煽风点火几下,纵使不上诉诬告,只是可能会放出一点风声,也会压得她这个女人喘不过气的。
更让裴雅兰头疼的不止这些,还有裴旭这个让她不省心的孩子。
十五天已经过去,裴旭在被释放时却不肯从警局出来,还执拗地认为自己做错了,情绪激动地大声嚷嚷,非让警察多关他几天。
裴雅兰差点被他气得当场吐血,但当着外人的面,她怕丢人现眼不敢教训男人,无计可施之下,裴雅兰只好哄骗裴旭,是程橙生病了,这才将男人带走。否则,她还不知自己要在警局出多大丑,又给裴氏添大多麻烦。
夜里,狗仔集聚在警局门口,罗秦组织裴家保镖队一路护送,才躲开了无数聚焦在裴旭脸上的闪光灯。
可上车后,还是有很多不怕死的狗仔追着车屁股跑,大声喊话让裴旭下车。裴雅兰气得眼泪哗哗流,她将儿子抱在怀里,又拿外套挡住裴旭的脸,不停地让裴旭别乱动,生怕他被拍到一个镜头。
但裴旭却掀开头上的外套,执拗地望向窗外,扫了一眼后,他气呼呼地转脸喝问:“这不是去医院的路,为什么要骗我?!”
“回家。”裴雅兰不理会他的心情,她也是忍着气在说话。
“你骗我!”
“不这样你肯跟我回去吗?”
“妈!这件事是我的错,即便没有鹤闻,我也有罪,我就该承担!”裴旭立时又激动起来,他双眼通红,难以置信地道,“您怎么能骗我?!”
“程橙现在怎么样了?他好不好?我要去看他,您让我去看看他行吗?”
“不行!”
“停车,我要下车!”
“你闹够了没有?!”
“啪—”
裴雅兰气得抬手扇了男人一耳光,打完还浑身发抖,她红着眼怒声吼道:“裴旭!你脑子坏了是吗?!”
“妈……”裴旭顶着鲜红的五指印,眼底凝满泪光。
“你怎么这么自私?啊?!”裴雅兰指着他的脑门,羞愤地从喉咙挤出气音,“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不懂得避嫌,裴家已经因为你沦为京市的笑柄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裴旭,你真是疯了吗?!你好好看你自己,你把外公气成什么样了,问也不问我一句,想也不想公司,出来就闹着要找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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