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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仔舔了舔唇，奸笑两声，眼神愈发漆黑，带着浓浓的阴毒—
“幸好老子早有准备。”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浪费？”
第6章 像流浪狗
回到家推开房门的一瞬间，裴旭原本糟糕的心情直接变得烂透了。
地上的垃圾依旧无人清理，一眼望向沙发也依旧无人等待。
餐桌上没有冒热气，阳台门大敞大开，就连空调都没叫唤一下，家里的温度低到极点。
“哗啦”，寒风狂啸着朝室内涌，迎面撞上裴旭，将他的头发吹炸开。
“……”
裴旭彻底冷下脸。
他握紧拳头，赤红着眼，带滔天怒火，大步迈向主卧，“砰”地一声，大力推开门。
“……”
空无一人。
这回不仅没做家务没做饭……就连人居然都没了……？！
裴旭眯紧眼眸，更加火大。
一个本就无依无靠，还没有经济能力的人，竟然在跟他吵架之后，不仅不思悔改，还敢离家出走？！
“挺能耐。”
他简直要气笑了。
裴旭眼睛瞪得像铜铃，立马拔腿冲到客厅反锁大门。
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心里虽是这样想，但裴旭还是黑着脸，拉警报似地在家里晃了一圈。
他像找老鼠的猫，带着灵敏度百分之百的嗅觉，探着脑袋从衣柜找到床底，再到浴室和玄关的鞋柜—
见程橙的东西都还在，裴旭缓缓吁出一口气。
算了，等他回来再好好教训。
裴旭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他回到主卧，两眼一闭，格外放松地睡了过去。
而程橙在公园吹着寒风，犹豫不决好几个小时，却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这几年裴旭对他不差。某种程度上，他们就算不做恋人，裴旭也是他的恩人，若真的要离开，他也不想欠裴旭什么。
程橙能想到自己唯一擅长的技能，就是做饭。
回到超市，程橙挑选了很多裴旭爱吃的食材，结完账，他大包小包气喘吁吁地提到家门口。
伸手录指纹，电子锁忽然“滴”地一声，显示密码错误。
程橙脸上顿时血色尽褪，他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重新试。
“滴—”
密码错误。
程橙心坠下去，手脱力垂落。
电子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指纹，密码也只有他和裴旭知道……
除了裴旭还能有谁可以改？
他这是被裴旭关在门外惩罚了。
程橙苦笑一声，转过身背靠房门，慢慢滑坐在地。
盯着脚边那些新鲜的蔬菜瓜果，他忽然发现自已就算被裴旭这样对待，心里也没有一丝怨言，甚至就连半点的惊讶震惊都没有。
只有麻木。
程橙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微弱的光线穿过黯然的眼，他手一顿，再次关上。
的确可以打电话告诉裴旭，求裴旭开门放他进去，但裴旭会对他说什么，程橙就连想都不用想，都能猜到那张冷冰冰的脸，会斥责他什么—
骂他有病、训他不懂事、打扰到他睡觉……诸如此类。
过去和裴旭闹别扭的时候，再难听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那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将裴旭的话当成圣旨，打心底认为对方不论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为他好。
他现在才明白，裴旭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态度，其实是他最真实的底色。
程橙现在想起来简直记忆犹新。
那时候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埋头抵住膝盖，他忽然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夜慢慢降下来，走廊刮起寒风。
没带身份证，手机也仅剩最后百分之一的电。程橙缩在角落，神情倦怠地闭上眼，实在没力气折腾了。
算了，先扛一晚再说。
第二天一早，裴旭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程橙将一大袋菜叶子当枕头，怀中抱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当被子。他蜷缩在地上，睡得安静祥和，如同一具睡得香甜的尸体。
“……”
裴旭头皮发麻，反应过来，他不留情面地抬脚踢过去：“起来！”
简直丢死人了。
这一脚力道不重，但却踢得瘦弱的男人一下栽倒在地。
程橙痛声呻吟，惶然睁开眼，看到来人之后，他眼神倏地变暗，用手肘撑起身，温吞地站起来。
“昨晚去哪儿了？”裴旭冷声质问。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程橙低下头不说话。
“问你话！”
“公园。”
一夜没休息好，在走廊挨冻，程橙脑袋昏沉，对方问什么答什么，就连那一脚都生不起气来。
“人没事吧？”裴旭淡淡地问。
心里一咯噔，程橙茫然抬起头。
