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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让我咬的,我就咬上去了。”
我:……
他的坦诚换来了我的沉默。
他倒了一杯水,在水里面加了点蜂蜜,放到我手里。杯子是很沉的陶瓷,水温温温的不烫手。
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弄得更加尴尬。
沈眠不是Omega吗?他也清楚Omega的发热期是什么样子的。
糊涂,乱说话,疼,难受……简言之,我都忘了是我说的让他咬我的腺体。
我合理怀疑是他胡编乱造。
“我们之间不该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攥紧了手里的杯子,声音压得低,“即使是我说让你咬,那你也不能咬,难道我让你去银行偷钱给我花你也去么?”
他说:“不是你先咬了我吗,我还回去罢了。”
我被他逼得要炸毛。
我记得我只是舔了他的腺体,才没有咬!舌.尖碰了一下而已,那叫咬吗?能叫咬吗?我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等等。
这话说的好像有点耳熟——你骗了我,我还回去罢了。
我狐疑地抬起眼睛:报复我?
小骗子。
呵呵。
现在看来装成绿茶扮柔弱也是来骗我的吧。
那些眼泪、委屈,那些“我只有你一个朋友”,那些楚楚可怜的低垂的睫毛——我看全都是演的吧。
我百分之一百万的生气。
于是我二话不说把怀里的陶瓷杯子砸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白瓷裂成两半,碎渣子蹦到我的脚背上,又弹到地板上。
他蹙了一下眉看着地上那滩水和碎瓷片沉默了两秒。
“你又又又又骗我!”我的声音在房间里震开,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就连人设都是骗我的!”
我是真的生气了。
嘴里一点真话都没有的小骗子。
“梁迟。”他叫我。
我没理他。
“梁迟,”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低了,“我没有骗你。Omega的信息素为你释放得太多了,O性激素变少了,我现在没有力气了,所以也就不O了。”
有一丁点可信,专业课上好像说过,性激素水平会影响性格。
哦,好吧。
他灰色卫衣领子松垮垮,露出一截消瘦的锁骨。
锁骨旁边有道疤,显眼扭曲,像一条恶心的虫子尸体缀在上面,皮肤被拉扯出凹凸不平的纹路。
疤不像是新伤,颜色很淡了,但疤痕本身还是很宽,能看出来当时伤得不轻。
注意到我的视线后,沈眠拉高卫衣领子,蹲下身体去捡地上碎掉的瓷片。因为前面领子拉高了,后背也就显现出来了。
灰色的布料绷在他背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可见,粉色凸起的腺体旁边果真有一个牙印。
牙印不深,印子却很清楚,弧形排列着,整整齐齐,和我的牙齿一样整齐,看起来像认认真真咬上去的。
这间屋子除了我要是没有别人的话,那就真的是我咬上去的。总不能他把脑袋旋转一百八十度,然后再向下折叠一百八十度咬上去的吧?
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梁迟啊,你发热期究竟做了多少丢人现眼的事情啊?
沈眠他如果真的是坏人的话,我的信息素都快要被他收集完了,说不定还会找几个Alpha趁虚而入。发热期的Omega落在坏人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敢想。
但沈眠说他喜欢我。
如果他没有人性的话,他一定会在我这个时候为非作歹的。但是他没有。
他给我换衣服,给我倒蜂蜜水,被我砸了杯子也不生气,只安安静静蹲在地上捡瓷片。
于是我放松了下来。
所以,沈眠不坏。
他仅仅就是帮了我而已。尽管真的做错了事也情有可原,毕竟他带我脱离危险是真的。
内心经过一番天人交战过后,我决定原谅沈眠。
害,不懂事的小屁孩一个罢了。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人计较。于是我从床上跳下去,拉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捡碎片了。
“我弄的我捡,你起来吧。”
“你不生气了?”
