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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跟踪狂一般的窥视欲，也不是控制狂的控制欲。林又惊从自己身上感受不到那些变态的狂热……只是在警方打捞尸体时，点开手机一角的app，能看到叶无声在做什么，让他一瞬间感到一种平静祥和的幸福感。
但如果叶无声因此而痛苦不堪的话，这点幸福当然也可以抹去。
他一直都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让他改掉什么简直轻而易举。所以即便已经发生了那种惹叶无声气愤不已的事，林又惊仍旧希望，尽可能弥合二人间的裂隙。
“……”
大概是真的被林又惊打动，又或者实在有些事太想知道，叶无声将二人的距离拉开些许：
“不要转移话题。既然你不希望我问记者先生，那么从现在起，我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要简明扼要，否则扣分。”
“扣分的话会惩罚我吗？”林又惊有点期待。
“我会去问别人。”
“好吧，”林又惊叹息，“我不会失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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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无声即将开口之前，江畔骤然燃放起烟花。人群渐渐从各处聚拢而来，五颜六色的雨伞挤挤攘攘，细细密密的雨似乎也不再重要，只剩下人群的喧闹声。
烟花的声音太过盛大，此显然已经不再适合问些什么。林又惊看到叶无声的眉宇轻轻蹙起，忍不住轻笑。
叶先生，有什么问题非要问清楚不可呢？是和案子有关，还是和你想做的事有关？林又惊昨晚已经感受到叶无声对自己“爱人”的死活有多么不放在心上了，故而几乎不需细想就能猜到，叶无声想问的，一定和他最原本的目的有关。
叶无声越无法轻易达成目的，他就越可能露出破绽。故而林又惊就算看出来了也不会顺他的意，他用自己的衣物将叶无声包裹起来，拉出避雨的地方，钻入人群之中。
“今天正好是4月的神降节。平日里尼格列多不许燃放明火，因为到处都是需要保护的古物。不过今年似乎有些变化，各种保护措施做得足够多之后，这些送上空中的其实是小型无人机，在美观和持久性变化性上都更胜一筹呢！”
林又惊从后方拥着叶无声向前走，衣物将叶无声包裹的严严实实，不会被雨淋到。他兀自说着，“不看的话很可惜。因为这些小型无人机遇到空气降解很快，似乎半个小时之后就会熄灭，变成小瓶子落下来。”
“大家都聚过来就是为了抢这种小瓶子，似乎装有寄语和小礼物呢。要不要也去捡一个？”
“……去吧。”
回应他的是叶无声深深的叹息。
像这种小瓶子，在尼格列多并不算难抢。一来尼格列多的首都人口没那么多，二来，这座历史过于悠久的城市，许多古典世家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有限，因此参加这种活动的往往是年轻人。
特别是今日，还大多是情侣。
林又惊和叶无声身处其中，看着烟花在空中绽放，仿佛他们也是一对普通的情侣。
“这次活动大部分算是首都大学的学生们策划的，算是他们旧年研究的成果展示，能得到政府的同意真的很不容易，”林又惊将下颌轻轻压在怀中青年的肩膀上，隔着大衣，叶无声或许并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
但林又惊觉得刚刚好。
“……所以明年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烟花了。只此一次的烟花，幸好我们没有错过。”
“……”
了解地这么清楚，若不是处心积虑地要来看，就是记忆力太好，好到让人心思浮动。
叶无声安静地倾听着，没有给予更多反应。可隔着衣物，林又惊覆盖在青年胸口的手，却清晰地感受到渐渐鲜明地怦动。
他们都没再说话。
仿佛他们才一直在一起，至于那个失踪者，姓甚名谁，和他们毫无关系，也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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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林又惊确定叶无声彻底睡下了，才起身去往地下室。他今天休息转换心情了一天，此刻躺在床上心思活跃，正适合分析案情推进进展。
这几天来，他挖掘了不少关于叶无声的信息，包括此人的家世、金钱来源、艺术地位以及人际关系等等，对他这位委托人（兼心仪之人）有了不少了解。
此人家世显赫，有稳定的上市公司，艺术地位和慈善家身份都深入人心，同时调查过的人无不对他尊敬又交口称赞。
不过此人虽然看上去温和，却并不好说话。那些和他接触过的人曾提到，此人治理公司的手腕称得上强硬，与人接触时温柔但距离感十足，并不是什么容易亲近的人。
故而旁人对他的事也知之甚少。
而和叶无声接触的这些天，林又惊也有自己的想法。此人对于亲密关系持一种放任但严苛的态度。对于林又惊的行为，大多数时候叶无声不会主动拒绝，但一旦触及他的逆鳞，叶无声的行动往往是毁灭式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如果叶无声那位“爱人”不小心触及了叶无声的底线，也许会被直接“毁灭”了也说不定……？
逻辑上存在这种可能，所以叶无声的嫌疑从未洗清，甚至越来越高。
……再说说这位被害人。
“叶双”——姑且用这个名字称呼ta。但其实林又惊一直都清楚，被害人的名字可能并非这两个字。他这样推测，仅仅是因为在叶家的书房中找到了标有“双”的书籍，叶无声说过，那些书籍都是被害人的。且叶无声提到过，被害人为了他改姓为“叶”。
在叶无声身边，根本没有找到同样姓“叶”的人，倒是木优有一个关联身份“叶优”。但他是叶斯的教子，在那之前一直是孤儿，因为叶斯改姓的可能性更大。请稍候
