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唇瓣瞬间充血,红得滴水,带着一点受了委屈般的倔强感。
“完美。”
黎沅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清了清嗓子,开始寻找那种能让人骨头发酥的发声位置。
做完这一切全套的“物理易容”,他扶着墙壁,开始一瘸一拐地往傅斯砚的诊室走。
午后的门诊走廊很安静。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玻璃窗斜射进来,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混合着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道。
黎沅停在诊室门前,耳朵贴着门板听了听。
里面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细微沙沙声。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嚣张地推门或者踹门。
而是将手搭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轻轻往下一压。
门缝开了一条缝。
黎沅像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带着一身毛茸茸的白色,悄无声息地飘进了诊室。
百叶窗半拉着,诊室里的光线并不刺眼。
傅斯砚正坐在办公桌后,低头翻阅着一叠厚厚的术后康复方案。
听到那微乎其微的开门声,男人握着钢笔的修长手指顿住。
金丝眼镜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冷冷地扫向门口。
没有预想中那抹刺眼的荧光绿。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软乎乎的白。
黎沅靠在门框上,单脚虚虚地点着地。
他微微低着头,从额前碎发的缝隙里怯生生地看过去。眼眶通红,眼底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
这副模样,活像是一只在外面被大雨淋得湿透、又被人抢了小鱼干,只能委屈巴巴跑回家找主人的小猫。
傅斯砚眉头微蹙。
他紧绷的下颌线隐隐透出几分冷硬,薄唇刚刚张开,那个即将出口的“滚”字还在喉咙里打转。
黎沅根本没给他下达逐客令的机会。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右脚,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地朝办公桌扑了过去。
“扑通”一声闷响。
黎沅大半个身子软绵绵地靠在冰冷的实木桌沿上。
那件宽松的海马毛毛衣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他垂下长长的眼睫,硬生生掐着嗓子,挤出一道甜腻又带着哭腔的气音。
“傅医生……”
这声呼唤九转十八弯,尾音拖得老长,带着刻意拿捏的破碎感。
黎沅把右手软趴趴地伸过去,搁在傅斯砚面前的那叠病案上。
他吸了吸鼻子,眼尾那抹被自己揉出来的红晕愈发明显。
“我不光脚疼。”
黎沅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声音越来越委屈,“刚才来找你的路上,为了躲门口那些不讲理的保安,我没站稳摔了一跤。手腕也不小心崴了,现在一点都动不了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虚弱地抽了两口气。
试图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历经千辛万苦、只为来见心上人一面的凄美病患。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傅斯砚没有动。
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趴在桌上卖力表演的少爷。
视线从那张委屈巴巴的脸,缓慢下移,落在那截毫无防备地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腕上。
皮肤白得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腕骨纤细,关节处没有任何红肿的迹象,更没有骨骼错位造成的畸形。
傅斯砚再往上看。
黎沅虽然呼吸急促,但额角干爽,一滴代表着剧痛的冷汗都没有。
除了那双刻意揉红的眼睛,这人全身上下找不出一丝符合“崴了手腕动不了”的病理学特征。
演技拙劣得令人发指。
傅斯砚眼底翻涌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种把医院当舞台,把医生的诊断当儿戏的行为,是他最厌恶的。
他本该毫不留情地按下呼叫铃,让安保科把这个满嘴谎言的小骗子拖出去。
可是。
那小狐狸微红的眼尾,和被咬得泛着一层莹润水光的唇肉,却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小刷子。
在傅斯砚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带着一种莫名的、让人难以忽视的痒意。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黎沅趴在桌子上,手腕贴着冰冷的纸张。
傅斯砚长时间的沉默和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让他渐渐感到了一丝心虚。
难道自己演得太过火了?
还是这冰山神医根本不吃绿茶这一套?
