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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纯说的那个情况就是这样，一名侦探和一名案件相关人士沟通之后，获得了不少帮助，可是后续却在挖掘真相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同样损害了那位相关人士的利益，二人就此反目成仇。
这种事在侦探的日常中比比皆是，陆纯是应该谨言慎行，不过林又惊今天提醒陆纯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只是在怀疑叶无声。
毕竟，每天和叶无声躺在一张床上的可是他林又惊，可从刚刚起，叶无声主动问陆纯的问题，已经远比同床共枕的林又惊多了。
“唔，陆纯说要喝‘无糖汽水’，这个写着‘零卡零糖气泡水’是他要的么？”
“就是那个。”
“‘气泡水’就是‘汽水’啊。”
“……”林又惊简单应了一声，看着面前愉快刷黑卡感慨陆纯真是会省钱的叶无声，心底又升起自我怀疑：
这样一个对低于自己阶层的社会如此无知且会傻乎乎问出口的人，真的能从陆纯提供的那点儿信息中推测出什么吗？
或许是他过于敏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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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该拿起什么该放下。美食永远是无罪的，何况同享者只是身份特殊，又不是真的背后捅过他们一刀。
故而还算吃得尽兴。
不用花钱真是太好了，这样想着的陆纯仍旧对叶无声露出了无比灿烂狗腿的笑容，主动提议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林又惊开口，但他还没想好理由，就听到叶无声接着道：“我好久没在外面散步了，又惊，带我四处转转吧。”
“又惊”。
林又惊品着这两个字，应道：“好。”
回去的路并不算远，林又惊本来选的就是家附近的餐厅，步行距离不过十几分钟。不过附近公园繁多，大多数人到这附近，也不会十几分钟就离开。
叶无声也是如此。他会安静地看喷泉绽放，会沉默地注视着樱花飘落，也会经过一个卖场的孩子的时候，长久地盯着围绕在孩子周围的雕塑看，默不作声。
他像是离开人间太久的囚徒，对一切都满怀好奇，却再也并非其中之一。
林又惊走过去，给孩子投了几枚硬币，敲小孩的脑袋：“今天挣了多少钱？”
“啊！又是你这混蛋！”小孩被敲了之后，跳到雕塑背后。在尼格列多，这样的雕塑随处可见。是飞鸟驻足之处，也是他们这些小鬼流连之地，“就算你今天给我扔了钱，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你这混蛋没有点歌的权力！”
“啊，怎么这样？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当心今后没人来光顾！”
林又惊的声音抑扬顿挫，好像他和这里的小孩是熟识。这和叶无声以为的完全不同，实际上，从认识林又惊以来，叶无声总是时不时的会觉得，哪里和自己以为的不太一样。
叶无声不会放任自己困惑，毕竟真相如果不去抓住，就会从指尖飞快溜走。他唐突出现在二人面前，盯着那个小孩，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小孩抬头看向叶无声，说话不过脑子，“这位哥哥，你长得是很好看，但是这样盯着我我也是会害怕的，所以你的问题我一个也不会回答。”
叶无声脸上的神情一僵。
“但是，”小孩眼珠子一转，“您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们这些小音乐家呢，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所以我们都很尊重有钱人，只要钱到位的话，什么都好说哦。”
“一个问题一枚硬币，您觉得呢？”
“……”
叶无声没有硬币。
他蹲下，将林又惊的几枚硬币拾起来。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抢钱吗？！”小孩不可思议。
“可他的钱你不肯要，我的钱却能换问题，现在这是我的钱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叶无声垂着眼，“一共六个问题，回答我才能得到这些硬币。”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耍赖！！！”
小孩一个问题也不肯回答，跳起来抓起叶无声手里的硬币，转身跑走了。
“要追吗？”林又惊笑着问他。
“不用了。”叶无声抓住林又惊的衣袖，擦了擦手。
即便他的手并没有脏。
这可真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经历。可所有的莫名其妙，都因为两人心里埋藏着无法直说的言语。过于复杂的现状和不合时宜的情感，让一切语言都无关痛痒，只能像浮在白纸上的碎屑一样，轻轻一吹，就剥离不见了。
言语失去作用，或许意味着二人之间满是隔阂，意味着叶无声随时可能对这复杂的关系产生抗拒。
可林又惊浅笑着抬手，在对方松开手之前，就牢牢地抓住了他。
才解释说：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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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雨来得不算快，但对敏锐的人来讲，总是来得更早。叶无声还没察觉到零星的冷落在自己皮肤上，自己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和衣物笼罩了。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没想到是现在。”林又惊将人按在怀里，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好在附近就有一处小的避雨处，他半搂半抱地将人一直带了过去，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直到这时，雨才稍微明显了些，从大衣中伸出的叶无声的手也确实感受到了凉意。他探出脑袋的兔子般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再抬头时，就看到林又惊似笑非笑地神情。