第19章 第四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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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又惊今日一早就去过信息局了，关于“叶优”这个名字，并未检索出合适的关联者，弹出的关联人物仍是“木优”。
这倒是个很奇怪的发现，因为木优一定有一个额外的身份信息，用以记录叶优毕业后的去向。但现在林又惊竟怎么都找不到这个身份。
事出反常必有妖，木优身上可能有什么秘密，虽然未必和被害人有关，但林又惊仍然打算寻找此人。
——就算只是打听些关于叶无声的事也好，找到木优也是必须的。
“真是神秘啊。”林又惊向后靠在椅背上。在他的身后，那面巨大的深绿色黑板映着头顶白炽灯的反光，有些刺目。
在黑板的正中央，用吸铁石贴着青年的照片。叶无声安静地坐在床边，带着林又惊的黑框眼镜，正在看书。
那眼镜是林又惊从叶氏庄园回来后，找人配的。毕竟这里不是叶无声的住处，对叶无声来讲应该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林又惊去找证据时也顺带观察了一下叶无声的习惯，打算私下里都照顾起来。
未经允许不可擅自动主人之物，所以林又惊只是记下了带着眼镜时的感觉，又用这种感觉去眼镜店配了眼镜。
此刻，照片中的青年似乎早已脱离了他原本的气质，不再像神秘庄园中阴郁的寡夫，反倒像被某人照顾地很好的爱人了。林又惊看着照片都忍不住笑起来，毕竟这都是他的功劳。
但很快，他的视线从青年的照片上移开，放远到整个黑板。在青年的照片旁边，画着一个方框，那里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巨大的问号；与此同时，在青年的一侧连着一条线，线索连接着一张古旧的幼童的照片，后者的旁边也画着一个方框，上面画着问号。
“这是本案中最奇怪的地方。”林又惊喃喃自语，“两个看似和叶无声关系非常亲密的人，应当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竟然到现在都找不到照片，无法在系统中查询到足够的信息。”
“他们就像两个幽灵，一个参与了叶无声的过去，一个参与了叶无声的此刻，可两个人最终都没留下什么可以轻易获得的痕迹。”
“这实在太反常了。”
林又惊用笔头轻轻敲着下颌，思绪在飞快运作。
其他诸如叶斯、老管家之流，都有明确的照片，画的位置也都比较边缘。似乎作画之人已经认定了他们和这个案子关系不大，只是简单的补充在画面上罢了。
除此之外，画面中还有一个问号。可和另外两人不同，此人有照片，有明确的身份，也完全可以轻易地找到。甚至对林又惊来讲，这个人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但也正因此，这反而更令他在意。
因为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从叶无声的行为来看，我一定和他是有瓜葛的，但我一时想不出是在哪里产生的交集。如果是叶无声单方面记得我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圣乌斯特时期了吧？那时候我们同校，也许曾经见过面。”
“但这还是很奇怪，按照无声的成长轨迹，他不该是那种会默默观察别人的人，更很难记住和他有一面之缘的人；而我一向会下意识观察周围，所以我注意到他而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旁人介绍或许有可能，但无声从始至终不曾提起旁人，整个行为都像是他主动完成的，简明扼要，目的明确。”
“所以，这之中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林又惊抬眼看着位于叶无声上方的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自己握着笔，正在深思。这两张照片都是陆纯拍的，那家伙说什么“在阳台上看见了就顺手拍下来了”，于是贡献出了一对情侣照。
林又惊察觉到了陆纯这种行为背后可能暗藏的窥视欲，但他没有多言。毕竟有些行为对他们这种人来讲就像职业病，医生会下意识地判断某个人是否有病，侦探也会下意识地观察身边的人是否可疑。如果类似的事都归结于冒犯，那恐怕冒犯就无处不在了。
何况此刻，看着那样两张照片，林又惊的心情也确实不错。
他忍不住想，“如果案子结束后还能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的话，他会拉着叶无声一起拍很多照片、留下很多痕迹。”
多到无论如何销毁，都不可能将他从叶无声的身边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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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叶无声尚未完全苏醒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某种朦胧的被注视感。他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脸颊一侧，却又正好落入到某个温热的掌心，被揉搓玩..弄了一番……
叶无声迷茫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林又惊那张英俊的帅脸，从上方遮天蔽日般地笼罩着自己。刚睡醒就看到亲近的人是会觉得很幸福的，但是紧接着，昨日一大早被质问的记忆骤然复苏，叶无声瞬间清醒：
“你……”又想干什么？
啊，被警惕了。
林又惊歪了歪头。他本来的确是想趁叶无声刚醒的时候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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