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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黎沅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就晾他三天!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
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半山别墅的喷泉前。
保镖周大猛拉开厚重的车门。
黎沅刚迈出一条腿,一股浓郁醇厚的肉香就顺着初冬的夜风飘了过来。那是用顶级食材慢火熬制才有的霸道香气。
黎沅抽了抽鼻子,胃里十分应景地发出一声轻鸣。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厅。
主厨张婶正端着一个白瓷炖盅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连眼角的鱼尾纹都写着开心。
“少爷回来啦!”
张婶将炖盅小心翼翼地放在大理石餐桌上,揭开盖子,“花胶海参炖大骨,我熬了足足八个小时,汤都熬成奶白色了。明天的爱心便当,保准让那位医生补得气血双旺!”
浓郁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黎沅看着那盅补汤,脑海里瞬间跳出傅斯砚端着粉色小熊便当盒,微红着耳根吃饭的模样。
心脏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刚想让人把保温盒拿来装好。
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顾星野那句振聋发聩的“晾他三天三夜”。
黎沅硬生生地停住了去拿汤勺的手。
他闭上眼睛,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把头扭向一边,根本不敢再看那锅诱人的汤。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强迫自己狠下心来。
“张婶。”
黎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割肉一样痛苦,干巴巴的,“明天……不送饭了。这汤,你端去给后院的大黄拌狗粮吧。”
张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流理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震惊地看着自家少爷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背影,眼底满是错愕与心疼。
坏了。
张婶心里咯噔一下,少爷连费尽心思熬的汤都不送了,这肯定是追男人失败,受情伤了!
黎沅根本不敢看张婶的眼神。
他逃也似的窜上了二楼,推开房门,把自己重重地摔进那张宽大的真皮软床上。
整个人像个烙饼一样在柔软的被子里翻滚了两圈,一把扯过枕头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不能送饭,不能见面,不能发微信。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黎沅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界面。
手指悬在“保护我方傅神医的小娇妻”那个群聊上方。群里静悄悄的,陈星和林晓晓都没有发新的情报。
傅斯砚现在在干嘛?
下班了吗?还是又在做急诊手术?他晚饭吃了吗?有没有其他不长眼的绿茶去给他送夜宵?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像气泡一样疯狂往上冒。
黎沅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将手机远远地扔到了地毯上。
“不能看,不能看,看了就输了!”他小声嘟囔着,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复古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滴答……”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黎沅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脑子里就像在放高画质电影。
一会儿是傅斯砚推金丝眼镜时,那道冷峻锋利的侧脸线条。
一会儿是男人握住他手腕时,指尖传来的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还有那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纵容的“哪里疼”。
黎沅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这才过去两个小时。
他就觉得自己快要被那种抓心挠肝的思念折磨疯了。
窗外的夜色逐渐褪去。
黎明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黎沅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整整一夜没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傅斯砚在冲他招手。
他翻了个身,拿起地毯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早上七点半。
距离他下定决心执行“欲擒故纵”计划,才仅仅过去了不到十二个小时。
黎沅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看着墙上的时钟。
才十二个小时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朵被种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浑身上下都要憋出青苔了。
顾星野那个不靠谱的混蛋,居然让他晾傅斯砚三天三夜?
别说三天,再多三个小时,他都要因为相思病而心肺骤停了!
黎沅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的微信界面。
骨科群里没人说话,傅斯砚的那个冷冰冰的风景头像,也没有任何红点提示。
胸腔里的那股冲动终于彻底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去他妈的欲擒故纵!
去他妈的晾他三天三夜!
强扭的瓜如果不天天盯着,万一被别人扭走了怎么办!
突然,黎沅猛地掀开身上厚重的羽绒被。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
第22章 打脸来得太快,半天没见就跑到医院门口蹲点
黎沅猛地掀开身上厚重的羽绒被。
他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连帽外套。
什么狗屁“欲擒故纵”!
什么见鬼的“晾他三天三夜”!
