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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认可了他这毫无诚意的一段话，神父抚着胡须，脸上露出回忆般的神色，缓慢讲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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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年轻时，曾受好友所托，教导过一对孩子。那两个孩子都非常聪明，但地位和心思却完全不同。我时常觉得，两个孩子就像双生花，有人格外明亮，就会有人在黑暗里漆黑。”
“……”
林又惊在心底吐槽：这怎么听起来那么像中二小故事的开头呢？
“我曾多次教导那陷入黑暗的孩子信仰父神，我相信信仰能指引他走向光明。可那个孩子只能看到自己身边的光亮，他的心太过狭小，早就被周遭的光填满，而父神来得太晚太博爱，他无法感受到父神的带来的宽阔，只将自己困在那抹狭小的光亮之中。”
“他不愿做神的孩子，他只想托衬那一束光。”
“后来，那二人很久没再出现，只有偶尔的时候，漆黑的孩子会来教堂献花。因为是友人所托，我一直对他们非常关照，每次他来，我便问他另一个孩子的动向。”
“他说他们一切都好。我却能从他平静的回答中感受到，他一定犯了错。”
“……为什么？”林又惊问。
“因为他的眼神。”神父道，“他竭力将那黑暗压得彬彬有礼，可对光的向往却不再外化。就像黑暗吞噬了光一样，他在向内追索他向往的光，而不是向外追求他的光。于是他的平静只是外衣，从他身上你感受不到痛苦，只有得偿所愿的幸福和恐怖。”
“好在，他们仍旧记得这间教堂，仍旧记得神父所在，那么终有一天，神会指引他们找到正确的路。”
林又惊：“……”
林又惊露出愤怒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您知道热心救助电话612345XX吗？遇到这种可能犯法的人，我们应该拨打该热线提供帮助……”
神父摇摇头：“神的孩子们都可能会犯错，但神依然指引他们走向正确的路。孩子，你有许多需要知道的事，神同样正在指引着你。”
林又惊：“……”
啊，他真是受不了了！听得时候他就忍不住把一些人对号入座，光是想想这种事发生在……他就忍不住拳头硬了。但整个故事太过似是而非，并不能说明任何事，所以林又惊只能让自己冷静下来，礼貌地同神父告别。
【匿名】关于我查案取证取到本地教堂却被忽悠一通。
1楼：楼主本来只是在正常查案，结果委托人突然建议我去本地教堂找找证据，说这样会有用，我将信将疑，但还是去了。
各位也知道，本地教堂不接纳外人，规矩多得离谱。出于对宗教的尊重以及礼貌，我肯定不能唐突找人问问题，所以我一直很配合。圣歌排练我听了，一个一个进去忏悔我也等了，结果终于到我一对一对话的时候，我礼貌地说明了来意，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神父开始把我当潜在信教者争取，对我进行了一番传教！
现在案子没查出来，满脑子神啊光啊指引啊，我要信仰科学！
2楼：哈哈哈哈哈哈，神父怎么说的？神会指引你找到真相？还是神会将答案放在路的尽头？
3楼：就离谱。不过神父这种也算语言工作者，据我所知，只要是语言工作者，比如常见的推销、教师、医生，取证套话的时候都会更难。
神父也一样吧，一天到晚跟信徒说话的，他们的语言能力恐怕在我们之上。
4楼：话说楼主的委托人为什么突然建议你去教堂啊？委托人可信度怎么样？也没说让去教堂找什么信息吗？
闷头找确实可能会这样啦，特别是直接问本来也很难问出来什么，要是知道证据类型才能更好的准备啊。
5楼（楼主）：来找被害人信息。一般这种，出示侦探目的大家都还算配合，神父这种公众人物更不该说这么云里雾里的话才是。我本来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被害人在这里遗留了什么东西，或者参与过什么活动，而且在我这个案子中，神父其实和我的委托人关系还挺近的，属于一级关系范围圈内的人了。
6楼：那关系真的很近，应该算是提起来就知道对方有几个孩子家住哪里的程度了吧。要是这样还不配合的话，那就是其中有鬼了，建议楼主再多查查。
7楼：只有我惊讶楼主的委托人身份这么大么？那可是尼格列多教堂的神父！请稍候
第25章 第五日（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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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楼主）：对哦我的委托人身份很大，算是尼格列多的名人了，但他同时也很低调，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他这个人也算和尼格列多的发展密不可分了，几乎商政教艺术全方面涉猎……
而且真的非常低调！楼主我也是调查之后才发现这一点的！
9楼：这就有点夸张了吧？尼格列多哪里有这样的人？光商政教全涉猎就已经很危险了，那个叶教授不就是个例子，眼红想把他弄死的人多了去了。
10楼：话说那个叶教授算是在政商教方面都有造诣，并且确确实实是神学的大佬了吧？不考虑那些玄乎其玄的话的真实性，至少知识面什么的都足够充沛了。
他好像年纪轻轻就死了，我记得好像是……连正常人寿命的一半都不到。而且他情路也比较坎坷，好像结婚后就离婚了，之后一直没再结婚。
要是他有孩子的话，可能符合你说的这个。
11楼：他应该有孩子吧？叶氏不是现在还排名前几的吗，在商界。不过感觉很少再听说叶家和宗教牵扯在一起了。
其实叶氏这些年都很低调，基本只能看到在商界活动了，也不像叶斯那时候那样一直在给政..府施压。
那时候叶斯不就是因为想竞选才被刺杀的吗？
