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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煦皮笑肉不笑,“羽绒针织假两件,你土不土……”
周煦还没损完好友,遥遥相望的陶叙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再一次把他的外套套在周煦身上,“你穿我的,今天冷。”
周煦侧头看陶叙川,“没事,没几步路,机场热,等会就到车上了。”
看,对那位就是予取予求,对他就是没事、没关系、都行、都可以。
远近亲疏,都不用陶叙川变成蛔虫去周煦肚子里一探究竟,肉眼可见。
陶叙川没回周煦的话,抓着周煦的手往袖子里套,两个手穿好,又低头把拉链拉到最顶。
程源双双手插兜,面色不悦地看着眼前这一对“秀恩爱”的死情侣。
哼。
他说啥来的?
周煦迟早为了外公把自己搭进去。
这瘪犊子还说不会。
他要是没过来,还被蒙在鼓里。
陶叙川替周煦穿戴好,手自然下垂握住周煦的手。
陶叙川的手掌宽厚、温热,陶叙川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这么冰”,边说将周煦的手整个包裹在内。
周煦和程源双的互动被陶叙川一连串动作打断。
熙熙攘攘的机场,好友虎视眈眈望着他和陶叙川。周煦却不合时宜想到昨晚的梦。
周煦穿着陶叙川的外套,那件外套周煦有印象,是他们去领证那天陶叙川穿的。
衣服不太合身,穿在周煦身上松松垮垮。
他和陶叙川站在派出所门口,周煦手里端着一杯可可,陶叙川将周煦越逼越紧,直至周煦后背抵住墙。
镜头拉近,周煦手上的热可可不见踪影,陶叙川低头亲他,节奏缓慢,进退有余。
周煦逐渐沉溺在陶叙川亲吻里,身体支撑不住逐渐下滑,陶叙川一手紧紧搂住周煦,一手滑进衣服里,而大衣内周煦未着片缕。
在周煦简单的27年生活里,除去青春期朦胧粘腻的梦,这是头一次周煦梦里出现清晰的人脸。
为什么是陶叙川?
为什么偏偏在领证后梦到?
如果还没领证,一切尚有转机。
现在两人领了证,买了房,双方家长会面且相谈甚欢。
现在怎么办?
为什么时机如此不凑巧。
他们没有感情,他们只见了不到五面。
为什么会是陶叙川……
睡醒后,周煦冷水洗脸强行压下心中的不解,转身春梦主人公站在身后,冲他笑得温柔,欢喜、迷糊,却又羞耻。
周煦的心猛烈跳动,他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没能有效压制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的心脏。
上次没用,这次依旧没用。
周煦缩了缩手,被陶叙川抓回握紧。
他一手拉着周煦的手,一手拉过程源双的行李箱,“先去车里,车里暖和。”
程源双从包里掏出眼镜,脑袋和监控摄像头一样,随着他们的动作左移右晃,一点也不想错过两人的表情和小动作。
陶叙川送完两人,便回所里上班了。
他只请了一上午的假。
基层民警的假期比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还稀少。
周煦刚脱下陶叙川的羽绒服,程源双便从后面幽幽说道,“你俩有情况。”
周煦挂衣服的手一顿,随即故作镇定回道,“当然,我们领了证。”
程源双才没被周煦的回答哄骗,竖起食指在他跟前晃了晃,“不,不,他对你有占有欲。”
程源双的食指指向周煦,“而你,看到他害羞。”
周煦死鸭子嘴硬,“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的?我们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见面的次数一只手能数过来。”
程源双伸出中指,手心朝内,指头微微弯曲,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对我有很大敌意,你别说你看不出来。”
“诶,我不懂诶”,程源双歪头好奇问道,“你们在玩什么婚后play吗?”
“纯情民警倔兽医?”
“还是感情里的怪咖?有铺垫就不尴尬?”
