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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星躺下，刚盖好被子，项野的一条长胳膊就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连人带被子一把揽进怀里。
“干嘛？”陆南星被他勒得有点紧，挣扎了一下。
“不干嘛，抱着舒服。”项野下巴垫在陆南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好闻的药草香，“陆南星，你说明天我大飞他们要是看我腿软，我怎么跟他们解释？总不能说是被你给打的吧？”
陆南星在黑暗中翻了个白眼。
“你就跟他们说，你昨天修车太猛，腰肌劳损复发了。”陆南星没好气地说。
“那不行，这借口用过了。”项野认真地思考着，“要不我说……我下楼梯踩空摔了一跤？”
“随你的便。别说是我按的就行，我这南星堂还要做生意呢，别毁了我的招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项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那个冰冷的噩梦。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睡得极其安稳。
第二天一早。
项野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陆大夫！陆大夫你在家吗？出事了！”
门外传来大飞焦急的声音。
项野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南星。陆南星也被吵醒了，正皱着眉头坐起来。
“咋了？”项野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打开门。
大飞站在门外，满头大汗，看到项野从陆南星屋里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得直跳脚。
“野哥！你快去看看吧！咱们厂里那辆客户的奥迪，昨晚不知道被谁给砸了！挡风玻璃全碎了，车身上还被人泼了红油漆！”
“什么？！”项野的睡意瞬间跑了个精光，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一把推开大飞，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冲。因为动作太猛，大腿内侧那股还没完全消散的酸软感扯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慢点！”陆南星在后面喊了一声，赶紧拿了件外套披上，跟了下去。
汽修厂院子里。
那辆原本停得好好的黑色奥迪，此刻简直惨不忍睹。前挡风玻璃被人用重物砸出了几个大窟窿，引擎盖和车门上被人泼满了刺眼的红油漆。不仅如此，连四个轮胎都被人用利器给扎瘪了。
周围围满了早起的街坊邻居，大家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项野站在车前，看着这副惨状，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操！谁干的！”项野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
大飞在旁边苦着脸：“不知道啊！昨晚我们关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早上我一开门，就变成这样了！野哥，这车可是刘老板的，人家下午就要来提车了，这让咱们怎么赔啊！”
项野咬着牙，脑子里飞速运转。
老城区这片地方，谁不知道他项野的脾气。平时就是收保护费的流氓都不敢来他这儿捣乱。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寻仇。
“去查监控！”项野猛地转头，“大门和街角的监控，都给老子调出来看！”
大飞赶紧跑到车间角落的电脑前，捣鼓了半天，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野哥……大门那个监控，昨晚半夜被人剪断线了。街角的那个，刚好被一棵树挡着，什么都拍不到……”
“废物！”项野气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知道，这事肯定是预谋好的。而且这作案手法，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除了昨天那个被他用叉车扔进垃圾站的赵明睿，还能有谁！
“赵、明、睿……”项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转身就往外走。
“野哥你去哪！”大飞赶紧拉住他。
“老子去市一院找那个王八蛋算账！”项野一把甩开大飞，“他砸我的车，老子今天非砸了他的办公室不可！”
“项野！你站住！”
一声清冷的喝止从身后传来。
陆南星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看着项野那副暴走的架势，眉头紧锁。
“你现在去市一院找他，有证据吗？”陆南星走到他面前，语气冷静得可怕，“没有证据，你去闹事，只会把自己送进警察局。到时候这辆车的赔偿谁来管？”
项野看着陆南星，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咽下这口恶气？老子的厂子被砸了，要是连个屁都不放，以后还怎么在这条街上立足！”项野的声音大得吓人。
“谁说让你咽下这口气了。”
陆南星没有被他的暴躁吓退。他绕过项野，走到那辆被砸的奥迪前，仔细查看了一下车身上的红油漆。
他凑近闻了闻那股刺鼻的味道。
“这油漆里掺了松香水。而且从干涸的程度来看，泼上去的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陆南星转过头，看着项野，“也就是说，他们是今天凌晨四五点钟来干的。”
“那又怎样？”项野皱眉。
“老城区这个点，除了收垃圾的环卫车，基本没什么人。但是……”陆南星推了推眼镜，“你忘了，前面街口有个24小时营业的包子铺。那个时间点，包子铺的老板肯定已经在揉面准备营业了。”
项野眼睛一亮！
对啊！包子铺的老陈每天凌晨三点就起来干活，他的店正好对着汽修厂进来的那条唯一的主路！
