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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沅把支票往兜里一塞,仰着下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样。
“好,很好!”
黎渊怒极反笑,他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弟弟已经是鬼迷心窍,无可救药了。
他收回指着黎沅的手,冷冷地扫了傅斯砚一眼。
虽然这个医生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冷淡,但黎渊阅人无数,他能看出傅斯砚骨子里的清高和傲骨。
这男人刚才面对一千万的不卑不亢,倒也算是个有骨气的人。在心里,黎渊勉强给了傅斯砚一个及格分。
但及格,不代表他会同意。
“黎沅,你别后悔。”
黎渊丢下这句警告,连看都懒得再看弟弟一眼。
“大猛,我们走。”
黎渊转身,带着那八个保镖,犹如一阵黑色的旋风,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劳斯莱斯的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车队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阵汽车尾气。
大厅里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通。
黎沅看着大哥远去的车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这才有空去揉自己隐隐作痛的右脚踝。
他转过身,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邀功的星星。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跑到傅斯砚面前,把刚才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掏出来,豪气干云地塞进傅斯砚的白大褂口袋里。
他要告诉傅斯砚:看,我大哥给的钱,我都给你攒着!以后我养你!
“傅……”
黎沅刚开口,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
他看到,在傅斯砚的身后。
一个穿着劣质灰色西装、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正穿过还没完全散去的人群,直直地朝着傅斯砚走来。
那个男人留着稀疏的头发,脸上挂着一种市侩、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是一只看到了腐肉的秃鹫,让人从骨子里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他无视了站在一旁的黎沅,径直走到傅斯砚面前。
“斯砚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轻浮且油腻,带着一种刻意套近乎的恶心感。
“刚才那排场可真够大的啊。那个有钱人,是你病患家属吧?”
男人的目光贪婪地打量着傅斯砚那一身干净考究的白大褂,又看了一眼医院大门外已经消失的劳斯莱斯车队方向。
他搓了搓手,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看来你现在在这大医院里,混得挺不错啊。认识这么有钱的老板,随便漏点缝隙,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黎沅站在几步开外。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这个中年男人出现的一瞬间,傅斯砚周身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不是面对无理病患时的冷漠,也不是面对他黎沅胡闹时的无奈。
那是一种……
仿佛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极寒。
傅斯砚那双一直平静的浅褐色眼眸,此刻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男人挺直的脊背绷得像一张即将拉断的弓,握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隐隐发抖。
那是极致的厌恶,和深不见底的隐痛。
黎沅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会让这座向来无坚不摧的冰山,露出这样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脆弱的反应?
第25章 傅家极品初现,那个冷血的亲爹又来要钱
那个穿着劣质灰色西装、满脸市侩贪婪的中年男人,完全无视了站在几步开外的黎沅。
他径直走到傅斯砚面前,距离近得让人感到生理不适。
男人搓着手,浑浊的眼球在傅斯砚纤尘不染的白大褂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仿佛在打量一件可以用来换钱的昂贵商品。
这人,正是当年为了攀附权贵、狠心抛弃傅斯砚母子的亲生父亲——傅宗明。
“斯砚啊。”
傅宗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作呕的熟稔和谄媚。
“刚才那排场可真够大的。我在门外都看见了,那老板拿支票给你吧?一千万?还是两千万?”
他越说眼睛越亮,贪婪的目光几乎要化作实质,去扒开傅斯砚的口袋。
“我就说我儿子有出息!这大医院没白进,认识的都是这种非富即贵的金主。随便漏点缝隙,都够咱们吃一辈子了!”
傅斯砚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初。
但那股清冷克制的气息,却在傅宗明靠近的瞬间,发生了令人窒息的质变。
空气中仿佛凝结出了冰碴。
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厌恶、深沉隐痛以及无尽疲惫的极寒。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冷若寒潭。
他没有看傅宗明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视线平平地越过他的肩膀,落在虚无的空气中。
“滚。”
傅斯砚薄唇微启,吐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字。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驱逐意味。
傅宗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厚着脸皮凑了上来,甚至伸手想要去拉傅斯砚的手臂。
“哎呀,父子俩哪有隔夜仇?你现在飞黄腾达了,总不能看着你弟弟去死吧!”
