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少在那说风凉话!这怪谁?”项野端稳了碗,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粥,“你等着,老子身体底子好,等我这股酸劲儿过去,你看我怎么……”
“怎么?”陆南星单手撑着下巴,眼底全是笑意,“再来正儿八经地较量一次?”
项野差点被嘴里的粥呛着。他连连咳嗽了几声,红着耳朵别过头,干脆不搭理这茬了。他发现自己在这人面前耍嘴皮子,纯粹就是找虐。
一碗粥下肚,胃里暖和了起来,身上多少恢复了点力气。
项野把空碗一放,刚准备掀被子下床,放在旁边的手机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是大飞打来的。
项野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故意把声音压得粗一点:“喂,干嘛?”
“野哥,你人呢?”大飞在那头背景音乱糟糟的,“你不是说昨天晚上回厂里睡吗?我刚去你屋看,连个人影都没有!今天早上有一辆奥迪送过来做全车大保养,这活儿小刘弄不明白,客户催着要呢,你赶紧回来盯一眼啊!”
项野心虚地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南星,赶紧冲着电话吼:“催什么催!让客户在大厅喝口茶等十分钟!老子马上到!”
挂了电话,项野掀开夏凉被,强撑着从床上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两条腿就像踩在两团烂棉花上,膝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软。要不是他反应快,一把扶住了旁边的衣柜,这会儿能直接给陆南星磕一个。
陆南星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要不今天就算了,你在楼上躺着。我下去跟大飞说一声,就说你感冒发烧了?”陆南星慢悠悠地提议。
“不用!老子还能走!”
项野是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昨晚被人按在床上折腾已经够丢人了,这要是今天连修车厂的门都出不去,以后他在这条街上还怎么混?
他咬着牙套上那件黑色的短袖,又抓起一条宽松的工装短裤换上。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硬是迈着看似正常的步伐走出了卧室。
可是,一到楼梯口,项野就装不下去了。
老城区的木头楼梯本来就陡,他现在每下一级台阶,大腿内侧和腰部的肌肉就扯着发酸。他只能一手死死抓着木扶手,一步一顿,走得那叫一个步步惊心。
好不容易挪到一楼医馆的大厅。
卷帘门已经全拉上去了,外面阳光晃眼。
项野刚喘了口气,准备往外走,玻璃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大飞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拿着把沾着油泥的螺丝刀。
“哥!你怎么还在陆大夫这儿啊!”大飞一看项野,满脸着急,随后目光往下一扫,愣住了,“哥,你这腿咋了?怎么站得跟个圆规似的?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项野浑身一僵,心里骂了句脏话。
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板起脸,粗声粗气地骂道:“瘸个屁!老子昨天下午在那个越野车底盘下面蹲了三个多小时,腰肌劳损犯了!今天早上起来后背僵得跟铁板一样,不来找陆大夫推拿,我能下得来床吗!”
这借口找得天衣无缝。干汽修的,腰肌劳损那是家常便饭。
大飞一听,顿时心疼了:“哎哟,哥你也是,昨天那活儿你让小刘去钻车底就行了,你非得自己上。那推拿完了好点没?”
就在这时,陆南星端着个洗干净的空碗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棉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看着干净又斯文。听到大飞的话,陆南星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转身递给项野。
“劳损得比较严重。肌肉深处的纤维有轻微撕裂感。”陆南星推了推眼镜,看着大飞,语气非常专业,“我刚才在楼上给他用特殊手法把经络疏通了一下。这两天尽量别让他干重活,特别是弯腰搬东西的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大飞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陆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在旁边,我们野哥这身体算是保住了!”
项野端着那杯温水,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
什么叫“特殊手法”?什么叫“肌肉纤维轻微撕裂感”?
他狠狠瞪了陆南星一眼,耳朵根子全红了。这人满嘴跑火车的本事简直比他还溜,偏偏配上那张正经大夫的脸,能把大飞忽悠得找不着北。
“行了,少废话。那辆奥迪在哪?带路。”项野把水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强撑着大步往外走。
大飞赶紧跟上去想扶他,被项野一把推开。
“别碰我!老子自己能走!”
项野迈着僵硬的步子,硬是走出了一副巡视领地的霸气,回到了隔壁汽修厂。
这一上午,项野没钻车底,就在旁边站着指导学徒干活。偶尔弯个腰拿个工具,都能扯得后腰一阵发麻。他只能趁着大飞他们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揉两把腰。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
学徒们去街角吃快餐了。项野坐在车间的风扇底下,手里夹着根烟,闭着眼睛养神。
“项老板,还没吃饭呢?”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项野睁开眼,就看到陆南星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人一来,原本满是机油味的车间里,仿佛都混进了一丝清淡的药草香。
“你来干嘛?”项野看了一眼周围没人,语气立刻放松下来,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我都这副德行了,你还来看我笑话?”
