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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男人,心里不仅有他,而且是在意得要命!
“嘶……”
黎沅倒吸了一口冷气,故意把受伤的那只手臂往傅斯砚眼前凑了凑。
他扁了扁嘴,眼底迅速蓄起了一层水雾。
那副可怜巴巴、泫然欲泣的模样,和刚才那个张开双臂、像只护食小狮子一样挡刀的狠人,简直判若两人。
“你凶我干嘛……”
黎沅吸了吸鼻子,声音软糯糯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那人拿着刀冲过来,那么近,我哪有时间多想啊。”
他微微仰起脸,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傅斯砚。
“我只是怕你受伤啊。”
黎沅眼泪汪汪地说出这句话。
声音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纯粹到了极致的心疼和依赖。
这句话。
像是一盆温水,瞬间浇灭了傅斯砚眼底那熊熊燃烧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怒火。
男人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那股因为极度恐惧而升起的暴戾,在黎沅这句软糯的“怕你受伤”面前,瞬间瓦解成了漫天的星光。
傅斯砚看着那张为了保护他而受伤、却还反过来讨好他的小脸。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发出一声沉重、压抑,却又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认输了。
在这场关于理智与情感的拉锯战中,在这个像个小疯子一样横冲直撞的小少爷面前,他彻底输得一败涂地。
傅斯砚没有再说什么教训的话。
他低下头,再也顾不上什么医院的规矩,顾不上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更顾不上自己苦苦维持了三十年的克制与体面。
男人伸出那双修长有力的手臂。
一把将黎沅死死地、用力地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比刚才还要紧、还要让人窒息的拥抱。
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极度贴合的触碰,才能确认怀里这个鲜活的生命,依然完好无损地属于他。
黎沅的脸颊紧紧贴着傅斯砚温热的胸膛。
听着男人那强健有力、频率失控的心跳声。
他闻着那股让他安心的薄荷消毒水味,终于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偷偷在男人散乱的领带上蹭了蹭。
这苦肉计,这刀,挨得值了!
……
半个小时后,骨科清创室。
黎沅坐在白色的诊疗床上。
左手臂的袖子被剪开,露出那道虽然不深,但依然有些触目惊心的划伤。
傅斯砚亲自给他处理伤口。
男人的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仿佛手里的不是一条手臂,而是一件易碎的无价之宝。
每一根棉签的起落,都避开了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这几天伤口绝对不能碰水。辛辣、海鲜一律忌口。”
傅斯砚一边用医用纱布熟练地包扎,一边沉着脸下达医嘱。
虽然语气依然冷硬,但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疏离。
“啊?海鲜也不能吃?”
黎沅立刻苦着脸抗议,“可是我昨天刚买了两只澳洲大龙虾放在冰箱里,今晚还打算给你做个芝士焗龙虾呢!”
为了在同居生活里表现自己,黎少爷可是下足了血本。
傅斯砚包扎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黎沅那张充满期待的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芝士焗龙虾?”
男人冷笑一声,无情地打破了黎沅的幻想,“如果你想把我的厨房也炸了,你可以试试。”
想起之前某位少爷差点烧了厨房的“丰功伟绩”,傅斯砚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次是意外!油倒多了而已!”
黎沅不服气地争辩,“我现在可是身负重伤的病患,你不能剥夺我为男朋友洗手作羹汤的权利!”
男朋友三个字,他说得自然顺口。
傅斯砚没有反驳。
他将最后一条医用胶布贴好,用剪刀剪断。
“想洗手作羹汤?”
傅斯砚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以。”
黎沅眼睛一亮,刚想欢呼。
“从明天早上开始。”
傅斯砚慢条斯理地摘下医用橡胶手套,丢进垃圾桶,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我只吃白粥配水煮蛋。黎少爷如果能做出来,我不介意尝尝。”
白粥?水煮蛋?
这算什么爱心早餐!这简直是对他米其林级别食材的侮辱!
黎沅咬了咬牙。
“做就做!你明天早上等着瞧!”
他就不信了,连那只高难度的澳洲龙虾他都敢挑战,区区一锅白粥,还能难倒他京海小霸王?
第二天清晨。
幸福里小区,傅斯砚的公寓。
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卧室里的傅斯砚,被一阵从厨房传来的、类似拆家般的乒乒乓乓声吵醒了。
男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旁空荡荡的另一半床铺。
眉头微皱,立刻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一股浓烈的、带着焦糊味的诡异味道,再次像生化武器一样扑鼻而来!
