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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八的零件钱。少一分,今天这车你开不走。要是没带钱,好办。"
项野一转头,指着车间角落里的几个学徒。
"小刘!拿扳手过来!把刚才换上去的缸垫和悬挂全给老子拆下来换回旧的!他给五百,就修五百的活儿!"
几个学徒一听,拿着工具就要往前冲。
表舅这下慌了。那旧件早就坏得不能用了,换回去车非得报废在路上不可。
"哎哎哎!干啥呢这是!"表舅赶紧站起来护着车头,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项老板,你这么做生意以后谁还敢来!行行行,我给钱!但我今天出门急,身上真没带够。这样,这账先记上,下个月发了工资我一定还!"
这就是典型的缓兵之计,这老赖要是真能还钱,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
项野冷笑一声,刚想说"概不赊账"。
"不好意思,我们厂里,不记死账。"
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插了进来。
陆南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院走出来了。他穿着白大褂,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走到项野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表舅。
项野一愣,转头看着他。平时这些破事陆南星从来不插手,今天怎么转性了?
表舅看了一眼陆南星,见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打扮,以为是个好欺负的会计。
"你又是谁啊?我跟项老板说话,有你什么事?"表舅不屑地撇撇嘴。
陆南星没生气,他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本,翻开。
"我是这家汽修厂的财务合伙人。这厂子里的进出账,归我管。"
陆南星抬起眼皮,视线在表舅那张发黄的脸上扫过。
"这位大叔。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我稍微懂点相面。您这眼袋发黑,脚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还带着股酒气。加上您刚才说下个月发工资还钱,但看您的穿着打扮,袖口磨损,裤腿沾灰,显然没有固定工作。这五百块钱,估计也是昨天刚在麻将馆里赢来的吧?"
表舅的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因为陆南星全说中了!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表舅心虚地后退了一步。
陆南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得气死人的语调算账。
"两千八的零件费,大飞垫不起。如果记成死账,这笔亏空只能从我们项老板的个人账户里扣。"陆南星转过头,看着旁边一头雾水的项野,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戏谑。
"可是,这位大叔可能不知道。我们项老板现在的个人账户,比他的脸还干净。"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大飞和几个学徒齐刷刷地看向项野。
项野老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兜。
陆南星说得没错。自从那天陆南星把医馆的房产证和存折塞给他之后,他不仅没动那笔钱,反而把自己平时攒的十几万修车款,也全打进了一张新卡里,转头把卡和密码交给了陆南星。
他当时的原话是:"老子以后这百十来斤就全交给你管了,每天给二十块钱买烟钱就行。"
现在好了,这事被陆南星当着全厂兄弟的面给抖搂出来了。
"项老板,"陆南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现在兜里,还能掏出两千八吗?"
项野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掏了掏工装裤的两个口袋,最后摸出一把零钱,总共不超过五十块。
"掏不出来。钱都在你那儿。"项野粗着嗓子,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然后恶狠狠地瞪着表舅,"听见没!老子现在是个穷光蛋,一分钱闲钱都没有!今天这账,你不结清,天王老子来了也开不走车!"
表舅看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架势,彻底傻眼了。
一个像土匪头子一样蛮横不讲理,另一个看着文质彬彬,嘴巴却毒得能把人的底裤都扒干净。这俩人凑一块,根本没有讲人情的余地。
"我……我打电话找人借!"表舅知道今天糊弄不过去了,只能灰溜溜地掏出个旧手机去旁边打电话求救。
大飞看着表舅那狼狈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不过,他转头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陆大夫,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野哥……"大飞凑到项野跟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你……你真把钱全上交了啊?一分私房钱都没留?"
项野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管那么多干啥!老子乐意!"项野虽然嘴上骂着,但那神情里哪有半点憋屈,反而透着股子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大飞摸着脑袋,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野哥连买包烟都要去翻抽屉里的硬币。这哪是被管着啊,这简直就是上赶着把财政大权双手奉上,生怕人家不要。
"陆大夫牛逼。"大飞冲着陆南星竖了个大拇指,心服口服。
半个小时后,表舅借来了钱,结清了账,开着那辆破皮卡逃也似的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陆南星拿着账本,转身往南星堂走。
项野赶紧跟了上去。他两条长腿迈得大,几步就追上了陆南星,大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陆南星的肩膀,也不管大飞他们还在后面看着。
"南星。"项野低头看着他,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你刚才那句'财务合伙人',说得真他妈好听。以后这厂子的账,是不是全归你管了?"