程源双没等周煦回答,火急火燎地脱掉周煦的外套,边脱边往屋里窜,“我靠,你这屋太热了,我后背好烫,要烤熟了。”
周煦:……
也好,他现在心里乱得要命,不知道怎么和程源双说。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因为外公的原因答应和陶叙川见面。陶叙川成熟稳重,很有分寸。
周煦肯定不会回老家工作,他不想频繁和父母、妹妹、亲戚见面。宁市那么远,他们顶多一年来一次。
逃避虽有耻,但有用。
第二次见面,周煦想如果爸爸妈妈硬要他结婚,其实陶叙川也不错。
陶叙川的体型、长相都在他的审美里,与其没完没了地应付别人,不如和他在一起。
第三次见面,两人直奔民政局。
也许是领了证,虽然两人没有任何亲密动作,但在周煦心里,已经将陶叙川划到自己人的领域里。
他逐渐放下防备,允许陶叙川的接近。
陶叙川知道周煦饮食的喜好,知道周煦不带社交属性的模样,摸索出一套周煦能接受会去尝试的劝解话术。
还没等周煦反应过来,陶叙川一步一步,扎实而坚定地走进周煦世界里。
比他料想的近。
太过了。
庆幸做了那个羞耻的梦,让他猛然从陶叙川编织的网里清醒。
周煦想。
这不行。
他本意不是这样。
他不能太依赖陶叙川,他没法建立一段除了程源双、牛野以外的亲密关系。
靠的太近,会被吞噬的。
只要不接近,就不会痛苦。
周煦必须远离陶叙川。
他们的婚姻原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
程源双急吼吼地脱了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好热,这个毛衣也好热。”
他边说边把行李箱大喇喇摊在地上,在一堆皱成一团的衣服堆里翻睡衣。
周煦心里有了主意,但心情并没有变好,反倒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要命。
他一脚踢开程源双的行李箱,“这里不让放行李箱。”
程源双不惯他那破毛病,“我就放。”
“家就是要乱七八糟才有生活气息。”
他终于在一堆皱了吧唧的衣服里成功找到自己的睡衣,睡衣同样皱巴巴的。
屋里有暖气,春秋款的睡衣足够。
程源双作为一个直男,两人认识的时间又足够长。
程源双完全没有在周煦面前要避嫌的念头,在客厅脱得精光。
周煦扶着额头,无奈道,“你能不能注意点,我好歹是gay。”
程源双套好睡衣,非常好脾气地回周煦,“好,好,好。”
“下次一定。”
程源双把行李箱往边上踢了踢,一屁股坐在周煦身边,“说说你老公呗。”
周煦被他的措辞惊到,“别这么喊,很奇怪。”
程源双依旧好脾气,“好。”
“你和你老公关系看着很好啊。”
“到哪一步了?”
“接吻了吗?”
“那个了吗?”
在梦里全部all in的周煦:……
现在下楼开车把程源双送走还来得及吗?
程源双往周煦这边凑,眼神犀利,“你们看着不像没感情。”
周煦靠在沙发上,眼睛直直盯着墙上挂着的栀子花装饰画。
装饰画以暖色调为主,粗大的栀子花包裹整张画卷,偶有绿叶点缀花下,画卷正中央是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小男孩。
小男孩躺在竹椅上,手里举着一个风车,两腮鼓起仰头欲吹。
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不似他,在栀子花下只有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份。
良久,周煦才慢慢说道,“我们能有什么感情?”
“各取所需而已。”
周煦又低声重复了一句,不知是在和程源双解释还是在和自己解释。
周煦的眼神从画上挪开,侧身看程源双,“喜欢上只见了三次面的人?”
“你觉得我是这种人吗?”
“陶叙川这个人……挺好的,不想让我为难。”
程源双笑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道,“最好是。”
第18章 红色好,热情活泼,像我
“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陶叙川皱眉挂断电话,再次点进微信对话页面。
周煦没有回信息,上一条信息依旧停留在十分钟前。
陶叙川:“我和赵志良说了一声,让他有事帮我盯一下。今天五点半就能走,晚上请你朋友吃饭?”
陶叙川:“他有什么忌口的吗?咱们给他安排炕锅?”
周煦胃口一直不是很好,尤其最近,吃得更少。
点饭之前总觉得饿,掀开盖子饭香飘进鼻腔里,又觉得恶心。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胀得难受。
陶叙川几次观察下来,发现只有炕锅,周煦能多吃一点。
饭前喝再点牛奶鸡蛋醪糟,不仅驱寒还能暖胃。
陶叙川一直想找机会再带周煦吃一次,但两人最近事多,下班不是奔波在看房的路上,就是和文秋介绍的装修公司的人商量装修事宜,一直抽不出时间。
今天刚好有机会,陶叙川想着借周煦朋友来的由头,带周煦再去吃一次。
朋友喜欢与否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周煦能多吃一点。
都忙瘦了。
周煦:“没事,你去忙,我带他。”
陶叙川:“不麻烦,上次替那小子轮了24小时,今天只是让他有事帮我顶一下,本来也到点下班了。”
时间紧急,早上陶叙川并没有如同以往那般精心穿搭,简单套了一件卫衣、警裤。
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间能倒退,早上他绝对会早起一个小时,精心打扮。
锃光油亮的警裤、纯色没有新意的卫衣,怎么和设计感十足的灰色漏洞毛衣、腰上挂了好几串叮铃当啷的装饰牛仔阔腿裤相提并论?
输了。
还输的彻彻底底。
五点二十五,他边掏手机边往换衣间走,一手解警服扣子,一手单手给周煦发信息。
陶叙川:“我下班了,你们出去吃饭了吗?我去你家楼下等你们?”
陶叙川柜子里放着一件充绒量400多克又宽又大的羽绒服。
羽绒服本是陶叙川为了值班准备。
他们24小时轮班得坐在大厅里,晚上暖气烧得没有那么足,大厅的电动门开开关关,风嗖嗖直往里窜,这件羽绒服盖在腿上或是披在身上,能当被子用。
“被子”放在单位一个多月,这是陶叙川第一次穿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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