“咳咳咳……”
厨房里传来黎沅压抑的咳嗽声。
傅斯砚心头一紧,大步冲向厨房。
推开磨砂玻璃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这位骨科神医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只见黎沅穿着一套可爱的粉色真丝睡衣。
头上戴着一个用来防止油烟的浴帽,左手还包着厚厚的纱布。
右手正拿着一把大汤勺,在那个价值上千块的进口珐琅锅里疯狂搅动。
锅底,正冒着滚滚的黑烟。
而原本应该清澈透亮的白粥,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焦黑、粘稠、散发着可怕气味的不明糊状物。
“你醒啦!”
黎沅听到动静,转过头。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又沾了几抹黑灰,活像个刚挖煤回来的小可怜。
他举着那个沾满黑色不明物体的汤勺,委屈巴巴、又带着几分讨好地看着傅斯砚。
“傅医生……我想给你煮白粥的。”
黎沅吸了吸鼻子,“可是,这米好像不太听话,一不小心就……就糊了。”
看着这锅惨不忍睹的“爱心早餐”。
再看看眼前这个手忙脚乱、满脸黑灰,却依然固执地想要为他做顿饭的笨蛋少爷。
傅斯砚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第60章 傅斯砚叹气:以后厨房重地,黎沅免进
看着这锅惨不忍睹的“爱心早餐”。
再看看眼前这个手忙脚乱、满脸黑灰,却依然固执地想要为他做顿饭的笨蛋少爷。
傅斯砚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所有的起床气、洁癖带来的不适,以及昨晚那点未曾消散的恼怒,在黎沅这声委屈巴巴的解释里,统统化作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不见底的纵容与妥协。
男人迈开长腿,越过厨房门口的地垫,走到了流理台前。
“咔哒”一声。
傅斯砚动作利落地关掉了还在释放着幽蓝火苗的燃气灶。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
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从黎沅那只没受伤的右手里,接过了那个沾满焦黑不明物体的汤勺。
“哐当”一下,将汤勺随手丢进了不锈钢水槽里。
黎沅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
他像个做错事等待惩罚的小学生,低着头,脚趾在粉色的真丝睡裤里不安地蜷缩着。
“对不起啊傅医生……”
黎沅小声嘀咕着,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挫败感,“我明明看视频教程上就是这么煮的。谁知道这米这么不听话,还把你的锅给弄黑了。”
傅斯砚看着他这副沮丧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他转过身,从水槽上方的毛巾架上扯下一条干净的白色毛巾。
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毛巾,傅斯砚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用力,将毛巾里的水分拧干。
“抬头。”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
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带上了一丝让人骨头发酥的温和。
黎沅乖乖地仰起脸。
温热的毛巾贴上了他的脸颊。
傅斯砚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拿着毛巾,动作轻柔地,一点一点擦拭着他脸上那些因为“炸厨房”而蹭上的黑灰。
男人的眼神很专注。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了平日里的锋芒毕露,只剩下一种让人沉溺的深邃。
黎沅甚至能感觉到,傅斯砚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他的鼻尖。
那股清冽的薄荷香,混合着厨房里淡淡的焦糊味,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安心感。
“唔……”
黎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擦完脸上的黑灰。
傅斯砚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黎沅左手小臂上那圈厚厚的医用纱布上。
那是昨天为了保护他,被西瓜刀划伤的地方。
傅斯砚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他放下毛巾,手指轻轻地、几乎没有重量地碰了碰纱布边缘的皮肤。
“伤口碰水了吗?”男人的声音有些紧绷。
“没有没有!”
黎沅赶紧举起左手,像献宝一样展示给傅斯砚看。
“我洗脸的时候都把手举得高高的,连一滴水都没溅到!我可是很听傅医生话的病患呢!”
看着他这副邀功的模样,傅斯砚心头那点因为他受伤而产生的阴霾,终于散去了几分。
他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却无奈的叹息。
“以后。”
傅斯砚收回手,目光深沉地看着黎沅,一字一顿地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厨房重地,黎沅免进。”
这句话,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连傅斯砚自己都没察觉的、要把人护在羽翼之下的霸道。
黎沅眨了眨眼睛。
他不仅没有被禁足的失落,反而像个抓住了漏洞的小狐狸,立刻顺杆往上爬。
“可是傅医生,我不进厨房,那我饿了怎么办?”
黎沅撇了撇嘴,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理直气壮地开始撒娇。
“我可是病号啊,病号是需要营养的。张婶又不在,难道你要让我天天吃外卖吗?”
外面的食物重油重盐,而且极不卫生。
傅斯砚这种有着严重洁癖的医生,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病患,天天吃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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