“不信我？”
叶无声摇摇头，反而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在跟那位记者先生使眼色，不让他跟我说太多。”
林又惊一听这话就笑起来，侦探的敏锐告诉他，叶无声连陆纯的名字都没记住。
“我没有不让你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叶无声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不能问他，但可以问你？”
“是啊。”回应他的是理所当然的话语。
叶无声气笑了：“我现在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你，但只听你一面之词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平日里说话不会如此咄咄逼人，但一想到今日自己在房间内发现的东西，他就气得快要发抖：
“还是说，你对我有占有欲？”
这话如果真的发生在一对情侣之间，恐怕和调情差不多。可惜叶无声几天之前才从林又惊的厨房偷了一把刀，而今天白天则把屋子内的所有监控全都拆了，于是林又惊从中品不出一丝一毫的正向情感，只有死亡质问。
可是，林又惊真的不明白，占有欲难道是坏的么？
“我承认我对你有占有欲，因为我对你的爱并非亲情，也绝非友情，我对你的感情包含占有的欲望，我不愿同任何人分享你，还有这份感情。”
“它独一无二，它隐秘而强烈。”
“但你可以选择。如果你不喜欢，我会收敛。我希望你也能爱我，我可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并且坚持到任何你需要的时刻。”
“可我……”
“无声，完全契合的楔子或许有，但很难遇到。更多的人是靠磨合，靠时间和改变而走到一起的。你不必为我的改变负罪，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愿意舍弃不那么重要的东西去成为让你安心的存在，这是爱最美好的部分。”
“而且，难道无声你对我没有哪怕一点占有欲吗？如果我今夜不回家，你也会恐惧我去做了什么，对吧？”林又惊很轻地撩开叶无声额前的发，露出那双睁得格外大的眼睛，“善于发现的人总是格外敏锐，可有时这敏锐会给旁人带去窥视感和不安。”
“但没关系，我不会害怕。我爱你。”请稍候
第18章 第四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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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好像林又惊能接受叶无声对他做任何事似的。
但他又确实是这样想的：
“如果寻常感情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现实和不合适摧毁的话，那么我想不出有什么能让我放弃你。你和我没有金钱困境，是能自主选择的成年人，又不存在可以阻拦你我的旁人……我们除了不曾参与过彼此的过去，几乎毫无分离的理由。”
“何况我知道，他因为某些原因，非常在意我。”
关于叶无声，从这次委托开始起，林又惊就一直在思考。
首先，叶无声非常精准地找到了林又惊的联系地址。但这其实很奇怪，因为林有惊才升任三星侦探不久，仅仅是一个月前破了大案才展露头角罢了。知道他的侦探不多，而他也没有急着宣传自己，即便在网上设置了自己的委托页面，也没怎么运营过。
在这种情况下，叶无声能找到林又惊，仿佛就像一个奇迹。
起初林又惊也只是把这当做一个奇迹或是一个巧合，毕竟叶无声很像那种，想找一个并不熟练的新手来制造一桩冤假错案的情况……但最近，林又惊有了其他方面的想法。
即第二点，叶无声的态度。
一开始的时候，林又惊将这个人邀请至自己家，是有意将此人从庄园支开，好避免再次发生如手机被“巧合”毁坏的情况。这之中可能也存在林又惊自己的私心，毕竟让他邀请别人，林又惊可能会想其他手段，但如果是叶无声的话，林又惊没那么抗拒。
但后来，随着叶无声显露出异常的攻击性和冷静后又能迅速接受并维持的亲近，林又惊生出了额外的猜想。
——叶无声恐怕，和自己的关系并不简单。
可林又惊很清楚，自己往前二十多年的人生，分明和叶无声毫无交集。否则，以自己的行动力，叶无声不可能喜欢上别人。
那就是叶无声单方面地记得“林又惊”了。
“……”
此时此刻，在说出“我爱你”三个字之后，林又惊敏锐地察觉到，叶无声别开了视线。行为的变化往往意味着想法的变化，而林又惊不用作太多猜想，他靠得近了些，将面前青年的碎发拨至耳后，意外地发现，叶无声的耳尖有些发红。
这实在是个很特别的发现。毕竟在林又惊看来，叶无声才是那个在情场上有更多经验的老手。他不是没想过二人实际上半斤八两，但林又惊根本没喜欢过别人，他谦虚地认为自己应当更无知些。
有时他会用自己观察嫌疑人的方式去对待叶无声，会下意识地引导、操纵、审视和掌控，分析叶无声的想法仿佛是一种义务和本能，是侦探下意识的行为……不，并不是。
林又惊不会去那样分析陆纯和塞夫，可对叶无声，有一种疯狂地窥探欲在他的心中疯长，叫嚣着他应该知道，而非漠不关心。
仿佛如果对此一无所知，他就会失去他一样。
所以昨夜，他在叶无声睡下后，出门买了临时监控。购买、安装、连接……所有的事一气呵成，他整个过程都清醒且冷静，一直忙碌至早晨超市开门，他又去挑选了健康美味的食材，给叶无声制作了一份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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