这事也才过去没几年，大家就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12楼：硬要说那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吧？他是怎么死的其实没听人报道过。尼格列多还是太传统了，媒体想哗众取宠还要看神会不会给他们下地狱呢。
也就这些年大家才逐渐都无所谓了。
13楼：歪楼了吧？
楼主一开始在说自己在教堂的事，结果现在都歪去哪了……不过也是楼主的锅，中间怎么突然夸委托人去了？
难道楼主不知道很多委托人都是不干净的？
希望这不会影响你的判断。
“……”
林又惊合上手机。他的委托人可不是一般的不干净，连随口给他的信息都可能是假的。林又惊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评估叶无声的可信度，至少无论夜里两个人做过什么，都不要觉得对方的嘴和心是向着自己的。
那家伙心里恐怕只有他自己。
这样想着且玩着手机的林又惊并没有看路，等他回过神来，他以及抵达了教堂拐角的正中央。漫长的连廊一侧是水晶般的彩窗，在此刻夕阳的辉映下，一切都闪闪发光。
彩色的光不断变换，在林又惊打眼望去时，正好映出道路尽头的房间。“记录间”二字忽明忽灭地闪烁着，然后被林又惊锁定。
教堂作为本地最为神圣的存在，当然也有它保存记忆的方式。但因为对新技术的抗拒和对神的尊重，直到现在这里仍然在采用实物记录。记录间会保留本地神父传教的瞬间，包括救助、演讲、证婚、丧葬……
等等，丧葬？
在丧葬的时候，神父会与家属合影。叶斯作为这里神父的友人，又是百分百的尼格列多名人，这里的神父一定参与过叶斯的葬礼——而在那场葬礼上，叶无声和木优作为叶斯的儿子和教子，都一定会参与其中。
这样以来，叶无声至少能找到长大后的木优的照片，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找到其他线索！
他立刻不作多想，在有人到来之前就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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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教堂在宣传时也会拍摄相关的画面，但平日里这地方都会锁着，非必要不能随意出入。
林又惊看了眼天色，到底是时间太晚他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不知为何，在听完神父的那番话之后，他有了一个不那么好的猜想。
他现在必须立刻找到什么证据去否定它，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你在痛苦什么？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叶无声他有过一个爱人，他就是来寻找他的爱人的。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叶无声都曾经爱过别人，为那个人无视过一切世俗伦理。他看上去一直都很弱小脆弱，可他显然从未后悔过自己曾经选择他。当他跟那个黄毛说起自己的爱人的时候，他的平静和肯定，正说明他并不害怕和后悔。”
“但那个人死了。”林又惊回道，“叶无声希望他就那么死着。”
“是啊，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什么，叶无声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样？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全盘否定那个人。你觉得他真的希望他的爱人死了吗，那一晚难道不是只是在试探你吗？你们只在一起了5天，如何比得了相伴了十数年的爱人？难道你也成了那种只抓着一句话不放的傻子？”
“但那个人限制过他的自由、剥夺过他的权力，控制欲极强、占有欲旺盛。他不许叶无声做自己想做的事，又全权设计了叶氏庄园将人安置其中——他把叶无声逼疯了。所以叶无声惧怕反锁、想要付诸暴力。他会拿刀，因为刀是他曾经得手过的武器。他拒绝沟通，拒绝传递内心想法，因为这并不能让他得到直接的好处，可他会讨好，会伪装，会套话，因为他过去一直这样自保。”
“可是即便如此，叶无声还是愿意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爱人。他只在面对你时说过让那个人死，却在面对别人时仍然称其为爱人。他发布这个委托也是为了他，而你还不知道他是谁——不，你其实已经知道了，你不想承认，因为叶无声在提及这个名字时，总是会看向你。”
“……”
是啊，哪有那么多巧合？会同时有两个和叶无声关系亲密的人，他无法找到、无法拜访、没有照片，无从联系，并且在叶无声确定关系的那几年里，找不到这两个人的其他活动线索。
如果前者是因为一直在叶无声身边，因为极为熟悉，所以叶无声销毁信息时非常简单，那后者——木优——一个天才少年，为何也就此杳无音信？
真的只是因为身份信息输入时出现了差错吗？
还是说，这两个人，
其实就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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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感，
幻痛感。
胸口的伤似乎又撕裂了，刀刃刺入其中，隔开皮肉，向心脏剜去。林又惊禁不住大口大口喘息起来，某一瞬间，他觉得记忆中的杀人凶手的脸似乎变了，叶无声正拿着一柄短刃，沿着肋骨的间隙，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
“嗬……”
林又惊攥紧了衣领，狼狈地冲进记录间将门抵住。身体沿着门的雕刻下滑，只有手仍旧紧紧抓住把手，将门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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