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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把那牛骂了千百遍,恨不得把它大卸八块。
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头牛追着跑。
这要是被媒体知道了,消息肯定会瞬间冲上热搜榜首,成为全网的笑柄。
陈大爷牵着牛,走到盛灼身边,看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小伙子,你可真行。居然把吴芳家的牛惹毛了。这牛平时温顺得很,不知道你是怎么惹怒他的。”
盛灼无语极了。
之后陈大爷牵着牛,陪着盛灼一起去了吴婶家。
吴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盛灼狼狈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哎呦小绍,你放个牛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等笑够了,她才摆摆手:“辛苦你了小绍,下次再约时间给我放牛哈。”
盛灼真是怕了那头牛,快步回了李家。
他径直上楼去了厕所洗澡。
水流冲着伤口,带来阵阵刺痛,他龇牙咧嘴地清洗着身上的泥与血。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那件刮破的脏衣服扔进垃圾桶。
楼下宋鹤清已经开始给村民治病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上的痛感,下楼帮忙。
楼下坝子上,几个村民坐在自己带来的凳子上。
宋鹤清坐在矮桌前,上面放着针包和拔罐的一些物品。正准备给第一位病人扎针。
听见盛灼下楼的脚步声,他问道:“牛送回去了吗?”
盛灼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走到宋鹤清身旁。
宋鹤清教他怎么熬草药。盛灼认真听着,把草药拿到清水里泡半个小时。然后拿出砂锅,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熬草药。
面前摆着四五个砂锅,每个锅里熬着不同的草药。
王翠慧也出来帮忙,她现在身子骨比之前利索多了。她负责把熬好的中药端给对应的村民喝。
今天治病很顺利,虽然一整天下来只治了五六个人,但这已经是宋鹤清的极限了。
他眼睛看不见,全靠触觉扎针,全靠嗅觉分辨草药。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精神与体力都消耗极大。
傍晚时分,宋鹤清安排霍绍把草药分类打包好,分给村民,叮嘱道:“乡亲们,这些草药回去后按我说的方法熬着喝,要是不知道怎么熬,就再来问我。”
村民们捧着草药,对着宋鹤清连连道谢。
宋鹤清温和地说:“大家不用再说谢谢了,能帮到大家就好。”
没过多时,李国富背着竹筐从哀牢山上回来,把竹筐里的草药倒在院子的坝子上。
他笑着说:“霍绍,我今天又听到了你小子的笑话。乡亲们都在说,你给吴婶放牛,结果牛跑了,你去追牛,还把牛惹怒了,牛反过来追你,要不是陈大爷出手帮忙,你今天就得被牛顶了。这会儿估计得躺床上呢。”
王翠慧闻言,立马走过来,满脸担忧地拉住盛灼的手:“孩子啊,你没受伤吧?”
盛灼摇头。他不想让宋鹤清担心。今天宋鹤清给村民治病已经够累了,不能再分他的心。
宋鹤清微微蹙眉:“小绍,受伤没?诚实地告诉我。”
盛灼不想骗他。沉默几秒,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宋鹤清有点生气,担忧地说:“你怎么不早说。衣服掀开。”
盛灼听话地挽起宽松的裤子,露出腿上的伤口,又抬手脱掉上衣,露出后背与手肘上的伤痕。
擦伤和割伤深深浅浅,看着触目惊心。
宋鹤清看不见,只能朝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却又顿住,转而对李国富说:“李大哥,你跟我描述一下他身上的伤。”
李国富看了看他的伤口,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与无奈:“小腿有一道很长的割伤,深得都见红肉了,膝盖被摔破皮,手肘也蹭破了一大块,后背有好几道刮伤。你小子还真能忍,一整天下来居然一声不吭。”
宋鹤清眉头皱得更紧,心里又气又疼。
他气盛灼受了伤憋着不说,心疼他带着伤还强撑着帮忙熬草药。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责备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李大哥,麻烦你去摘点马齿苋和蒲公英来,再拿干净的纱布。马齿苋清热解毒,蒲公英消肿止痛,这两种草药捣碎了敷在伤口上,能抗菌消炎,促进愈合。”宋鹤清语气平静,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只有紧抿的唇角暴露了他的情绪。
李国富立马转身去忙活,很快就采来新鲜的马齿苋和蒲公英,清洗干净后放在石臼里捣碎,捣成药泥。
王翠慧拿来干净的纱布,陪着宋鹤清一起给盛灼处理伤口。
药泥敷在伤口上时,传来尖锐的刺痛,盛灼死死咬着牙,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目光紧紧盯着宋鹤清。
宋鹤清的手指偶尔会不小心碰到盛灼的皮肤,后者的身体便会下意识地绷紧,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李国富看着盛灼强忍疼痛的模样,摇了摇头:“今天你就不用做晚饭了,我来做。你小子,真是个惹事精。”
说完便转身进灶房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处理完伤口,盛灼穿上衣服。他本来打算瞒着受伤的事,可看着宋鹤清刚才担忧的模样,他忽然想卖个惨。
于是晚饭过后,两人一起上楼回到卧室。
盛灼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文字转语音播放:【宋医生,我今天不能洗澡了,但身上有汗味,不舒服,你能用毛巾帮我擦一下身体吗?】
宋鹤清一愣,有些局促地说:“可是我眼睛看不见,可能会擦到你的伤口,加重你的痛感。你自己擦应该可以吧?”
