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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英狡猾一笑，用指尖捏住许天泽的鼻子，那双宁死不屈的厚唇便轻松分开。他低下头，撬开那双唇，与对方舌尖相抵。
许天泽哼了一声，呼吸的节奏变了一拍。
但也只是一拍。
随后又恢复了缓慢的、均匀的节奏。
他们好像两个上课偷偷开小差的、情窦初开的学生。陈英如渴水般肆意汲取自己想要的，等亲够了，他们才分开。陈英闭上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之后才拿起遥控器，把音量又悄悄调低了两格。
第31章 许哥与托付
瞿茜终究还是保守了那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高考结束那天，她从校门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许天泽身旁的陈英。她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垂下眼睛什么都没说。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等许天泽愿意开口时，哥哥自然会知道。而无论哥哥最终能否接受，在她心里，陈英已经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了。
晚上庆祝的时候，瞿枫喝了点酒。他平时不怎么沾酒，几杯啤酒下肚，脸就红透了。起初他还撑着，笑呵呵地给瞿茜夹菜，后来不知怎么的，情绪突然涌上来，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接倒进了瞿茜怀里。
“我……我终于把你供出来了……嗝……”瞿枫哭得像个孩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委屈得不行，“我没有对不起妹妹，我……我是好哥哥……呜呜呜……”
瞿茜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一边偷偷抬眼往对面看。
实际上许天泽也在哭。但他的眼泪和他这个人一样，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泪水刚顺着脸颊滑下来，就被陈英手中的纸巾轻轻抹去。陈英揽着他的肩，动作很轻很稳，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什么。
离得远，瞿茜只能看个大概的口型。
——不哭了。
陈英把许天泽的脑袋按到自己肩窝里，手掌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瞿茜抿了抿唇，垂下眼，不敢再看了。
陈英送给瞿茜的毕业礼物是一部最新款的顶配手机，那价格光是看一眼就让瞿茜觉得烫手。她捧着那个精致的盒子，表情有些苦恼。
“陈英哥哥，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陈英淡淡道，语气随意，“就当是你许天泽哥哥欠我的，让他以后还我就好。”
瞿茜偏头看了一眼许天泽。许天泽正背着喝晕过去的瞿枫，瞿枫趴在他背上嘀嘀咕咕说着胡话。许天泽对上瞿茜的目光，点了点头。
“收下吧。”他说，“当是我欠他的。”
瞿茜这才把手机收了下来。
高考过后是漫长的假期。瞿茜已经成年了，想帮两个哥哥做点什么，但每次提到打工的事，两个哥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急忙把话题岔开，那避之不及的态度让瞿茜又好气又好笑。但她也不能整天闲在家里发呆，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去上武术兴趣班。
其实就算两个哥哥什么都不说，瞿茜也早就敏感地察觉到她两个哥哥做的事情大概是沾着些危险的。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两个哥哥接电话的频率变高了，有时候说着说着就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去。瞿茜的心里隐隐不安，但她没问，因为她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答案。
而许天泽禁止她单独出门、要求上下课必须有人接送这件事，更是坐实了她心里的猜想。
这天来送她的是许天泽和陈英两个人。
陈英脖子上挂了个相机。许天泽一路上瞄了一眼又一眼，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好奇。陈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嘴角弯了弯。
“干嘛？好奇？”
“……你带这个来干什么？”许天泽别过脸去，语气故作平淡。
“其他孩子的家长不都是这样吗？”陈英努努嘴，示意许天泽往周围看，“你看，人家送孩子来上兴趣班都会拍照留念的。那我们瞿茜也必须要有。”
“人家孩子才多大，瞿茜都多大了？……”
“你的意思是，瞿茜小的时候你就给她拍照留念了？”
陈英这话说得漫不经心，却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进了许天泽的软肋，让许天泽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因为当然没有了！许天泽小时候和瞿枫连饭都吃不饱，上哪儿拍照去？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后只是干巴巴地嘀咕了一句：“那会我上哪给丫头拍照去……”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镜头对准了武术馆中央的瞿茜。小姑娘正扎着马步，听到教练一声令下，一个利落的回旋踢，马尾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咔嚓——
许天泽按下快门的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是上扬的。
“要记得记录对自己来说重要的人，和重要的事情。”陈英举起相机，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以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才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
这话实在不像是陈英会说出的话。许天泽感到一丝意外，他转过头，想要看清陈英的表情，却刚好对上了陈英的镜头。
咔嚓——
那相机就在他眼前亮了一下。
“拍到了。”陈英放下相机，笑得狡黠，眼角微微弯起，像只偷到鸡的狐狸，“很帅哦。”
许天泽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
旁边有几个等孩子的家长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好奇地看过来，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正巧这时许天泽的手机响了，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通，一边红着耳朵小声警告陈英：“你别乱来啊，周围人都看着呢……”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到走廊拐角处去接电话了。
