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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进卧室的时候,项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才走马观花似的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项野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叹。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那股因为过度亢奋和紧张带来的肌肉酸痛感瞬间传遍全身。尤其是两条腿,软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床的另一边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项野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上午九点。
他居然睡到了这个时候!
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项野赶紧抓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往身上套,刚把黑色短袖套进脖子,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陆南星端着两杯温开水走进来,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着神清气爽。
看到项野那副手忙脚乱穿衣服的狼狈样,陆南星走过去,把其中一杯水递给他。
“醒了?喝点水,补补水分。”
项野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接过水杯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我…… 我去厂里了。” 项野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抓起自己的手机就要往外溜。
“站住。” 陆南星叫住他。
项野脚步一顿,后背绷得笔直。
陆南星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项老板,昨天晚上不是挺凶的吗?怎么今天早上连看都不敢看我了。我还等着你拿回本利呢。”
项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老子…… 老子今天修车忙!改天再拿!”
扔下这句毫无底气的狠话,项野落荒而逃,连门都忘了关,直接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清晨的老城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项野走在去汽修厂的路上,两条腿还是有点发飘。路过早餐摊的时候,他本来想买两个包子,结果一闻到肉味,脑子里就不自觉地闪过昨晚陆南星手指的温度,吓得他连早饭都没敢买,直接一头扎进了汽修厂。
刚进大门,大飞就迎了上来。
“野哥!你可算来了!阿姨在二楼等你半天了!” 大飞一脸紧张地指了指楼上,“阿姨刚才还问我,那十全大补汤你喝了管不管用。”
一听 “大补汤” 三个字,项野就觉得后腰一阵发酸。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二楼。
单间里,项桂花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本子在算账。看到儿子进来,老太太立刻放下本子,站起来绕着项野走了一圈。
“嗯!” 项桂花满意地拍了拍项野的肩膀,“我就说村里老中医的偏方管用吧!你看看你今天这精神头,虽然眼底有点红,但那都是把虚火排出来的正常现象!昨晚睡得香吧?”
项野嘴角抽搐了两下,干笑了一声:“香,太香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那就好!那桶药汤还有一大半呢,大飞,一会儿你把桶提回隔壁医馆,让小陆大夫监督他,每天早晚各喝一碗!” 老太太雷厉风行地吩咐着。
“别别别!”
项野吓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拉住项桂花的胳膊:“妈!那药不能再喝了!再喝我真要出人命了!”
“胡说八道什么!” 项桂花瞪了他一眼,“良药苦口!人家小陆大夫都说了你底子虚,必须得好好补补!”
项野简直欲哭无泪。他底子哪虚了?
就在母子俩争执不下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动静。
“阿姨在楼上吗?”
是陆南星的声音。
项野浑身一僵,刚才那点跟老太太抗争的底气瞬间跑了个精光。
没过半分钟,陆南星就走进了二楼的单间。他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挑不出一点毛病的温和笑容。
“阿姨,早。项野走得急,没吃早饭,我熬了点小米粥给他送过来。” 陆南星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项桂花一看陆南星,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哎哟,小陆大夫,你这也太客气了!这混小子不吃早饭饿着他活该,还劳烦你亲自送过来。”
“不麻烦。项野昨天晚上出了不少汗,确实需要补充点容易消化的。” 陆南星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旁边站着装鹌鹑的项野。
项野听到 “出了不少汗” 这句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恶狠狠地瞪了陆南星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陆南星装作没看见,转头看向地上的那个塑料大桶。
“不过阿姨,” 陆南星话锋一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项野的虚火已经被那碗大补汤给逼出来了。中医讲究过犹不及,这汤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他这气血翻涌得太厉害,容易伤根本。”
听到专业大夫发话,项桂花立刻信服地点点头:“还是小陆大夫懂得多!行,听你的,那这汤就不给他喝了!”