“大飞！跟我走！”项野二话不说，带着大飞就往街口的包子铺跑。
陆南星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没有跟上去。他转头对旁边几个看热闹的街坊说：“各位大叔大妈，散了吧。一点小误会，很快就解决了。”
街坊们看没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不到十分钟。
项野和大飞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项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暴躁，反而透着一股阴沉的冷笑。
“查到了。”项野走到陆南星面前，压低声音说，“老陈说，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有一辆没挂牌照的银色金杯车停在咱们厂门口。从车上下来四五个戴着口罩的人，手里拿着棒球棍和油漆桶。”
“他看清人了吗？”陆南星问。
项野冷笑一声：“人没看清，但老陈记性好，他认出了那辆车！那辆金杯车的右后车灯是破的，用红胶布贴着。那车，就是昨天赵明睿带过来的那两辆车里的其中一辆！”
这下，证据确凿了。
“哥，咱们现在去报警抓他！”大飞兴奋地喊道。
“报个屁警。”项野转过头，看着那辆惨不忍睹的奥迪，“这种事，就算报警抓了那几个小喽啰，赵明睿也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车我赔得起，但这口气，我必须亲自出！”
他转头看着陆南星。
“陆大夫。”项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你昨天说，以后有什么麻烦，你这大夫也能帮忙治治对吧？”
陆南星挑了挑眉，看着他。
“对。”
“好。”项野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那今天，我就让你看看，这帮人惹了我，是个什么下场。不过……”
项野突然靠近陆南星，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我这腿今天可能真不太利索。要是真动起手来，这算不算工伤？你是不是得给我按两倍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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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给你双倍补偿
“我这腿今天可能真不太利索。要是真动起手来，这算不算工伤？你是不是得给我按两倍补偿？”
项野压低了嗓门，虽然是在讨价还价，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期待。他现在算是摸透了，在这小大夫面前，脸皮这种东西该扔就得扔。只要能捞着好处，别说要两倍补偿，就是让他签卖身契他都乐意。
陆南星看着他这副像头讨肉吃的大黑熊一样的架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项野那灼热的视线，往前凑了半寸。
“算工伤。”陆南星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既然是替我出头，两倍补偿我也给得起。只要你今天晚上别再喊腿酸，随便你怎么讨。”
项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跳瞬间飙到了一百八。
“你说的！老子今天就算把腿跑断了，也把这事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项野一拍胸脯，转头就冲着还在发愣的大飞吼了一嗓子，“大飞！拿我手机过来！”
大飞赶紧把刚才放在桌上的手机递过去，满头雾水：“哥，咱们真不报警啊？”
“报个屁。等警察调监控走流程，黄花菜都凉了！”项野接过手机，熟练地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老城区干汽修的，都有自己的一套人脉网。不管是倒卖二手配件的，还是路边修电动车的，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电话接通，项野换上了一副道上大哥的口吻。
“老黑，帮我打听个事。一辆银色金杯，没挂牌照，右后尾灯是破的，用红胶布贴着。这车昨晚在我的地盘上惹了事，估计今天得找地方换尾灯或者修车。你给同行们放个话，谁看到这辆车，马上给我递个信。回头我请大家喝酒！”
挂了电话，项野转头看着那辆惨不忍睹的奥迪，冷笑了一声：“只要那帮孙子还在这个市里，老子挖地三尺也把他们抠出来。”
陆南星站在旁边，看着项野安排得井井有条，眼里闪过一丝赞赏。这糙汉虽然平时看着冲动，但真遇到正经事，脑子转得一点都不慢，身上那股子地头蛇的威慑力也拿捏得恰到好处。
“客户那边怎么交代？”陆南星问。
“大飞，给刘老板打个电话，就说咱们试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挡风玻璃磕了，车漆也蹭了。”项野吩咐道，“告诉他，修车的钱全免，换玻璃和做全车漆的钱咱们厂里掏，再免费送他三次大保养。让他宽限两天提车。”
大飞心疼得直咧嘴：“哥，这全套做下来得大几万呢，咱们这大半个月白干了！”
“让你打你就打！这钱老子今天必须让赵明睿那孙子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项野大手一挥，转身走向水池洗了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上午十一点半。
项野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立刻接通。
“老黑，有信了？”
“野哥，找到了！西郊环城路底下有个黑修理铺，专门接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儿。刚才我手底下的兄弟去送机油，亲眼看见一辆银色金杯停在他们院子里，右后尾灯正用红胶布贴着呢！车牌槽是空的。车上有四五个人，正在那儿抽烟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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