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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重地落在地上，捂住眼睛。
这很奇怪。不应该这么痛。
他明明早就知道叶无声有着一位爱人了，现在他只是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身份，以及那个人可能做了什么。
他没有证据，有的只是神父的话的录音，可他根本没有勇气再听一遍。
有人说，对于侦探来讲，真相并不是线性推进的。它不会像阶梯，今天获取的信息正好可以推进到明天，而明天的信息正好可以推进到下一步。
不，从来不是如此。
真相是一座已经建起的高塔。今天你在这一层抽一块，明天你在那一层抽一块，然后，不知道哪一天，它就坍塌了，暴露出藏在其中的肮脏里子。
今天，林又惊的面前的塔坍塌了。作为案件的侦探，他应该高兴。
可作为爱着叶无声的人，他感到难过。
他有着不亚于那个人的爱，有着自己才刚刚意识到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他才刚刚和叶无声有了些似是而非的关系，真相就以这样一个方式撞向他，让他在叶无声亲口告知之前，先一步理解了一切。
他是应该继续去找叶无声的爱人，还是应该任由那个人渣消失，去好好呵护他想要呵护的人，
把已经碎掉的叶无声拼起来，变成自己的爱人？
他不知道了。
有人说，一个侦探该为真相负责。就像一个法官该为公正负责，一名医生该为生命负责。
可一个侦探也是人。他或许能承担这些，却也有不想承担的时候。任何一种职业都是一种身份，可当他们也参与其中的时候，他们或许不止有一个身份。
对林又惊来说，他是爱叶无声的那个人。他可以为了叶无声改掉自己本性中的某些的东西，只要叶无声高兴。
可要让他把那个人渣找回来，让叶无声做出选择，他却觉得这样并不算合适了。
一个不合时宜的选项并不会带来幸运。
看似更加自由是否反而将某个人推向囚笼？
……
“不过，无论如何，”林又惊扶着扶手站起来。
“无论如何，真相都是存在的。如果一个注视着它的人都对一切一知半解的话，那也谈不上是在帮助了。”
林又惊的目光扫视过周围。
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无数的信息汇涌而来。而他要在这里快速的寻找，找到对自己有用的部分，然后，利用它。
或许他的身份要变一下了。
现在，他不再是旁观真相的侦探，他是将过程和结果都攥在手心的局内人。请稍候
第26章 第五日（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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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间内，鎏金雕刻的金相框挂满了墙壁。更早些年的一些记录作画被坚固却透明的银链垂掉下来，几乎铺满了整个穹顶。
能被卦在墙壁上的都是现任神父的功绩。林又惊计算着时间飞快掠过，终于，在一幅黑白照中找到了叶氏的葬礼。
神父宣读着祷告词，漆黑的棺椁安静地立着，一排身着丧衣的人们正在后方哭泣。他们似乎来自各行各业，林又惊不用猜也知道，是叶无声的父亲曾经教导过的那些学子。
而叶无声站在众人的最前面。他安静地立着，似在哀悼。父亲去世时他不过刚成年，还不是很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于是那无声的安静让他显得很可怜。
林又惊忍不住将手附上去，而后，撕下了这张照片。
“快接电话！快接电话！”工作机这个时候振动起来。林又惊将电话接起，便听到陆纯那边混乱的声音，“抱歉，今天临时有个新案子，没能跟你一起……今天有什么新发现吗？”
“教堂神父功绩记录间的照片被人换过，现在只能看出来照片是被人仓促换的，材料是今年才用上的材料。”
“啊？那意味着什么？教堂里也有人参与到失踪案中？”陆纯不明就里。
在他的记忆里，林又惊明明今天应该在首都大学里找线索啊？
林又惊这边陷入诡异的沉默。陆纯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接着提议：“警方这边又接到一个案子，也是失踪案且没有监控，你要不要来看看？”
“又一个案子？”林又惊咬着这几个字。陆纯其实有点奇怪，他似乎一直想把林又惊的注意力引到某些新案子上。
不过，青年攥住照片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紧。他的确需要短暂的找点别的事做，冷静一下。
于是沉默良久，林又惊还是回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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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案子和上一次之间只隔了两天，一些利益相关者怨声载道，“怎么回事，尼格列多的治安不是一直很好吗？我们破案的速度也非常快，怎么最近这种案子频繁出现？”
“而且还都是不怎么难破的案子，就是乍一看很烦人，感觉凶手吃饱了撑得这样去做。”
“这不是很正常么？”陆纯在一旁宽慰他们，“要是能理解这些凶手的行为才可怕呢。”
林又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色，塞夫正忙着整理信息，见他来，从焦头烂额的文件中抬起头打了个招呼，“林大侦探又不请自来啊，不过想看什么只能自己找了，不要把我们的东西弄乱。”
“……我不看，就是来听听发生了什么。”
“那你可没啥可听的，这家伙是个程序猿，黑进了附近的监控设施里覆盖了一份之前的监控上去，然后拿着这部分证据一口咬死自己什么都没做。”塞夫道，“现在我徒弟正在审他，就这样。”