陆南星被他揽着,没有躲开。
"账我帮你审,钱你自己拿着。"陆南星推开医馆的玻璃门,"我可没闲工夫天天替你管这些鸡毛蒜皮的闲账。"
"那不行!"
项野跟着挤进医馆,顺手把门一关,直接把人压在了门后的药柜上。
他看着陆南星那双清透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钱在你那儿,老子心里才踏实。再说了……"项野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陆南星的鼻尖,"我都把全部身家交给你了,你这财务大管家,是不是也得负起责任来?"
"负什么责?"陆南星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发情的样儿,挑了挑眉。
"负责老子的衣食住行,还有……"项野的视线落在陆南星白皙的脖颈上,回想起昨晚这人在沙发上的手段,喉结剧烈地滚了滚,"还有昨天晚上没尽兴的下半场。我这腿今天歇了一上午,已经好利索了。"
第63章 方便你查岗
医馆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项野一只手撑在药柜上,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搂着陆南星的腰。他个子太高,这会儿得微微弓着背,鼻尖几乎要蹭到陆南星那副金丝眼镜的边缘。那句"下半场"说得底气十足,一双眼睛亮得像探照灯,满脸写着"老子今天又行了"。
陆南星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连躲都没躲。
他手里还拿着那本用来记账的册子,视线从项野那张写满野心的脸上往下扫,一直落到那两条穿着工装裤的大长腿上。
"腿好利索了?"陆南星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波澜。
"那必须的!"项野一听有戏,胸膛立刻挺了起来,拍得啪啪作响,"老子这体格,吃两碗饭就能把力气补回来。你别看我上午走路慢,那是我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裤裆。现在早没事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项野甚至还当场踮了两下脚尖,试图展示自己下盘的稳固。
陆南星眼底泛起一层细碎的笑意,他把手里的账册随手搁在旁边的柜台上。
"行。既然项老板对自己这么有信心。"陆南星往旁边退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指了指医馆中间那块空地,"中医讲究气血下沉。你在这儿给我扎个标准的三体式马步,不用多,坚持三分钟。只要你这三分钟腿不打颤,今晚二楼的规矩,你说了算。"
项野愣住了。
"扎马步?"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老子是来找你探讨工伤补偿的,你让我在这儿练武术?"
"怎么,不敢?"陆南星挑了挑眉,"刚才不是挺有底气的吗。"
"谁不敢了!"
男人的面子比天大,尤其是在这种决定晚上"上下地位"的关键时刻。项野二话不说,大步走到空地中央,双腿往两边一跨,沉腰立马,摆出了个极其标准的扎马步姿势。
"你给老子掐好表,三分钟一到,你今晚就得听老子的安排!"项野咬着牙,信誓旦旦。
陆南星拿出手机,调出秒表,按了开始。
前三十秒,项野确实稳如泰山。他常年干重活,底盘本来就有劲。
可是等过了五十秒,情况就不对了。
昨天晚上在沙发上被陆南星用指腹和巧劲折腾出来的那些乳酸,其实根本没代谢干净。平时走路或者坐着还不显,现在一扎马步,大腿内侧和后腰的肌肉需要持续发力,那种钻心的酸软感瞬间像潮水一样反扑了上来。
项野的额头上开始往外冒汗。
"一分十秒。"陆南星靠在柜台上,看着手机屏幕,慢悠悠地报时。
项野咬紧后槽牙,两条腿的膝盖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打颤了。他觉得自己的大腿根就像是被人灌了铅,酸得连骨头缝都在抗议。
"一分三十秒。项老板,你这腿抖得频率,快赶上你们厂里的电钻了。"陆南星抬起眼皮,语气里的看戏成分掩都掩不住。
"老子……老子没抖!"
项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硬撑着不肯站起来,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两分钟。"
陆南星话音刚落,项野终于撑不住了。大腿内侧那根筋猛地一抽,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往旁边一歪,"扑通"一下坐在了医馆的地板上。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项野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摊开着,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
陆南星按下暂停键,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大黑熊,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大话放得震天响,两分钟的马步都扎不住。"陆南星蹲下身,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就你现在这副外强中干的样子,还想在二楼定规矩?"
项野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这短短的两分钟里丢尽了。
他挫败地垂下脑袋,声音沙哑又憋屈:"你就会拿这种损招对付我。明知道我肌肉酸,还非让我扎马步。"
"我不让你扎,你晚上非要逞能,明天就真得去医院挂骨科了。"陆南星站起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用了点力道把他拽起来,"行了,别坐地上装可怜。大飞他们今天在后院砌墙,你不去盯着点?"
一提到后院砌墙,项野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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