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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就是想把脏水泼到孙富贵头上,找个替罪羊!”
“孙富贵在村里是风评不好,你别以为赖到他头上我们就会信。”
“你差点把王永贵气死了。真要是死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盛灼看着那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指责他,没一个相信他。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解释。
每个人的神情都那么厌恶他、排斥他,仿佛他是什么过街老鼠。
从一开始他来到这个村,这些村民就不喜欢他。嘲笑他洗衣服掉河里、歧视他是个哑巴、嫌弃他长得丑……
他受够了这些山猴子的欺辱。
他盛灼是天之骄子,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本该生活在高楼林立的现代化世界,现在却在穷乡僻壤里被一群山猴子欺负。
如果不是为了宋鹤清,他不可能留在这个地方。
盛灼冷漠地扫过那些指责他的村民,他才不稀罕这群愚昧无知的山猴子信任他。
只要宋鹤清信任他就行。
目光再次落在宋鹤清身上。他相信宋鹤清一定会相信他的,宋鹤清也一定会帮他说话的。
毕竟,他们已经有过最亲密的肢体纠缠,他们的关系比这里任何一个都亲密。
宋鹤清那么宠爱“哑巴霍绍”,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这样冤枉。
宋鹤清紧紧握着拳头,目光没有焦距,他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霍绍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看不见霍绍把希望都放在他身上。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乡亲们的指责,反复浮现出霍绍这些日子以来的所作所为
他并不想知道胸针到底是谁偷的,对他来说胸针不重要,不过是一件早该被丢掉的东西,只是他忘了丢而已。
他在意的是霍绍的偏执与冲动,霍绍的我行我素与肆意妄为,真的令他非常失望。
村民们都排斥霍绍要赶它走,王永贵妇夫妻也气得不想原谅他。
霍绍没有留在村里的必要了。
尽管他内心很不舍,但他不得不舍弃。他不会再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自己的行医梦想。
宋鹤清清冷的声音在暴雨里响起,像一把锋利的刀,像穿透雨幕,狠狠斩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与留情:“你走吧,这里容不下你。”
盛灼浑身猛地一震,心如刀绞,难以置信地望着屋檐下站得笔直的宋鹤清。
心脏传来的浓烈痛感,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那双曾经盛满温柔与宠溺的桃花眼,此刻没有任何温度,空洞而绝情。
仿佛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温存,都不曾存在过。
宋鹤清就这样放弃他了吗?
所以……宋鹤清也不相信他?
这段时间他的有求必应、他的悉心照顾,宋鹤清全都感受不到吗?难道还不清楚他是什么人吗?
而且他们已经睡过了,有了最亲密的身体接触。他们不再是普通关系了。为什么宋鹤清内心没有动容?
为什么这么冷血无情!
暴雨噼里啪啦打在头顶,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滑到脸上,睫毛沾湿,遮挡了视线。
盛灼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流下的液体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
他感觉自己又被彻底抛弃了。
在他最需要信任,最需要宋鹤清站出来帮他的时候,宋鹤清却选择了那群山猴子,放弃了他,没有站在他这边。
忽然想起了曾经狗仔爆出他金屋藏娇的料,网上铺天盖地都在骂宋鹤清,但他却不曾理会。
当时忙着创作自己的音乐,没工夫去在意宋鹤清是否会被舆论伤害。
如今想来,自己真是畜牲不如!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报应!
自己活该!
如果当初他能第一时间出面平息舆论,或许宋鹤清就不会对他那么失望。
所有的感情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爱意也是一点一滴消失的。
从来都不是突然怨恨他突然不爱他。
早就有征兆了,只是自己浑然不觉,甚至有恃无恐。从未担心过宋鹤清会离开他。
直到失去后才感觉到是多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要用一生的爱去弥补,去偿还曾经犯下的罪孽。
盛灼一步一步朝着宋鹤清走去,那群村民们用厌恶、鄙夷的目光看着他,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满是嫌弃:“快走吧!你本来就不是我们村的人,别在这里碍眼!”
“自打你来了,总在村子里惹事。”
“虽然孙富贵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不会像你这么狠毒。”
“你没把永贵气死,算你小子走运,不然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必须让你坐牢!”