裴旭说完转过身，给让了一条道，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进去。
刚刚……是在关心他？
还以为裴旭会接着呛他。程橙拎起地上的东西往里走，心脏没出息地一直跳，他忽然就消了气。一整晚被关在门外的气。
可他左脚还没踏进门，冷冰冰的声音就从背后飘了过来—
“红枣豆浆，梅菜包不加肉。”
“……”
程橙表情凝固。
原来不是关心他，而是怕他这个贴身保姆没力气做饭，自己会挨饿。
程橙嘴角抽搐，彻底死心。
他木然点头，将菜拿到厨房。
一夜没休息好，程橙四肢酸胀，感觉头也疼。寒风就像是灌到了骨子里似的，就算现在吹着暖气，他都还是觉得好冷，难受得要命。
程橙咬牙强忍，没当回事地准备早餐—洗红枣，擀面粉、切梅菜，煮米粥，蒸鸡蛋。
这几年，裴旭都是吃他做的饭，以往就算他跟裴旭出去约会，或许裴旭自己有应酬要在外面吃，裴旭也总跟他说：“外面的饭菜不合口，难吃死了！没有你做得好。”
“哪有那么夸张？”
他那时笑着说，“我又不是厨子。”
裴旭却不赞同，还温柔地捏他的脸，很认真地说：“家里才有烟火气。”
程橙很快做好端到餐桌。瓷盘上五颜六色，冒着水蒸气，他转身准备叫人来吃，却见裴旭边打着领带，不悦地朝他走来。
程橙赶紧拿起手机看时间。果然十点了，裴旭去公司该迟了。
本就没睡好，有起床气的裴旭，看到这一桌菜也没有好脸色。
他端起桌上的红枣豆浆，随意地喝了一口，然后对程橙绷着脸，冷声道：“这个家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程橙垂眸用围裙擦干手，低声解释：“梅菜、要洗很久。”
“我等了你一个晚上知道吗？！”
裴旭才不管什么梅菜不梅菜，他想起来就觉得恼火，“你是不是故意饿着我，不知道早点回来吗？我十点还有会，你现在才做完，我哪有时间吃。”
被对方这样指责，程橙比刚刚还憋屈。
他本就结巴，说话不利索，要吵架裴旭自然先天占优势。除了前几天夜里情绪刺激下，他还能狠狠反击回去，但这种日常中被裴旭数落，程橙总找不到词汇去抵抗。
何况裴旭语速还格外快， 他要想骂一个人，简直信手拈来，怎么都能找到理由。
算了。程橙无奈转身，他到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塑料袋，然后用筷子夹了几个梅菜包和鸡蛋，小心翼翼地封好。
“你干什么？”裴旭皱起眉。
“给你装起来。”程橙抿嘴为难地说，“带到、公司去吃。”
裴旭诧异地看向程橙。
下一秒，他眉心狂跳，瞬间火大。
裴旭指着面前这一大袋像逛菜市场买来的包子，气到失语：“你是想让人笑话我是吗？！”神经病，居然要他一个总裁做这么丢人的事。
程橙没什么反应地把包子倒进去，看也不看他：“那我自己吃。”
“你他妈！”
裴旭气得想掐人中。
“对不起。”程橙飞快道歉。
他实在懒得吵了。
“滴—”
电话突然响起，裴旭带着怒气，咽下已到嘴边的话，他冷眼按下接听：“嗯，马上。”
程橙听出是罗秦。
他看着裴旭走到玄关取下西服挂在手臂，拉开门准备下楼，忽然张口问：“新密码是什么？”
裴旭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发出戏谑声：“你需要吗？”
“……”
程橙想到昨夜的窘迫，深深吸一口气，自嘲地笑道：“怕你又把我关在门外。”像条流浪狗。
“为了让你长记性。”
裴旭不以为意地耸肩，无情地话讲得理所当然，“我小惩大戒很正常。”
程橙心顿时冷到极点。
裴旭推开门走出去，扔下最后一句：“密码，我的生日。”
“砰”地一声，剧烈震响，门被大力关上留下隔绝线。
程橙眼神暗下来。
极慢地转头望向餐桌，胃忽然翻滚起来，他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其实早就饿了。
程橙拿起筷子，夹起一只裴旭爱吃的梅菜包，低下头咬了一口，齿冠上下在动，他却味同嚼蜡。
原来包子也冷了。
第7章 什么时候不爱的
程橙放下筷子，默不作声地收拾残局。
将原封不动的早餐当厨余垃圾倒掉后，他重新把昨夜去超市买的东西打开，分门别类，依次整理好放到冰箱，又拿出一些，打算做几道简单的川菜。
若他不在了，裴旭只需放到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上。
几个小时下来，程橙已经满头大汗。他在厨房挥舞着勺子，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任务：爆炒鱿鱼，糖醋里脊、红烧肉、麻婆豆腐、水煮鱼片……
程橙将清洗好的便当盒拿出，再这些菜装进去认真封好后，又忽然觉得不太够，于是他又清洗了些水果，切好摆盘，用塑料袋包裹，一并放到裴旭打开冰箱门就能看见的位置。
这些年他始终吃不了辣，可裴旭口味重又特别爱吃，他便习惯了做饭之前先做好裴旭喜欢的菜，最后再给自己弄一两道清炒。
但昨天买菜的时候，他没有一瞬间想过自己要吃什么。
说不伤心难过是假的，就算是圣人估计也无法做到，被自己喜欢的人伤害还能无动于衷吧……
程橙苦笑着摇头。
昨晚想了一夜，他想到自己要是离开裴旭，或是裴旭要跟他分手，自己该怎么办，甚至还想到自己离去前，他也许要先预演好—带上自己仅剩的东西，属于裴旭的，他一样也不会拿走，尤其裴旭当初给他的那张卡。
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自己到底有多依赖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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