“你再骗我我就生气了。”
“我捡吧,很锋利。”
他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过去,手臂横在我身前,刚好卡在胸口的位置。他低头看着我,“有碎沫子,你踩上去会割破脚丫。听话一点,梁迟。”
哦,行。
我后退两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灰白色的天花板,中间有一盏吸顶灯,开着,灯罩上什么花纹都没有。
好梦幻……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光怪陆离,世界规则也光怪陆离。不允许OO恋爱,一经发现,立马处死。
规则刻在每个人的脑子里,从出生就知道,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而我竟然被一个Omega临时标记了。
地球online……不好玩……欺负我这个单纯的小O。
发热期刚过,脑子也不太清晰。
一般Omega正经的发热期只有一天半到两天,剩下的就是虚弱期了。虚弱期的时候会特别嗜睡,特别黏人,特别想抱着自己的Alpha,嗅着他的安抚性信息素睡觉。
像冬眠的动物缩在洞穴里,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于是,我抱着被角渐渐昏过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一会儿,睡一会儿,再醒一会儿,再睡一会儿。中间好像有人给我掖了被角,有人把手背贴在我额头上试温度,有人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睡得比任何一次发热期都满足。就好像我真的有Alpha了。
第23章 沈眠,你究竟是谁?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缝隙都没有,只有墙角某处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我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完全消失了,那股甜腻的玫瑰味散得干干净净,呼吸间只剩被褥上残留的洗衣液清香的味道。
这下是真的彻彻底底地结束了。
我夜视力较好,能看清房间里的布局。
偏欧式的家具,雕花的床头柜,铜色的台灯,墙上那幅圣母玛利亚图在黑暗中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
欧洲皇室风格的打扮,也不知道我们这里的皇族是不是这样的风格。
我扯开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坐起来。
床沿边放了一双拖鞋,整整齐齐地摆着,鞋尖朝外,明显就是有人特意放好的。
我突然发现睡衣的裤腿变短了,不再拖在地上绊脚,裤腿刚好到脚踝。裤脚还有密密麻麻的针脚,缝得不算工整,针距时宽时窄,但每一针都扎得很实。
应该是沈眠改了一下吧。
穿上鞋子打开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热腾腾,油滋滋,混着葱花和酱油的味道,从一楼飘上来,钻进鼻腔里,勾得人胃里一阵咕噜。
一楼厨房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框里漫出来,把走廊的地板照亮出一片明亮区域。
沈眠围着粉色花边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中长发随意在脑后挽起来成一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侧脸柔和,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反倒有几分人妻味。
我趴在栏杆上托着脑袋看了一会儿。
他翻锅的动作不太熟练,铲子碰到锅沿叮叮当当响,但他做得很认真,肩膀微微绷着,下巴稍稍抬起,看起来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突然,他似有感应那般抬起头看向我。
我微笑着朝他招手。
“oi小鬼,发型扎的不错哦。”
他挥挥锅铲:“下来吃饭。”
“哦。”
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把做好的饭摆放在餐桌上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一碗紫菜汤。
菜色红红绿绿,摆盘算不上精致,看着特别有食欲。
贵族家的小孩一般都不会做饭,大人也很少做饭,多是雇佣下层的人来家里做饭。
所以我对他不禁感到惊奇。
“你会做饭?”我问他。
“不会。”
“那这些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他眨巴着两双大眼睛看我,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求夸夸的小狗样,“食物随便放在锅里就做好了。梁迟,我厉不厉害?”
“随便做的可能就不好吃了。”我故意道。
他往我碗里又是夹菜又是夹肉的,筷子动得飞快,不一会儿我碗里就堆成了小山:“你先尝尝,发热期刚过,要补充营养。”
也的确,我肚子要饿扁了。
就像沉睡了好久的怪兽,醒来第一件事不是讨伐,而是饱餐一顿。胃里空得发慌,闻到食物的香气开始痉挛,咕噜咕噜叫。
我嫌弃地扒拉两下碗里色香俱全的饭菜,往嘴里塞了一块小排骨。排骨烧得恰到好处,肉质酥烂,酱汁浓郁,咸甜适口,含在嘴里的时候我就知道味也有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我二话不说低头狼吞虎咽。
筷子在碗碟间飞舞,扒饭,夹菜,啃骨头,喝汤,动作快得自己都觉得丢人。
不一会儿餐桌就被我扫了个干干净净,盘子底只剩一点酱汁和几根葱段。
他跟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看着我,湿漉漉的眼睛圆圆的,好像发热期时他的压迫感只是昙花一现,或者干脆是我的错觉。
那个在走廊里挡住我去路的人,用信息素把我裹住的人,深蓝色眼睛像狩猎的猫一样危险的人,和面前这个围着粉色围裙的人,像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我喝了最后一杯牛奶,磨磨牙齿,故意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问他:“我的手机呢?我妈给我发短信了吗?”
他从围裙前的大口袋里恭恭维维掏出我的手机,双手捧着,献祭一般递到我面前。
屏幕朝上,干干净净的,没有未读消息的提示。
我拿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两下解锁,发现真的没有任何消息。
不应该啊?
发热期就是这几天,我不回去,我妈应该催我回去的,她应该急坏了才对。
她每次都会提前三天开始念叨,一天发几十条消息,从“小迟请假了没有”到“药带够了吗”到“要不要妈妈去接你”,一条接一条,比发热期的我还黏人。
她不应该一句话都不跟我说的啊。
当我打开我和我妈的聊天记录的时候,傻眼了。
屏幕上的对话安安静静躺着,时间清清楚楚。
母亲大人:小迟,请假了吗?发热期要到了,宝宝看到了请立马回消息……
我:到了到了,我这次在朋友家度过发热期,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个沈眠。
母亲大人:小迟宝宝跟他很熟吗?会不会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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