那些刺耳的话,源源不断地传入盛灼的耳朵里,可他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他眼里只有宋鹤清一人。
他要走到宋鹤清身边,他要让宋鹤清相信他,他要向宋鹤清解释清楚,他不能离开。
他停下脚步,站在宋鹤清面前,看清宋鹤清眼底的冷漠与决绝。
他从湿透的裤子里摸出那颗硬币大小的胸针,冰冷的雨滴滴落在胸针的宝石上,折射出晶莹璀璨的光芒,在朦胧的雨幕中,格外耀眼,像是他此刻唯一的希望。
伸手将那枚胸针凑到宋鹤清手里,眼里是期盼与恳求,示意自己把胸针找回来了。他没有撒谎,他真的是被冤枉的。
宋鹤清面无表情接过那枚胸针,胸针上的雨水沾湿了他的手指,入手一片冰凉。
指腹轻轻摩挲着胸针的纹路,那熟悉的触感,却带不起他心底丝毫的波澜。
下一秒,他抬手将胸针随意丢弃在脚下。
胸针像垃圾一样落在坝子上,被雨水鞭挞。
他冷漠地说:“不值钱的小玩意没必要去找回来。”
盛灼僵立在原地,听见胸针落地的清脆声,心也跟着砸落在地。
他送给宋鹤清的胸针,宋鹤清却弃如敝履,一如他一般。毫无价值。
宋鹤清空洞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看不见盛灼此刻悲痛的神情,下达最后通牒:“走!不要再在这里纠缠不休了!”
盛灼却不死心,哪怕宋鹤清觉得胸针不重要,哪怕宋鹤清对他如此冷漠绝情,他也必须要解释清楚胸针是孙富贵偷的!是孙富贵嫁祸给王永贵的,他是被冤枉的!
他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不能走!他要留在宋鹤清身边!他不能离开宋鹤清!
他看向宋鹤清身旁那些冷眼看他的村民,伸手示意要手机打字。但这回却没人愿意把手机给他。
村民们要么冷漠地转过头,要么厌恶地避开他的目光。
要么干脆直接呵斥他:“别在这里装可怜了!我们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看你耍花样!”
盛灼的手僵在半空,眼底一点点被绝望取代。
他忽然明白,解释不解释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在村民们的心里,他霍绍,是一个心狠手辣、不分是非、爱打人、爱冤枉老实人的坏人了。不管他说什么,不管他做什么,都没有人会相信他,都没有人会愿意听他解释。
一股浓烈的愤怒与委屈冲上心头。
他不甘心!
他明明只是想帮宋鹤清找回胸针,他明明只是被孙富贵算计了,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愿意听他解释一句?
宋鹤清不再理会盛灼,转过身,拄着拐杖就要朝着侧屋走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膝盖重重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沉闷而清晰地传入了宋鹤清的耳朵里。
宋鹤清脚步顿住,下意识地紧紧攥起拳头,却依旧没有回头。
他知道那是霍绍在下跪。
屋檐下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全都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议论声再次响起:“他、他居然下跪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下跪就下跪呢?就算是做错了事,下跪也弥补不了啊!”
“这件事并不是下跪就能算了的。你差点把王永贵气死,这笔账可不是一个下跪就能抵消的!”
“你本来就不是我们风吼村的人,而且我们村这么穷,条件这么差,到底为什么非要留下来不肯走啊?”
“跪也没用!你犯的那些错,都是实打实的,我们不会因为你下跪,就原谅你,你还是赶紧走吧!”
就在村民们议论纷纷之际,宋鹤清忽然大声开口:“他要跪就跪!我倒要看看,他能跪到几时!等他跪得疼了,跪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滚了!”说完杵着拐杖进了堂屋。
背影决绝。
村民们见状,纷纷摇了摇头,不再理会地上跪着的盛灼,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渐渐四散离开,各自回家去了。
孙富贵看村民们都走了,宋医生也进了屋,心底的窃喜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盛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与嘲讽。
他终于把霍绍这个眼中钉、肉中刺赶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会跟他对着干,再也没有人会打他了!
孙富贵跟着人群灰溜溜跑了。
暴雨,依旧没有停歇,冰冷的雨水密密麻麻地砸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冰冷,冻得瑟瑟发抖。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彻底淋透。雨水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他的膝盖跪在冰冷的地里,膝盖生疼,那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狠狠扎着他的膝盖。
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膝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冷风夹杂着暴雨,呼啸着吹过,冻得他嘴唇发紫,但手里却紧紧攥着宋鹤清扔掉的胸针。
他的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颤抖,让他几乎支撑不住,快要倒下去。
可他没有倒。
他依旧挺直了脊背,僵硬地跪在坝子上。
任由冰冷的暴雨拍打在他的身上,任由刺骨的疼痛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不能倒,他也不能走!
他是被陷害的,他不能就这么蒙冤离开!
他必须跪在这里,跪到宋鹤清肯出来见他,跪到宋鹤清心软,肯听他解释,跪到宋鹤清肯相信他为止!
他要让宋鹤清感受到他的诚意,感受到他的委屈,感受到他想要留下决心!
暴雨,一直下,一直下。
像在无声跟他作对。
王翠慧站在堂屋门口,心疼地看着坝子上跪着的人,但她什么也没说。
跪到傍晚,暴雨渐渐小了一些,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整个村子被一片昏暗与潮湿笼罩着。
李国富跛着脚朝着家里走来,脸上带着欢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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