项野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陆南星,心里那点别扭突然就散了不少。这人虽然坏心眼多,但也算是有良心,知道来给他解围。
“行了,阿姨这趟来看着你没事,也就放心了。” 项桂花看了看手表,“老家还有一堆农活等着我呢,我去酒店拿上东西,一会儿去车站。”
“妈,吃过午饭再走吧!我开车送您!” 项野赶紧说。
“吃什么吃,大巴车票我都买好了。” 项桂花摆摆手,转头握住陆南星的手,“小陆大夫,我家这臭小子脾气倔,以后还得麻烦你多费心管教管教他。”
陆南星笑着点头:“阿姨放心,我一定好好管他。”
半个小时后,项野开着厂里那辆破面包车,把老太太送到了长途汽车站。
看着大巴车开远,项野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这警报算是解除了。
他开车回到老城区,把车停在厂门口。
刚下车,就看到陆南星站在南星堂门口,正低着头用手机看什么东西。
中午的阳光打在陆南星的白衬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书卷气。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看着文文弱弱的人,昨天晚上能把一个一米九二的糙汉给逼得红了眼。
项野站在车门边,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
他大步走过去,停在陆南星身后。
“看什么呢?” 项野粗着嗓子问,试图找回点平时当老大的气势。
陆南星转过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微信对话框。
“你妈刚给我发的信息。”
项野一愣:“我妈?她给你发什么信息?”
陆南星嘴角扬起一个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弧度。他按下手机上的语音播放键。
项桂花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小陆大夫啊,阿姨回去了。那小子就交给你了。如果晚上睡觉他还不老实,你别惯着他,直接拿你那大长针扎他!”
项野的脸 “唰” 的一下又红透了。
他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上前一步就要抢手机:“我妈那是随口乱说的!你别拿鸡毛当令箭!”
陆南星往后一退,轻松躲开他的手,顺势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这可是奉旨扎针。” 陆南星看着他,眼底满是调侃,“怎么,项老板昨天晚上被治得服服帖帖的,今天又想造反了?”
“谁…… 谁被治服了!” 项野梗着脖子,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陆南星逼得靠在了门框上。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那双透着笑意的眼睛,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一股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沙哑和暗示。
“老子那是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有种今晚别用手,咱们正儿八经地较量较量!”
第26章 你先把卷帘门拉上
"老子那是一时不察,着了你的道。有种今晚别用手,咱们正儿八经地较量较量!"
项野把这句话吼出来的时候,胸膛挺得老高,完全是一副豁出去的土匪架势。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天天扛发动机的糙老爷们,真能被一个坐堂把脉的大夫给全方位压制住。昨晚那是药劲儿没散,今天他可是清醒的!
陆南星靠在门框上,听完这句堪称大逆不道的宣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项野逼近的力道,微微抬起头。初夏正午的阳光刚好打在他白净的侧脸上,给那副金丝眼镜镀上了一层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正儿八经地较量?"陆南星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小刷子直接挠在了项野的心尖上。
他目光慢悠悠地顺着项野滚烫的脖颈往下扫,掠过那被汗水浸透的黑色短袖,最后停在项野紧绷的腰带上。
"行啊。"陆南星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是在答应晚上吃什么菜一样随便,"既然项老板都把话放到这份上了,我这做大夫的,总不能临阵脱逃。不用手就不用手,只希望到了晚上,你别哭着求我停就行。"
"谁求饶谁是孙子!"
项野被他那若有似无的视线扫得浑身发烫,撂下这句狠话,像阵旋风似的转头就跑,两步跨上自己的破面包车,一脚油门轰回了隔壁汽修厂。
回到厂里,项野的状态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整个下午,他一个人包揽了三辆车的底盘检修。手里的扳手抡得飞起,拆卸零件的速度快得都出残影了。
大飞端着水杯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野哥,你这是受啥刺激了?阿姨走了你也不至于高兴成这样吧?"大飞实在没忍住,凑过去问了一嘴。
项野从车底下滑出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亮得吓人:"少打听大人的事!赶紧去把那台洗车机打开,老子要洗澡!"
现在才下午四点半,大飞一头雾水:"这才几点啊就洗澡?外面还有一辆桑塔纳等着换机油呢!"
"让小刘去换!老子今晚有场硬仗要打,得提前做准备!"项野一把推开大飞,大步流星地朝厂子后院的简易淋浴棚走去。
这一洗,就洗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平时项野冲澡,顶多打两遍肥皂,冲掉身上的机油和汗味就算完事。今天他简直像是在给汽车做抛光打蜡,拿着带磨砂颗粒的洗手膏,把自己从脖子到脚后跟狠狠搓了三遍,搓得古铜色的皮肤全泛起了一层薄红,直到连一丝一毫的机油味都闻不到了,才关了水龙头。
晚上七点五十。
项野换上了一条干净的宽松大短裤,上面套了件黑色的宽大T恤。这衣服是纯棉的,透气,也方便……脱。
他站在汽修厂门口的穿衣镜前,深吸了一口气,抓了两下头发,这才大步往南星堂走。
离八点还差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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