“我关心的不是案情，我更关心为什么最近失踪案怎么这么多。”
塞夫闻言焦躁地叹了口气，倒是陆纯比较好奇，“对哦，加上林侦探接的那个，最近伪造失踪案的已经达到3例之多了，如果不是巧合的话，情况就比较危急了。”
如果是有人在故意引导这群人伪造失踪案……
“但现在警方手里只有两例，而且都破获的很快，”另一位警员道，“现在看起来凶手也都是独自行动。如果真的不是巧合，那他或者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又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真的觉得有那种可能的话，林大侦探就应该把自己手里的案子分享出来。大家一起看看，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林又惊对此的反应是，直接从警局离开了。
“哎，等等！林侦探，”陆纯从后面追过来，“他们没有别的意思，你……”
“他肯定知道他们没别的意思，他就是心情不好在甩脸色。”同样跟出来的塞夫将手放在脑后，看向林又惊，“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甩脸色，之前让你仇人从眼皮子底下溜走都不至于这样。”
他顿了顿，道，“案子我交给他们整了，说说你遇上什么麻烦了？”
“没什么，我只是要尽快回去整理信息。”林又惊道，“这个案子只有尽快解决，才能回过来帮到你们，我现在就是要进一步确认我手里的案子和你们的无关。”
“那你怎么看起来跟个狗屁失恋了的枪头子一样突突人啊？”
没到失恋那一步，但确实是感情问题。林又惊尽可能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我的案子每一步进展都在往我最不喜欢的方向走。”
“啊？”陆纯嘴快，“是被害人无了，还是找到照片了？”
“什么意思？”塞夫也反应很快，“你们不是失踪案嘛找什么照片？”
“这就是这案子最奇怪的地方，我们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找到被害人的任何照片和身份直接相关的信息，只是隐约确定有这样一个人。很奇怪吧？”陆纯解释起来。
“没有照片的话，不是能进行画像吗？”塞夫更困惑了，“喂，林大侦探，这东西你不是也挺擅长的吗？都能隐约确定这个人存在了那画出来不是分分钟的事？”
“对啊！”陆纯忍不住叫出声，就算是他也能大致说出几个被害人的特点，心细，谨慎，非常喜欢叶先生……那林又惊应该更清楚才是。
“就是因为可以画像，所以才奇怪。”
林又惊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林侦探并没有让我看他画出来了什么。不过他毕竟不是警方，就算画出来也很难动用人力去找吧？”
“说什么呢，情报局有这样的根据图片识别的系统，怎么可能找不到……”
“那就更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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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密码，滴，门开了。
打开大门，隐约的声响传来，是超甜美的偶像剧主题曲。
进入门内，望向客厅，熟悉的青年的背影出现在那里，让人安心。
但林又惊的心并没有安下来。
先说话的是叶无声：“有什么新发现？”
林又惊感觉自己似乎在说话：“你真的不打算交出你爱人的照片？”
叶无声：“嗯，我不爱拍照。”
叶无声：而且侦探不是有一种技能叫侧写吗，有这个技能的话还要什么照片呢？
叶无声：不是我在为难你哦，只是这件事本来就不必那么复杂吧？
林又惊：“你不是个画家么？恋人失踪那么久，你为什么不尝试画出来？”
叶无声：……
林又惊：不敢回想的人，描述都是虚假的。
他没再和叶无声多说什么，进入地下室拿起笔。无论叶无声对那个人的描述多么稀碎，他都知道自己画得出来。
他只是——
叶无声从不描写爱人的长发，所以爱人有着一头短发，甚至不飘逸。
叶无声从不描述爱人的柔软，所以爱人比较硬实。
叶无声从不描述爱人的娇小，回想时视线往往上移，所以他的爱人总是自高处同他对视。
叶无声从不描述爱人的温驯，在亲密关系中趋向等待、退让、被动……所以他的爱人更主动，更强势。
……
渐渐的，一个人形逐渐自笔尖勾勒。林又惊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拿起自己画出的轮廓，在更多的笔触诞生之前，就两手一扭，将一张白纸撕碎了，揉吧揉吧扔进了垃圾桶。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请稍候
第27章 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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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将叶优推下去，才过了一个多月。
可我已经感觉快活不下去了。
这其中有很多原因。一方面，叶优这些年全权管理我的衣食住行，没有他我不过是在延续那种生活，而这种苟延残喘会渐渐暴露出问题；另一方面，我会感到害怕，因为叶优那么聪明，他只是失踪了又不是真的死了，他总会再次找回来，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的。
我感到非常非常害怕。与此同时，我察觉到叶氏的商业被他运作的很好，许多他留下的决策我并不敢随手改动，尽管我也大刀阔斧的做了一些事，却又忍不住想，如果他来做会不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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