盛灼又快速打字,语音再次响起:【我自己很粗鲁,怕加重伤势。】
宋鹤清沉默了片刻,心里有些犹豫。
他怕霍绍动作粗鲁加重了伤,但让他一个看不见的人擦身体,难免会有肢体接触,想想就觉得尴尬。
犹豫了一阵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尽力避开你的伤口。”
盛灼立马去厕所接了一盆温水端进卧室,放在地上。
两人坐在地上的竹席上,盛灼把毛巾浸湿后拧干递给宋鹤清。
宋鹤清接过毛巾,慢慢展开,折成整齐的小方块。
他抬起左手,试探性地朝着霍绍的方向伸去,指尖先碰到了霍绍的脖颈。
盛灼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锋利的线条在他的指腹下划过,带着温热的触感。
宋鹤清的动作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乱了节拍。
这个喉结的触感,太像盛灼了。
他曾无数次吻过、抚摸过盛灼的喉结,那种锋利而温热的触感他很熟悉。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哑巴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联想到盛灼?
难道是自己还没忘记那个畜牲?
宋鹤清试图驱散脑海里的念头。
一定是盛灼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才会在霍绍身上总联想到那个畜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专心给霍绍擦脖子。
左手缓缓往下,触到了对方鼓囊囊的胸肌。
按压下去,能感受到紧实的肌肉线条,硬邦邦的,充满了力量感。
宋鹤清的脸颊更烫了,这种触感与盛灼截然不同。
盛灼的肌肉是在健身室里练出来的,带着几分刻意的精致。而霍绍的肌肉,是劳作练出来的,更加结实、硬朗,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原始的力量感。
这么一想,宋鹤清心里的疑虑渐渐消散了一些。
他继续往下擦。
是霍绍的腹部。
感受到了清晰的八块腹肌,垒块分明,线条流畅而硬朗。
轻轻划过腹肌的沟壑,能感受到肌肉的紧实与弹性。
这般有力的腰腹,想来平时干活时肯定很有力。
那……
宋鹤清一惊,不敢再多想,只想快点擦完,可顺着腹肌往下,却忽然触到了线条优美的人鱼线。
像是被烫到一样,立马弹开了手。
可他的手刚缩回去,就被霍绍一把握住了手腕。
盛灼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强行将他的手按回。
宋鹤清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想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小绍,要不前面你自己擦,我给你擦后面就行。”宋鹤清紧绷地说。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是在故意占霍绍的便宜。
盛灼看着宋鹤清泛红的耳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松开了他的手腕,打了一个响指答应了。
宋鹤清松了一口气,他让霍绍背对自己,这样即使他脸再红,对方也看不见。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暧昧的气息无声弥漫,像山间的薄雾,温柔而缠绵。
终于给霍绍擦完身体,宋鹤清暗自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坐在竹席上,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霍绍一直睡在这么硬的地方,连个枕头都没有。
盛灼端着水盆去厕所倒掉,回来时,就听到宋鹤清说:“小绍,要不今晚……你跟我睡吧。”
盛灼浑身一僵,震惊地看着宋鹤清。
宋鹤清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上床睡吧。地上太硬,对你的伤口恢复不好。”
他的语气有些慌乱,生怕霍绍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盛灼恍然大悟,却也松了一口气。
犹豫一阵后,打了一个响指,点头答应了。
夜深了,山村里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张床本就不大,睡两个成年男人,显得格外拥挤。
宋鹤清睡在里面,紧紧靠着墙壁,盛灼睡在外面,身体微微侧着,尽量给宋鹤清留出足够的空间。
宋鹤清一动不动地躺着,生怕自己翻身时碰到霍绍,或是碰到他的伤口。
黑暗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绍的呼吸声,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
盛灼侧着头,借着月光看着宋鹤清的脸。皮肤白皙如玉,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清冷又温柔。
他强忍着心里的情愫,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靠近宋鹤清。
他有些后悔答应宋鹤清睡在同一张床上了,此刻近距离地看着宋鹤清,感受着他的气息,他只觉得忍得十分难受。
想把这些日子压抑的思念与欲望全部发泄在宋鹤清身体里。
盛灼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宋鹤清。
他的目光灼热得像是带着温度的火焰,燎在宋鹤清的脸上、脖颈上,身上,仿佛要将对方灼穿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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