黎沅咬了咬内侧的软肉,硬着头皮决定把戏演到底。
他又往前凑了半寸,带着海马毛衣领口的淡淡奶香味,混进了傅斯砚的呼吸圈。
“真的好疼啊,傅医生。”
黎沅的声音放得更轻了,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你帮我看看好不好?就看一眼。”
傅斯砚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出声揭穿那些漏洞百出的谎言。
而是抬起手,将指间把玩的那支黑色钢笔,稳稳地放回了笔筒里。
“咔哒”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在寂静的诊室里被无限放大。
男人站起身。
修长挺拔的身躯瞬间挡住了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白大褂的衣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
他没有绕过办公桌,而是拉开右手边的第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副崭新的医用橡胶手套。
傅斯砚低着头,动作慢条斯理。
乳白色的橡胶顺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点推进,紧紧贴合着完美的指骨轮廓。
橡胶与皮肤摩擦,发出极细微的“嗞啦”声。
黎沅看着他抚平手腕处橡胶褶皱的动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那双戴着手套的手,总能精准地戳中他那些不可告人的隐秘心思。
戴好手套,傅斯砚迈开长腿,绕过宽大的办公桌。
高大的阴影从上方投落,将趴在桌边的黎沅彻底笼罩。
属于男人的那股清冷薄荷味,在此刻变得极具侵略性。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黎沅呼吸一滞。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但双手还搁在桌面上,退无可退。
傅斯砚垂下眼眸。
金丝眼镜的镜片折射出一道危险的冷光,将黎沅眼底的那点慌乱尽收眼底。
带着橡胶手套的修长手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微凉的橡胶触感贴上温热的皮肤。
傅斯砚的拇指指腹,不偏不倚地压在了黎沅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
那里,正因为主人的心虚和兴奋,跳动得快要失去控制。
傅斯砚的指节微微收拢,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挣脱的禁锢感。
他微微俯下身。
两人的面庞拉近到了一个暧昧的距离。
“哦?”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黎沅的头顶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意味,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正在打量着主动送上门的猎物。
傅斯砚盯着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
“哪里疼?”
第14章 反向拿捏?小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微凉的橡胶触感贴上温热的皮肤。
傅斯砚的拇指指腹,不偏不倚地压在黎沅手腕内侧脉搏跳动的地方。
“哪里疼?”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头顶散开。
夹杂着那股清冷的薄荷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黎沅牢牢罩在其中。
黎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脉搏的跳动根本藏不住。
他隔着那层乳白色的医用橡胶手套,感受着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传来的力道。
没被赶出去!上钩了!
黎沅眼底划过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顺势将身体的重心全压在办公桌的边缘。
那张被自己揉得微红的脸又往前凑了半分,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
“这里疼。”
黎沅放软了嗓音,空出的那只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被傅斯砚捏住的手腕关节。
这还不算完。
他仗着傅斯砚此刻没有退开,大着胆子将手指一点点往前挪。
指尖试探性地、带着几分隐秘的勾引,轻轻碰上了傅斯砚穿着白大褂的手背。
一触即离,又若有似无地画了个圈。
摆明了是想顺杆往上爬,趁机摸个小手。
傅斯砚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一沉。
手背上那点轻微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挠在理智的边缘。
他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黎沅那张写满“我见犹怜”的脸上。
这少爷,演戏连全套都不做,脉搏跳得比刚跑完五公里还要快,居然还敢在这里得寸进尺。
傅斯砚没有甩开他。
他挺直脊背,那张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是吗?”
男人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握着黎沅手腕的手掌却没有松开。
相反,傅斯砚的手指开始沿着黎沅的腕骨,不紧不慢地向上移动。
专业利落的手法,带着骨科神医刻进骨子里的精准。
他的拇指滑过桡骨茎突,食指与中指垫在手腕下方,像是在进行一场最严谨的医学触诊。
只是这触诊的过程,被他刻意放慢了无数倍。
橡胶手套的微凉质感,寸寸碾过黎沅细腻的皮肤。
引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黎沅被这慢动作搞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咬着被自己掐红的下唇,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步是该顺势倒在傅医生怀里,还是该挤出两滴眼泪。
突然,傅斯砚的指尖停在了黎沅手腕内侧的某处。
那是一个避开了所有骨骼和关节的柔软地带。
没有受伤的风险,却分布着最密集的神经末梢。
傅斯砚抬起眸,目光深邃地看了黎沅一眼。
随后,他的拇指指腹在那里,看似随意地、微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轻轻一按,又迅速揉捏了两下。
“这里呢?”傅斯砚声音平稳,“骨头疼不疼?”
一股强烈的、钻心的酸痒感,顺着手腕内侧的神经,如同电流般瞬间直冲黎沅的大脑!
不疼。
但痒得要命!
黎沅原本还在酝酿着柔弱表情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
“嘶……不、不疼。”
黎沅强忍着那股痒意,肩膀缩了缩,还在努力维持着娇弱小白花的人设,“傅医生,你轻点,我骨头脆。”
傅斯砚嘴角勾起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3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