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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霍绍才二十岁,在他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小男孩,他怎么能对一个小男孩产生这种心思?
真是老不正经。
可越是克制,脑子里的画面就越多——霍绍拥抱他时高大的身体,擦洗他耳朵时修长的手指,身上淡淡的荷尔蒙气息,还有上次不小心踩到他的那个东西,以及夜里听到他压抑的□□的喘息声,还特别持久……
打住。
宋鹤清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海。
太离谱了,他连霍绍的脸都没见过。身体却已经有了这样的反应,像是早就熟悉过对方的身体一样。
人家把他当救命恩人,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他却对人家产生这种邪念,实在是太过分了。
宋鹤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睡着,但始终很亢奋,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道这样熬了多久,宋鹤清又听见了霍绍的□□声。
他本该像上次那样装睡,等结束就好。
可今晚不一样。
霍绍那喘息,像带着钩子,把他心底那点火苗勾了起来。
宋鹤清脸颊发烫,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他不敢动,僵硬地躺着,可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烤。
他似乎能想象出霍绍此刻的样子——修长的手,绷紧的手臂肌肉,滚烫的体温,蓄势待发的利剑。
他的感觉仿佛和霍绍同频了一般,身心开始随着对方的律动而身临其境。
不知过了多久霍绍才结束,传来一声满足低沉的喟叹。
宋鹤清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满头大汗。后背睡衣湿了一片。
他慢慢翻过身,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隐藏自己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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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凌晨四点,山风还裹着夜的清冽,刮过风吼村,树叶簌簌作响。
盛灼准时站在吴婶家门口,敲了敲门。
吴婶打开门,带着盛灼去牛棚,把磨得发亮的牛绳递给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小绍你还来得挺准时的。平时我都把牛赶到尖突山上放,那里草嫩,山坳里还有溪流。记住啊,八点前必须把牛送回来。”
盛灼接过牛绳,手掌握着粗糙的绳结。
牛温顺地甩了甩尾巴,鼻息喷在他手背上,带着淡淡的草腥味。
他有点嫌弃,牵着牛转身离开。
天色还没全亮,路上薄雾未消,一路踩着露水走。
牛慢悠悠地踱步。
盛灼觉得放牛很简单,无非就是找片草地,等牛吃饱喝足,按时送回来就行。
就是今天起得太早了,还有点困。
牵着牛往尖突山走,石板路被露水浸得湿滑,草丛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的青草香愈发浓郁。
盛灼一路往上,山里寂静无声,偶尔有虫鸣鸟叫声。
等走到山顶时,天际已泛起朦胧的鱼肚白。
他找了根粗壮的树,把牛绳拴在树干上。
牛低下头,围着树干慢悠悠地吃着青草,尾巴时不时扫开周身的蚊虫。
盛灼往山崖边走去,风从山谷里涌来,吹拂着他的脸。
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里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往下俯瞰,整个风吼村都铺展在山脚下,房屋错落有致,炊烟尚未升起,村子还沉在静谧的晨光里。
他坐在草地上,看见天边一缕光冲破云层的桎梏,金红色的光刃穿透而出,顺着山峦的轮廓缓缓流淌。
光线漫过黛色的山尖,染透山间的薄雾,将云层晕染成层次分明的橘粉与金紫。
草木被镀上一层暖光,露珠折射出晶莹的光芒,空气里浮动着金色的尘埃。
盛灼被这壮丽的风景震撼到,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脱离了尘世喧嚣,来到了一个梦一般的世界里。
这里没有十里洋场的纸醉金迷,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纠纷,这里只有与世无争的岁月静好。
他在浮华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
立马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将眼前朝阳升起的震撼美景拍下,然后发给宋鹤清。
接着他又拍了一张俯瞰风吼村的全景,晨光中的山村温柔而静谧,像桃花源。
最后他转头拍了一张牛儿低头吃草的照片,树叶被山风吹拂沙沙作响,枝桠间鸟鸣阵阵。
无比和谐的大自然风光。
三张照片全部发给宋鹤清。
虽然宋鹤清现在眼睛看不见,但总有一天宋鹤清的眼睛能恢复。到时候就可以看到了。
那阳光逐渐往下,第一缕光落在他脸上,眼前光芒万丈。一瞬间,无数歌词与旋律在脑海中迸发,像破土而出的新芽,疯狂地生长。
沉寂了许久的灵感,在此刻醒来了。
那种音乐带来的悸动,他许久未曾感受过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张开双臂,迎着朝阳与山风,放声歌唱:当阳光开始丈量山谷的沟壑,我的钢琴突然醒来,它说它认识这道光……
他的歌声嘹亮而清晰,仿佛有穿透力,顺着山风飘荡在山巅,声线无比美妙,令人沉溺其中。
这半年以来,胸腔里积攒了太多的情绪,他无法宣之于口。在这无人的地方,他纵情释放着压力,歌声震颤着灵魂。
他闭上双眼,任由情绪裹挟着自己。
整个山顶都是他的舞台,朝阳是他的聚光灯,风声是他的和声,草木是他的粉丝,树叶是他的应援灯。
他与大自然共鸣,灵魂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升华。
从前他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谁也看不到,谁也瞧不起。他高高在上,他骄傲自负,他目空一切。
全世界就该围着他转,觉得所有人都该像他粉丝一样将他奉为神明,为他摇旗呐喊,为他尖叫疯狂。
可此刻他觉得世界如此之大,自己如此渺小。他也不过是万千世界里曾经乍亮过的星。
星之所以会发光,那是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
一旦太阳西下,星就不亮了。
他是星,而太阳是宋鹤清。
因为宋鹤清,他才发光。没有宋鹤清,他就是一颗晦暗的石头。
他可以失去所有,唯独不能失去宋鹤清!