陆南星走到他跟前,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工作台上。
“来看笑话用不着带饭。”陆南星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两个打包好的透明饭盒,一荤一素,外加一碗汤,“街口那家老字号买的。你中午别跑了,就在这吃。”
项野看了一眼饭菜,肚子确实饿了。他掐了烟,拿过一盒米饭就开始扒拉。
陆南星没吃,他站在旁边看着项野狼吞虎咽的样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包东西。
“转过去,衣服撩起来。”陆南星吩咐道。
“干嘛?”项野警惕地停下筷子。
“给你贴几贴膏药。你以为我上午跟大飞说你腰肌劳损是瞎编的?”陆南星撕开包装袋,一股浓郁的清凉药味飘了出来,“你昨天白天在车底下待了那么久,腰本来就受了力。昨晚又……”
“打住!贴膏药就贴膏药,别提昨晚!”项野赶紧打断他,三两口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他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把黑短袖的后摆往上一撩,露出结实的后腰。
陆南星看着那几块被自己折腾出来的暗红印子,动作放得很轻。他撕开膏药贴,掌心搓热了一下,然后平平整整地贴在项野后腰最酸痛的几个穴位上。
膏药刚一贴上去,一股凉丝丝的感觉立刻渗透进皮肤里,压住了那种磨人的酸胀感。
项野舒服地吐出一口长气,把衣服放下来。
“这药膏还挺管用。”项野转过身,看着陆南星,“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钱。就当是……”陆南星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就当是昨晚项老板陪床的辛苦费。”
项野刚平复下去的心跳瞬间又飙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听不得陆南星说这种带点颜色的话,一听就浑身发燥。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下午不用看诊了?”
“下午关门休息。”陆南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袖口,“医馆里的艾条和几味常用的中药快用完了,下午我得去一趟东郊的中药材批发市场进点货。”
去东郊批发市场?
项野脑子一转。东郊离老城区可不近,坐公交车得晃荡一个多小时,而且买完药材肯定大包小包的。陆南星那手腕前两天刚被自己捏青,到现在还没彻底好利索。
“你去进货准备怎么去?”项野问。
“打车或者坐公交。”陆南星语气随意。
“打个屁的车。”项野直接站了起来,连后腰的酸痛都忘了,“你拿得动吗?那药材一买就是好几十斤。等着!”
项野转身走到工具架上,摘下挂在那里的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两圈。
“老子下午没事,厂里有大飞盯着。我开那辆面包车带你去。后备箱空间大,你想装多少装多少。”
陆南星看着他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视线慢慢下移,停在他那双还在微微发颤的长腿上。
“你这腿……能踩得动离合器吗?”陆南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可别半路把车开进沟里去了。”
男人的尊严不容挑衅,尤其是这种关于“行不行”的质疑。
项野把胸膛一挺,大步走到那辆虽然破旧但擦得干干净净的面包车前,一把拉开车门。
“少废话!老子闭着眼睛都能把这破车开出赛车的速度!赶紧上车!”
陆南星看着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他没再拒绝,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没什么异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汽车香薰味。
项野一屁股坐在驾驶座上,刚准备踩离合打火。
这一脚踩下去。
“嘶……”项野倒抽了一口凉气。
面包车的离合器本来就重,他现在大腿根的肌肉正处于极度疲软的状态,这一发力,酸爽感简直直冲天灵盖。
“实在不行就别勉强。我自己去也可以。”陆南星坐在旁边,慢悠悠地补刀。
“老子行得很!”项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把离合器踩到底,挂上一档。
破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驶出了汽修厂的大门,朝着东郊的方向开去。
下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车里开着冷气。
项野开车的姿势其实挺帅的。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档把上。如果忽略他每次踩离合时微微扭曲的表情,这画面确实挺有男人味。
陆南星坐在副驾驶上,偏着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其实他去批发市场根本买不了多少东西,打个车完全能解决。但他就是想看看,这头大熊为了面子能强撑到什么地步。现在看来,还挺可爱的。
车子开出老城区,上了环城高架。
路况变好了,不需要频繁换挡踩离合,项野终于松了口气。
他偷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陆南星。这人哪怕是坐在这种破面包车里,背也挺得很直,那股子干净斯文的气质跟这车格格不入。
“哎,陆大夫。”项野没话找话。
“叫名字。”陆南星纠正他。
项野耳朵一热,干咳了一声:“南星……你平时进货,都是自己一个人去吗?”
“嗯。”
“那你这医馆开了几年了?你这年纪,不在大医院里待着,怎么跑这老城区来开个小门脸?”项野终于问出了心里憋了很久的疑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29 30 31 32 33 3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