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院那扇防盗门开了。
陆南星穿着件宽松的黑色家居短袖,端着个不锈钢的洗脸盆走了出来。盆里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红花和艾叶的香味。
"过来。"陆南星把盆放在休息室门外的矮桌上,拉过两把塑料椅子。
项野甩着手上的水珠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这啥玩意?又泡脚啊?"项野看着那盆深褐色的药水,条件反射地往后躲。他现在对陆南星端出来的任何药水都有心理阴影。
"泡手。"陆南星在旁边坐下,直接拉过项野那双粗糙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按进了温热的药水里。
水温刚刚好,不烫,但热力十足。
项野的手刚一放进去,那种酸胀发木的关节瞬间得到了一丝舒缓。
"这几天螺丝拧多了,指关节的滑膜发炎,不拿药水泡透了,你过两年连筷子都拿不稳。"
陆南星低着头,没有嫌弃那双沾着顽固油污的手。他把自己的双手也探进药水里,拇指准确地压在项野虎口的合谷穴上,开始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揉捏起来。
中药水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
项野靠在椅背上,看着陆南星那低垂的眉眼。
那双平时干净得像白瓷一样的手指,现在正泡在褐色的药水里,一点点化开他掌心的硬块。粗糙的老茧和细腻的指腹在水面下反复摩擦。
这种不带任何侵略性的触碰,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动作都让人心跳加速。
"南星。"项野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开口。
"嗯?"陆南星没有抬头,手指移到了项野的手掌心,用力按压着掌骨间的肌肉。
"剩下的十万块钱,明天那个姓钱的一拿过来,我就直接转你卡里。"项野盯着水盆里两人的手,"后院那堵墙的尾款结清了,剩下的钱,够你进好几批上等的药材了。你以后别去那种乱七八糟的批发市场跟人讲价,费神。"
陆南星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项野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又充满了一种极其执拗的责任感的脸。
水面下的手指没有松开,反而顺着项野的手指缝插了进去,在温热的药水里,形成了一个十指紧扣的姿势。
"项老板。"
陆南星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在这安静的后院里,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抵抗的诱惑。
"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如果把在外面拼了命赚回来的钱,一分不留地全上交了,是需要得到奖励的?"
项野的呼吸瞬间重了。
他看着陆南星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只觉得刚刚被药水泡得放松下来的身体,那股子熟悉的火气又从骨头缝里窜了出来。
"啥奖励?"项野咬着牙,声音哑得快要碎了。
陆南星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借着交扣的力度,猛地将项野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水凉了。去屋里,我慢慢奖给你。"
第66章 这奖励烫手得很
"水凉了。去屋里,我慢慢奖给你。"
陆南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在这夏夜的微风里,像是一把带着火星的钩子,直接勾住了项野的喉咙。
项野顺着陆南星拉扯的力道站了起来。他刚才还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轰鸣。两万块钱一辆车的辛苦钱算个屁,只要能换来眼前这人的一句"奖励",让他再去拆十辆水泡车他也干!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休息室。
防盗门"咔哒"一声反锁。屋里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却怎么也降不下项野心头那团火。
他反手关上门,刚想转身把人抱住,陆南星却已经退开了半步,指了指屋子中间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
"坐下。"陆南星的语气恢复了大夫特有的冷静。
项野一愣:"不是……给奖励吗?"
"一身的泥腥味和机油味,项老板打算就这么领赏?"陆南星瞥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角落的置物柜,拿出一个医药箱和一条干净的湿毛巾。
项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确实,这七天钻车底,就算他每天拿凉水冲,身上那股子机油和汗水发酵的味道也洗不干净。更别提他那双手,刚才泡完药水虽然软了些,但掌心磨破的血泡被水一泡,皮都翻着,看着惨不忍睹。
他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在沙发边缘坐下,两条长腿岔开。
陆南星端着一盆干净的温水走过来,放在茶几上。他没让项野自己动手,而是把毛巾浸湿,拧了个半干,直接贴上了项野宽阔的胸膛。
温热的毛巾擦过肌肉。
项野浑身一抖,呼吸瞬间重了起来。
陆南星的动作很慢,也很仔细。从脖颈,到锁骨,再到沟壑分明的腹肌。毛巾带走了皮肤上的油汗,却留下了另一股让人发狂的温热。
"南星……"项野喉结滚动,双手有些不安分地想要去抓陆南星的腰。
"手别动。"
陆南星头也没抬,直接用空着的那只手,"啪"的一下打在项野试图作乱的手背上。
这一下打得不重,但项野手心全是挑破的血泡,被这么一震,疼得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上交了工资,就该有点拿奖励的规矩。"陆南星把毛巾扔进水盆里,转身打开医药箱,拿出一卷白色的医用纱布和一瓶碘伏,"大夫没让你动,你就老老实实待着。"
项野看着陆南星手里那卷纱布,眼皮莫名跳了两下。
"你拿纱布干嘛?"项野咽了口唾沫,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陆南星没解释,他拉过一把小圆凳,在项野对面坐下,两人的膝盖几乎碰到一起。
他拉起项野那双满是伤痕的大手,用碘伏棉签一点点清理掌心破开的血泡。碘伏杀菌的刺痛感让项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
"忍着点。感染了这手就废了。"陆南星低着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清理完伤口,陆南星扯过纱布,开始在项野的手掌上一圈一圈地缠绕。
项野由着他包扎,看着陆南星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心里的火气渐渐被一种说不出的安稳代替。这人虽然嘴巴毒,下手也狠,但心疼他的时候,是真的让人觉得连命给他都值。
就在项野满心感动的时候。
陆南星把两只手的纱布缠完,却没有剪断。.....