傅宗明压低声音,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今天来找人的真实目的。
“子轩昨天在澳门赌钱,被人家扣下了。说是不拿五百万去赎人,就要砍他一只手!”
傅宗明急得直跳脚,“你刚才不是拿了那个老板的支票吗?赶紧先给我取出来救急!子轩可是你亲弟弟啊!”
“亲弟弟?”
傅斯砚终于低下了头。
那道冰冷的目光,像是一把开了刃的手术刀,寸寸凌迟着傅宗明的伪善。
“我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那个小三生下来的废物,也配叫我哥哥?”
傅斯砚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他握在口袋里的手,却死死地攥紧了,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惨白。
“你!”
傅宗明被戳到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当年,他为了娶那个能给傅家带来资金支持的富家千金,狠心逼死了傅斯砚患有抑郁症的母亲。
这件事,是他们父子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傅宗明,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嘴脸。”
傅斯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锋利的冷光。
“我的钱,就算全拿去喂狗,也不会给你和那个废物一分一毫。如果他手被砍了……”
傅斯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你可以让他来挂我的号。看在血缘的份上,我可以亲自操刀,帮他把截肢手术做得漂亮点。”
字字见血,毫不留情。
将傅宗明最后一丝遮羞布撕得粉碎。
黎沅站在不远处,将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那个名叫“父亲”的男人,用那种贪得无厌的嘴脸逼迫傅斯砚。看着傅斯砚用最冷酷的话语,掩饰着内心里那道鲜血淋漓的旧伤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疼得他呼吸发紧,眼眶控制不住地泛起酸涩。
这算什么父亲?
这简直是一只趴在傅斯砚身上吸血的恶鬼!
傅宗明被这番决绝的话彻底激怒了。
那层谄媚的伪装被撕下,露出了他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底色。
他指着傅斯砚的鼻子,口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你这个白眼狼!你以为你穿上这身白皮,就是什么高贵的人了?你骨子里流的是我的血!”
傅宗明情绪完全失控,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尖锐刺耳。
“我是你老子!我给了你这条命!你赚的钱就该孝敬我!没有我,能有你今天在医院里人模狗样地站着?!”
周围开始有路过的病患和医护人员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傅宗明丝毫不在意,他就是要用这种道德绑架的方式,逼傅斯砚就范。
傅斯砚闭上了眼睛。
下颌线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些年,他凭借自己的努力站在了医学界的高峰,却始终无法摆脱这个男人带来的泥沼。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傅宗明见他沉默,以为他怕了。
更加变本加厉地怒吼:“你现在立刻把钱给我!要不然,我就去院长办公室闹!去网上曝光你!说你堂堂一个副主任医师,不赡养亲爹,还傍大款!”
“你去。”
傅斯砚睁开眼,目光冷冽如寒冰。
“我随时恭候。”
这句硬邦邦的拒绝,成了彻底引爆傅宗明怒火的导火索。
“你这个不孝的畜生!”
傅宗明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高高地扬起那只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掌。
带着呼啸的风声和歇斯底里的愤怒,狠狠地朝着傅斯砚那张清俊冷漠的脸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
傅斯砚那副金丝眼镜绝对会碎裂,甚至可能划伤他的眼睛。
傅斯砚没有躲。
或者说,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深沉疲惫,让他连躲闪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眼看着那只巴掌落下。
然而。
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一阵带着凌厉风声的破空之音,突然从侧方袭来。
“啪!”
一声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在两人之间突兀地响起。
第26章 撞破大佬的脆弱,黎沅心疼得想杀人
那只粗糙、满是老茧的手掌还没来得及落下。
黎沅眼底猛地闪过一丝嗜血的狠戾。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狮,从侧后方闪电般窜出。
白皙的手指犹如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傅宗明挥在半空中的手腕。
黎沅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他?”
黎沅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话音未落,他根本没给傅宗明任何反应的时间,抓着那只手腕,顺着关节的方向,毫不留情地狠狠往下一折!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瞬间在大厅里炸开。
傅宗明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因为剧痛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疼得整个身子都佝偻了下去,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
黎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桃花眼里没有平日里的半分娇纵和笑意,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手上不仅没松劲,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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