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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三房两厅，面积不算小。
楼下的步道沿河而建，花草丛生，树木茂盛。
栈道很长，贯穿宁市，西至滨河高架桥，东至清风闸口，单程25公里。
最难得的是，栈道是宠物友好步道，早晚遛狗的人很多。
而陶叙川……
陶叙川是警察，即使在周煦面前克制，温柔体贴，成熟稳重，但观察力极其敏锐。
周煦从没有在他面前表现过很明显的食物喜好，他爸妈直到现在都不清楚，而陶叙川只是和他吃了几顿饭，就将他的喜好摸得七七八八。
那天带祁连来就医的两个警察也是如此，即使是祁连伤重，进门还是先扫了一圈诊室，眼神将他和吴青枝上下飞速看了一遍。
三个人在某一方面很相似。
警犬可能会有特定的行为模式，高度警觉、紧张等，陶叙川能理解并给予祁连相对应的反馈。
这在一定程度上能避免领养人误解祁连的行为，减轻祁连退役带来的心理不认同、心理焦虑。
要不要收养祁连？
如果收养的话，他们领养申请审核能通过吗？
祁连愿不愿意跟他们走？
周煦内心动摇，可嘴上依旧说，“这个事我得和陶叙川商量商量。”
第22章 你是他对象？
祁连恢复比周煦想象中的快，住院第二天就退烧了。
下班周煦让吴青枝先走，自己则拐去住院部看祁连。
小家伙蔫了吧唧趴在笼子里，用尾巴把自己圈起来，左眼眯着休息，右眼睁着放哨，整只狗看起来又颓又丧，没什么精神。
周煦蹲下身，隔着一层细细的铁丝网，轻轻摸了摸祁连的头，“很棒，很争气。明天早上再观察观察，如果没再发烧，最快明天下午就能手术了。”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拼得很完美。”
祁连看见周煦来，头稍微往上抬了抬，往周煦手心蹭。
周煦被它蹭得痒，胡乱揉了揉它的耳朵，“今天好好吃饭了没？”
祁连“呜呜”叫了两声。
周煦抬手翻了翻笼子上的日志。
吴青枝日志写得很仔细。
祁连吃了两顿营养餐，水喝得倒是不多，不到一升。
周煦又伸手摸了摸祁连的头，声音不觉放软，“乖宝宝，吃得多恢复得才快。”
它像是听懂了，尾巴尖极其轻微地、虚弱地摇了一下。
刚下班，李立华身上的制服来不及换，套了一件外套就风风火火赶来医院。
走到住院部，听见周煦低声温柔和祁连说话的声音，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今天一早咨询领导祁连退役后自己是否能领养祁连，领导的答案很肯定，不行。
李立华三天两头在街上巡逻，每天微信步数都是朋友圈排行前三。只要回家必定随地床上、沙发大小躺，别说照顾祁连，连李立华都是他父母在照顾一日三餐。
这一点暂且不提。
光李立华的工作性质，他绝对不允许领养祁连。
祁连退役了，他们依旧在岗。
训练基地会送一只新警犬过来接替祁连的工作。
李立华作为带过警犬的“老人”，对警犬的行为模式熟记于心，是新同事接待人的第一选择。
领养祁连，不仅会影响李立华和新同事的相处，对祁连的心理影响同样不好。
领导的建议是等祁连手术、康复结束，先在内部询问是否有意向收养祁连的警察或是训练员，如果没有人符合条件或没人接收，再开放社会领养渠道。
李丽华认识的同事里，大部分都已婚已育、上有老下有小。
即使有同事意向领养祁连，但警察工作杂且多，休息时间本就有限，照顾祁连的工作自然而然落在家属身上。
家属除了日常工作，照顾小孩老人以外，又多了一繁重的项工作。
内部领养几率很小。
可……
李立华的眼神不由落在周煦身上。
周煦的声音不似昨天那般公事公办，带着些亲昵，看向祁连眼睛笑得眉眼弯弯，蹲下身抚摸祁连的头又轻又柔。
李立华不合时宜地想，如果是周医生有意向领养祁连就好了。
他故意发出些动静，以免突然开口吓到人，“周医生结婚了吗？”
李立华眼神往下，周煦左手、右手无名指修长干净，没戴任何戒指。
家庭：稳了。
现在只需他略施小计，能劝多少是多少。
周煦直起身子看李立华走进住院部，不明白为什么李立华突然问这个，声音又变成问诊时候的平稳，“结了。”
李立华刚升起的希望破灭了，蹲在地上耷拉脑袋戳祁连的头。
那个模样和祁连居然有七八分像，“哦。”
完蛋了。
结婚意味着有家庭，有家庭意味着有孩子，周煦年纪和他相当，上有老下有小，即使通过领养审核，还得征得家属同意。
医生是不是挺忙的？李立华知道看人的医生很忙，那兽医呢？是不是也很忙？忙的话，是不是还得得拜托老婆帮忙照顾祁连？
唉，又回到了最初的困境。
李立华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和霜打的茄子一样。
因为陶叙川的缘故，周煦对警察有先天好感，看到李立华倍受打击的模样，不禁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李立华伸手摸祁连的头，“你要是没结婚就好了。”
没结婚，周煦是祁连领养人最佳人选。
陶叙川一如既往在车里等周煦。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慌。