陈英耸了耸肩，重新抬起相机，镜头对准馆内的瞿茜。小姑娘正在练习新的动作，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但她咬着嘴唇，眼神专注而坚定。陈英连续按了几次快门，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
过了大约五分钟，许天泽回来了。
他的表情完全变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甚至因为着急，说话语速都变快了。
“我要出去一趟，处理点事……”许天泽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不一定能回来。等会儿瞿茜下课之后，你帮我把她送回去……一定不能让她自己走！”
陈英张了张口，想问一句“怎么了”。但许天泽的样子实在是太急了，而且目光一直往武术馆里面飘，隔着玻璃门看着瞿茜，满眼都是放不下。
陈英把那句“怎么了”咽回去，只点了点头：“我会帮你把她安全送回家。”
“谢谢。”
许天泽转身就走，步子很快。
陈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秒。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越来越沉。他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相机带，那种不安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收起相机，也走出了青少宫的大厅，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停车场边上的一棵大树底下，陈英靠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出一个联系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哥？帮我查件事。”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陈英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
“……现在让我回去？我现在回不去，手头有事。”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耐烦，“……什么？不是学校的事，是其他事情。你别管我，先帮我查。”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车内的安静让他能够更清楚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敲了两下。
对面的声音一直在说，絮絮叨叨，越说越多。陈英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了下去，从最初的不耐烦变成了凝重。
“你的意思是，黄莽的后面……不，海延的后面还有人？这不可能！”
陈英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没找到……”
他垂下头，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的重量都趴在了方向盘上。额头顶着方向盘，闭了闭眼，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做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我的失误……是，我明白。但我现在真的回不去。”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方向盘和手臂之间传出来。
“再等我一会，我办完手头的事情会回去。多久……？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吧。”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瞿茜下课还有一个小时。他在心里迅速算了一下——把瞿茜送回家大概需要二十分钟，他还有时间赶回局里加班。来得及。
但电话那头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声音又急又快地说了一大串。陈英揉了揉眉心，从副驾驶座上摸出便携式电脑，搁在大腿上，单手掀开屏幕。
“行，我现在可以帮你做。但一个小时后我真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他必须要接瞿茜回家。这是他答应过许天泽的。
陈英一旦投入在工作中，注意力便高度集中。这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他被外人称为“天才”的主要原因。不只是因为他努力，而是那种专注的程度常人很难达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屏幕上的内容一行一行地往上翻，他的眼睛几乎不需要停下来思索，所有信息都在脑子里自动归类、分析、处理。
时间就在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中悄无声息地流逝了。
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等他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目光、伸手抚了抚紧蹙的眉心断开链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比预期晚了五分钟。
他心里无端“咯噔”了一下。
“等我一下，”陈英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已经带上了焦急，“等一会儿我去局里报到。”没等对方回应他就果断挂了电话，随手合上电脑往副驾驶座上一扔就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跨了出去。
青少宫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种兴趣班的学生们纷纷涌出来，叽叽喳喳地说笑，比高中放学还要热闹。陈英逆着人流往里面挤，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目光在每一个穿着武术服的女孩身上迅速扫过。
没有瞿茜，但陈英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
等到了武术班教室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三四个学生在收拾东西。陈英扫了一圈，没看到瞿茜。
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那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教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您好，请问有没有看到瞿茜？就是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大概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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