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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下班的傅斯砚,今天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羊绒大衣。
而是穿着一件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休闲款的深咖色风衣。
那股平日里在医院的清冷禁欲感,被这身居家随意的打扮冲淡了些许。
最让人意外的是。
这位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拿手术刀的骨科神医,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看起来非常新鲜的苹果和几盒草莓。
这是他特意去超市买来,准备投喂那个天天在家里喊着要吃水果补充维生素的麻烦精的。
然而。
眼前这副如同泼妇骂街般的场景,瞬间打破了男人回家时的那点微末期待。
傅斯砚迈出电梯。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冽如冬日寒冰。
他站在几步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自己家门口撒泼、仪态尽失的赵玉兰,以及那两个面露尴尬的保镖。
最后,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那个穿着他宽大衬衫、赤着脚站在门后、眼神冷得吓人的黎沅身上。
看到黎沅安然无恙,只是眼尾有些发红,傅斯砚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寸。
赵玉兰还在骂骂咧咧,转头看到电梯口出现的傅斯砚,先是一愣。
随即。
她那张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瞬间变幻出一种高高在上的长辈姿态。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傅斯砚!你回来得正好!”
赵玉兰捂着被门夹得红肿的手指,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到傅斯砚面前。
语气尖锐,充满了一种先声夺人的倒打一耙。
“你看看你养的是个什么东西!简直是个没有教养的疯狗!”
她指着黎沅,声音拔高了八度,企图在气势上压倒一切。
“我好心好意来通知你老爷子的决定,他竟然敢动手夹我的手!还放狗咬我!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让他立刻给我跪下道歉,然后把他从这里赶出去!”
赵玉兰以为,以傅斯砚那种把规矩和名声看得很重、甚至有些古板的性格,绝对无法容忍别人在他的地盘上如此撒野。
但她错了。
她根本不了解现在的傅斯砚,更不了解黎沅的战斗力。
还没等傅斯砚开口。
“交代?你想要什么交代?”
一道清亮、带着十足火药味的声音,从防盗门后炸响。
黎沅根本不怕赵玉兰的恶人先告状。
他听到赵玉兰还在傅斯砚面前摆谱,那股压抑在心底的护短怒火,彻底像个小炮仗一样被点燃了!
他一把推开半掩的防盗门。
赤着脚,大步流星地从玄关冲了出来。
黎沅甚至都没有看傅斯砚一眼,直接冲到了赵玉兰的面前。
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翻飞,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两米八的爆表气场。
“你还有脸提教养?”
黎沅冷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燃着熊熊烈火,直逼赵玉兰的眼睛。
“你当年为了能进傅家的门,是怎么在外面造谣生事、用那些下作手段逼迫林阿姨的?你以为这些烂事,豪门圈子里真的没人知道吗?”
林阿姨,傅斯砚的亲生母亲。
听到这个称呼,赵玉兰的脸色瞬间煞白,像是被人当众撕下了一层人皮。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尖叫着反驳,眼神却心虚地闪躲。
黎沅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条理清晰、字字如刀,将赵玉兰这些年来苦心经营的虚伪面具,撕了个粉碎。
“我胡说?好啊,那咱们就一桩桩一件件地数。”
黎沅步步紧逼,气势惊人。
“你上位之后,是怎么克扣傅斯砚的生活费和学费的?是怎么挑唆傅家老爷子,把他赶出老宅,甚至在他考上医学院的时候,还想方设法地阻挠他?!”
“你那个废物儿子傅子轩,在国外吃喝嫖赌,花着傅家的钱连个野鸡大学的文凭都混不到。你现在眼看着傅斯砚成了医学界的翘楚,你们傅家快不行了,就想拿他去跟林家联姻,换取你们的苟延残喘?”
“你也配自称长辈?”
黎沅盯着赵玉兰那张僵硬的脸,眼神里的鄙夷如同实质。
“像你这种靠着吸别人血上位、自私自利、满肚子坏水的老妖婆。我夹你的手都是轻的!我今天没放狗咬断你的腿,已经是看在傅医生平时治病救人积德的面子上了!”