他时不时瞥向车窗外。
宠物医院建筑隐在黑暗里，只有门头的招牌在黑夜中透出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
风卷起地上散落的枯叶，即使隔着窗户，陶叙川都能听见呼呼的风声。
装修公司文秋推荐了几家，他和周煦看了公司发过来的案例，心有灵犀选了同一家。
虽然装修是周煦付的钱，但碍于周煦进手术室不能带手机，进手术室的时间不定。
装修的事就落在了陶叙川手里。
幸亏现在还只是在设计阶段，陶叙川只需看看效果图，提提意见顺便发几张自己中意的参考图就行，暂且还忙的过来。
到后期水电规划、防水、验收估计就得麻烦陶运方、陶虹了。
陶叙川每天会抽空看看群消息，每晚和周煦碰面会和他及时汇报装修进度，进一步探讨地板、窗框、吊顶、灯具、家具、家电等等。
这会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看看装修方案，但陶叙川一眼都看不进去。
怎么回事，今天都六点十五了，怎么周煦还没出来？
周煦向来最守时。即使被家长拖住了，他也会让吴青枝给自己发条信息，不会让陶叙川无理由空等。
陶叙川不知为何突然想到监控里，周煦站在包围圈里孤立无援的模样。
周煦是不是又遇到医闹了？所以医院里的人抽不出空给他发信息？
宠物医院大门的玻璃门上贴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狗，小狗笑嘻嘻地撑着门框，贴纸很大，玻璃门从中间到底部都是磨砂材质，陶叙川完全看不清宠物医院内部情况。
身为警察，陶叙川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心下更加不安。
陶叙川再也坐不住，下车推开医院大门一气呵成。
刚进医院大门，想象中对峙紧张的医闹情景完全没有出现。
医院里流淌着轻柔的轻音乐。
听到有人推门的声音，马佳烨立即起身招呼。
马佳烨上下左右全方面扫射陶叙川，非常肯定眼前人高马大的人就是周医生对象。
她为什么知道？
凭有人进宠物医院没有带任何宠物，身上没有一根宠物毛发，开口就问“你好，周医生下班了吗？”
马佳烨捂着嘴，热情告知对方，周医生已经下班，他的助手不久前下班回家了，估计他这会在休息室换衣服。
马佳烨眨眼低声暗示陶叙川，家属可以先去休息室找人。
陶叙川说了句谢谢。
马佳烨嘻嘻笑了两声。
没有反驳家属这两个字。
嘿嘿。
她单手从口袋里摸手机，低头打字。
“姐妹！周医生对象好帅！”
陶叙川还没走到休息室，先在住院部门口先听到李立华的“胆大包天”的发言。
家里那个还没走，医院又来一个？
家里那个尚且没有对他们的婚姻指手画脚，这个居然发出“如果没有结婚”这种骇人听闻的言论。
下一句他是不是要说，“我比哥哥好，哥哥一点也不贴心”这种绿茶语录。
宁市气候那么差，茶在宁市活不久！
周煦正低头看着蹲着的那个男人，那个人抬头和周煦对视。
一股说不清的涩意猛地从胃里顶上来，堵在陶叙川喉咙口。
陶叙川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想走过去，打断他们的对话，脚却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心里乱糟糟的，像打翻了调料，酸的、涩的、苦的混在一起，最后全变成一种不知所措。
虽然他和周煦结婚不是因为相爱，但从头到尾，他都认真对待。
他在生活上算不上精致，上下班万年不变警裤加长、短t，外面套一件外套，单位里再换制服。
陶叙川平时忙，私服少得可怜。
第一次正式见面，陶叙川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最体面的几件衣服。
在土火锅店见到周煦走进包厢那一刻，陶叙川眼里有诧异还有他说不出道不明的很隐晦的开心。
开心再次遇到令他担心了一晚上的人。
谁都不知道，甚至包括陶叙川自己。
医闹那晚周煦面无表情靠在墙上抽烟，那副寡言少语的冷淡样，令陶叙川很担心。
他干基层两年，什么牛鬼神蛇都见过。
越是情绪外放、爱大声嚷嚷的人，越没事。
反倒是那些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的人，大部分都经历了极其痛苦的人生过程，内心平静的另一面情感漠视。
漠视自己也漠视他人。
周煦的人生极为简单，上下班，休息大部分时间也仅是在家里待着看文献，没有什么别的业余爱好。
周煦和父母看着热络，实则周静压根不知道周煦喜好，席上净挑周煦不喜欢的菜夹，周煦没说什么，每一筷子都吃得干干净净。
有人喜欢炖得绵密的土豆，有人偏喜脆生生的口感。有人视香菜为爱不释手，有人避之如猛虎。
真正的在意，不是强行迁就，而是记得对方的喜恶，点菜、做饭时下意识规避对方不喜欢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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