他肆无忌惮地歌唱,宣泄心底的情绪,逐渐忘乎所以,歌声越来越激昂,像是要把这山间的万物都唱醒。
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通体舒泰的愉悦感直冲天灵盖,所有的烦恼与压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直唱一直唱,唱到嗓子干疼,逐渐回神。
隐约瞥见山下有个人影在朝自己挥手。
那人在晨雾中,他看不清是谁,只看到对方不停挥着的手。
盛灼下意识地挥手回应,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的演唱会现场,台下座无虚席,粉丝们挥舞着应援灯牌,热泪盈眶地跟着他一起歌唱。
但山下那人的挥手动作越来越急促,满是焦灼,像是有什么急事。
盛灼觉得有点不对劲。停下歌声。皱眉仔细看那人。
那人似乎在朝他大喊着什么,但距离太远,他什么也听不见。
紧接着,那人一个劲地朝右边挥手示意。
盛灼猛地扭头看右边,赫然发现牛不见了!
牛呢?!
放的牛呢!
不会是被他歌声吓跑了吧!!!
他慌乱地四处张望,最终在另一侧的山坡上,看到了一个仓皇逃窜的牛影。
那牛顺着山坡往山下跑了!
他顾不上多想,朝牛跑的方向追去。
山坡陡峭,布满了碎石与杂草,他跑得又急又快,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碎石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顾不得疼,咬着牙爬起来,刚跑两步,又被野蛮生长的枝桠绊倒,手肘蹭破了皮,后背也被树枝刮出几道血痕,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
可他根本顾不上身上的伤,眼里只有那只越跑越远的牛。
他怕牛丢了,不好跟吴婶交代,到时候又会给宋鹤清添麻烦。
他跌跌撞撞地追着,衣服被枝桠刮破,鞋子沾满了泥,鸭舌帽也歪了,模样狼狈至极。
追了差不多十几分钟,终于在山脚下的小溪边追上了牛。
牛正低着头,悠闲地喝着溪水,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盛灼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呼吸,低头看向自己的模样——衣服被刮坏了不说,还沾了土和草,膝盖和手肘的伤口渗着血丝,后背的刮伤被汗水浸湿,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心里瞬间有了怒气,盯着牛的背影:这死牛,跑了也不声不响,害他追得这么狼狈!
他捡起地上一块石头,泄愤般朝牛屁股砸去。
“啪”的一声,石头精准砸中,牛吃痛,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哞——”。
下一秒,一双牛眼变得通红,转头就朝着盛灼直冲过来。
盛灼没想到这牛竟会反过来攻击自己,他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这会儿又开跑。
牛顶着两个尖锐的牛角,紧追不舍,厚重的蹄声砸在地面上,像是在催命。
盛灼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牛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
从山上一路狂奔而下,冲进了山下的田野里,初秋的风裹挟着稻谷的清香,吹拂在他脸上。
金黄的稻谷在风中摇曳,形成一片起伏的稻浪。他飞快穿梭在稻穗之间,稻穗划过他手上受伤的皮肤,带来阵阵刺痛。
阳光洒在稻浪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泽,盛灼狼狈逃跑的身影与这片静谧的稻田格格不入。
就在他快要体力不支时,终于看见不远处的田埂上站着一个村民。
盛灼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差点喊出“救命”。
但他现在是个哑巴,只能挥着手臂,拼命朝村民示意。
但村民陈大爷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劲,还乐呵呵地跟他挥手回应。
盛灼差点两眼一黑气晕过去。
但很快陈大爷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一头发疯的牛,他常年与牲畜打交道,见状立马抄起背篓里的粗麻绳,快步跑过去。
先是对着牛大声喝止,声音洪亮有力,又挥动粗麻绳在牛眼前虚晃几下,麻绳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牛被这阵仗震慑住,脚步渐渐放缓。
陈大爷趁机绕到牛身侧,一手抓住牛的牵绳,另一只手轻轻拍着牛的脖颈,嘴里低声念叨着安抚的话语,动作非常熟练。
片刻后,牛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不再暴躁,乖乖地站在原地。
盛灼见牛被制住,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浑身卸力,一屁股瘫坐在稻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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