这一番输出,行云流水,酣畅淋漓。
简直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豪门内幕大揭底。
把赵玉兰从头到脚、从那张整容脸到她那虚伪至极的做派,骂得体无完肤、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傅斯砚提着塑料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像个不知疲倦的战斗机一样疯狂输出的黎沅。
那些曾经被他深埋在心底、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有人敢提起的屈辱和伤痛。
竟然被这个小少爷,用这种最直白、最不讲道理、也最护短的方式,全部倾泻了出来。
傅斯砚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那股常年萦绕在心头的沉重感,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眼前这个人揉进骨血里的悸动。
而赵玉兰。
这位一直自诩高贵的傅家主母。
在黎沅这番句句戳中痛点、毫不留情的辱骂下,彻底崩溃了。
她那张脸红白交错,胸膛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着,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因为极度的羞愤和愤怒,扭曲到了极点。
“你……你……”
赵玉兰指着黎沅,手指哆嗦得不成样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觉得一股气血直冲脑门。
眼前一阵发黑,心脏“砰砰”狂跳,那种被人当众扒光衣服的羞辱感,让她几乎要当场背过气去。
这症状,活脱脱就是被气得快要心梗发作,需要进急诊抢救的前兆。
“夫人!”两个保镖见状,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赵玉兰死死抓着保镖的手臂,勉强站稳。
她转过头,双眼充血,像淬了毒一样死盯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傅斯砚。
理智已经荡然无存。
赵玉兰气急败坏地怒吼出声,把所有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傅斯砚的身上。
“傅斯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就任由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这个下贱的男狐狸精,这么指着鼻子骂我?!”
赵玉兰喘着粗气,恶毒的词汇倾巢而出。
“我可是傅家的当家主母!你今天要是敢护着他,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傅家!你信不信我让老爷子立刻停了你在医院里的所有职务!”
野种。
下贱的男狐狸精。
这些恶毒、甚至带着侮辱人格意味的词汇。
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
傅斯砚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克制与隐忍,彻底消失殆尽。
那层常年覆盖在他身上的、名为理智的寒冰。
在这一刻,终于结成了实质的杀意。
男人周身的气场骤然降至冰点。
连带着走廊里的温度,似乎都跟着下降了好几度。
傅斯砚没有任何废话。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了手。
那个装着水果的透明塑料袋,“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几个红彤彤的草莓从盒子里滚落出来,在地板上砸出几道红色的印记。
傅斯砚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迈开修长笔挺的长腿,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毁灭般的低气压。
大步越过满脸惊恐的赵玉兰。
走到了那个依然像只小刺猬一样、浑身是刺的黎沅身边。
第66章 傅斯砚护短:我的人,轮不到你来教训
傅斯砚大步走到黎沅身边。
男人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冷冽气息,瞬间将刚才还像个小火炮一样的黎沅笼罩其中。
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傅斯砚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常年握着手术刀的大手,自然地,带着一种绝对占有姿态的力道。
一把搂住了黎沅那略显单薄的肩膀。
微凉的指腹隔着那件不合身的男士白衬衫,紧紧贴在黎沅的肌肤上。
手臂微微收拢,将黎沅半揽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那股混合着清冷薄荷与淡淡消毒水味的熟悉气息,瞬间强势地驱散了楼道里那股刺鼻的名贵香水味,将黎沅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黎沅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傅斯砚近在咫尺的冷峻侧脸。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面容上,此刻没有了面对他时的那种无奈与纵容。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硬如刀,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
傅斯砚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惨白、还在大喘气的赵玉兰。
“傅夫人。”
男人的声音极度低沉、沙哑。
像是从西伯利亚吹来的最凛冽的寒风,带着能将人瞬间冻结的极寒温度。
没有“阿姨”,没有“母亲”,只有一句冷冰冰、充满嘲讽的“傅夫人”。
他搂着黎沅肩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在赵玉兰惊骇的目光中,傅斯砚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黎沅,是我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磅炸弹,直接在安静的楼道里轰然炸响!
这是傅斯砚第一次。
当着外人的面,当着这个他最厌恶、最痛恨的女人的面。
如此强硬、毫不避讳,甚至是不留任何退路地,承认了黎沅的身份。
黎沅的心脏在胸腔里像只疯了的兔子一样狂跳起来。
血液直冲大脑,连带着耳根都开始发烫。
他呆呆地看着傅斯砚,桃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这座万年冰山,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当着恶毒后妈的面,毫不犹豫地将他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傅斯砚的目光如利刃般划过赵玉兰那张扭曲的脸。
“你们傅家的那些烂事,别来脏了他的眼。”
男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至于联姻,你大可以回去转告那个高高在上的老爷子。”
傅斯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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