项野只觉得手腕一紧。
他低头一看,.....
"卧槽!"项野惊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你干嘛绑我?!"
陆南星慢条斯理地把剪刀放回医药箱,拍了拍手。
"你手掌上全是新伤,摩擦用力肯定会重新裂开。"陆南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为了防止项老板等会儿不老实弄伤自己,我这个做大夫的,只能采取点强制保护措施。"
项野傻眼了。
他挣扎了两下。陆南星打的这个结极其讲究,越挣扎勒得越紧,根本挣不开,除非他狠下心把手心新包扎的伤口全崩裂。
"不是……大夫,这绑着手,我咋领奖励啊?"项野欲哭无泪,声音都变了调。
陆南星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发前,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项野宽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
陆南星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项野的鼻尖上。他那双总是清透平静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侵略感。
"上交了全部身家,说明你是个懂规矩的男人。既然规矩守得好,今晚这奖励……"
陆南星的手指顺着项野的下颌线,一路滑到他因为紧张而上下滚动的喉结上,轻轻刮了一下。
.....
项野的脑子轰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烟花。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小大夫哪是心疼他手上有伤,这分明是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
"陆南星!你他妈……"
……
项野瘫在沙发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深深吸了两大口空气,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亏……"项野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他偏过头,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却没舍得用力,"老子下个月……再去接十辆泡水车……全他妈交给你……"
陆南星被他咬得有些痒,轻笑出声。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剪刀,挑开项野手腕上的纱布死结。
重获自由的项野,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暴起反击。他反倒像只被彻底驯服的猛兽,伸出那双包着纱布的粗糙大手,一把将陆南星搂进怀里,下巴死死垫在陆南星的肩膀上。
"南星。"
"嗯?"
"....。"项野闷声闷气地抱怨,"老子在外面好歹是个大哥,这要是让大飞他们知道,老子以后怎么混。"
陆南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这句毫无底气的抗议,嘴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这得看项老板以后的表现。"陆南星拍了拍他的后背,"赶紧起来去冲个澡,一身的汗味。"
项野虽然一百个不愿意动,但大腿根传来的酸痛感提醒他,今晚确实不能再折腾了。
他强撑着站起来,两人简单清理了一下,顺着那条打通的毛坯暗道,回到了南星堂二楼的卧室。
一米八的大床,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气息。
项野躺在床上,侧着身子,把陆南星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
"明天那姓钱的来开人,尾款结清后,我就让大飞去联系铺地砖的施工队。"项野在黑暗中规划着,"把暗道铺好,再把后院的顶棚加固一下。下个月就是雨季了,老城区容易积水。"
听到"雨季"和"积水"这两个词,陆南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项野那张在微光下显得有些硬朗的脸。
那晚项野在车底下的反应,陆南星一直记在心里。虽然最近项野在修泡水车的时候没有发作,但他知道,那种创伤,不是修几辆车就能彻底根除的。
"项野。"陆南星突然开口。
"咋了?"项野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下个月初,我要去一趟南沟村。"陆南星的声音很平静,"有个老病号在那边,行动不便,我得去给她复诊。"
这话一出。
项野原本环在陆南星腰上的手,猛地一僵。
黑暗中,项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南沟村。
那个让他三年来夜夜做噩梦,那个让一个小女孩从他手里滑落的地方。
陆南星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在那只包着纱布的大手上轻轻握了握。
"这次,你得陪我一起去。"
第67章 这趟活儿,老子接了
“这次,你得陪我一起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3 首页 上一页 67 68 69 70 71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