在熬过了一个漫长得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的夜晚后,这些所谓的情场兵法,在十二个小时后宣告彻底破产。
黎沅胡乱地套上外套,甚至懒得叫司机备车,直接冲出别墅大门。
在冷风中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京海市第一医院。
“师傅,麻烦开快点,急诊!”黎沅坐在后座,催促着司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他要见傅斯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闻一下他身上那股清冷的薄荷味也好。
上午九点,出租车在医院大门外一个急刹停住。
黎沅推开车门,刚准备往门诊大楼冲。
脚步却在距离大门还有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地顿住了。
一阵冷风吹过,把黎沅被冲昏的头脑吹得清醒了几分。
昨天自己可是信誓旦旦地当着顾星野的面,立下了“不去找他”的豪言壮语。
要是现在大喇喇地出现在骨科门诊,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如果被傅斯砚看出来自己连半天都熬不住,那座冰山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他呢!
不行,少爷的面子不能丢。
黎沅眼珠一转,迅速调整了战术。
不能明着去,那就“暗中观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纯棉口罩,严严实实地戴在脸上。
又拉起外套的兜帽,将那头柔软惹眼的碎发全部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四处乱瞟的桃花眼。
这一套伪装下来,黎沅觉得自己活像个准备去踩点的变态跟踪狂。
他做贼心虚地避开正大门执勤的保安,顺着花坛的阴影,像只猫一样溜进了门诊大厅。
门诊大厅里人声鼎沸,消毒水和各种混杂的气味充斥着鼻腔。
黎沅在一楼大厅中央那一排粗壮的大理石罗马柱后,找到了绝佳的掩体。
这个位置,正好能斜向上看到二楼骨科门诊的楼梯口。只要傅斯砚从诊室出来,必定会经过这里。
黎沅将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罗马柱。
探出半个戴着兜帽的脑袋,像个雷达一样,死死盯着二楼的方向。
右脚踝的伤还没完全好,站久了隐隐作痛。
但黎沅浑然不觉,他就像个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属于他的那只猎物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从九点半,一直熬到了中午十二点。
大厅里的广播响起了舒缓的午休音乐。病患开始成群结队地往外走。
黎沅觉得自己的双腿都要站僵了。
他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心里忍不住开始嘀咕。
“这傅斯砚是不是铁打的?一上午连个厕所都不上的吗?难道他不需要喝水不需要呼吸吗?”
就在黎沅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放弃伪装直接杀上二楼时。
二楼的楼梯转角处,突然出现了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
黎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傅斯砚穿着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单手插在口袋里,顺着楼梯缓缓走下。
金丝眼镜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的白光。那张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长时间高强度工作后的疲倦,却依然无损他那种高高在上的禁欲气质。
男人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节奏分明的“哒哒”声。
黎沅觉得自己的心跳,完全被这个脚步声带起了节奏。
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往罗马柱后面又缩了缩,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地黏在傅斯砚的身上。
傅斯砚走到一楼大厅。
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走向大门外去食堂。
而是停下了脚步。
男人高大的身躯站在大厅中央。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深邃地扫向了平时黎沅喜欢蹲点的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今天空荡荡的。
没有那张惹眼的粉色塑料小马扎,没有那个穿着骚包荧光绿羽绒服、大喊大叫着维持秩序的“保安”。
傅斯砚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足足五秒钟。
黎沅躲在柱子后面,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个细节。
他的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血液直冲头顶!
他在找我!
这块又硬又冷的冰山,居然在找我!
黎沅觉得自己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幸好有黑色口罩挡着。
傅斯砚收回视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薄唇微抿。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与烦躁。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然后迈开长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黎沅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狂喜。
什么欲擒故纵,什么狗屁面子,统统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冲出去,一把扯下口罩,在这个男人面前大声宣布:“本少爷就在这儿!”
黎沅兴奋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右脚用力,准备从罗马柱后面跳出去,给傅斯砚一个大大的“惊喜”。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半步的瞬间。
“滴——嘟——滴——嘟——!”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急促的救护车警笛声!
这声音划破了午休时分医院的宁静,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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