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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是自己最看好的继承人来了，他关闭屏幕，额头上沧桑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欣慰的笑容，肯定道：“是瓦伦蒂娜呀，看你的样子，任务完成的很顺利吧。”
瓦伦蒂娜面无表情地展示出卡修斯的身份石——奥布里斯，它已经被做成了一枚精心雕琢的戒指，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老公爵接过，检查无误，嗤笑：“戒指还挺漂亮，但是每个被感情困住的斯特林-霍华德孩子都是早该废弃的残次品，只有残酷的狩猎场才能洗清他们的罪孽。”
他露出一抹狰狞而陶醉的笑容，假装自己是撒旦的狂热粉丝：“哦——伟大的恶魔啊，原谅他们的无知，就让卡修斯这孩子，永远地迷失在恶狼的肚子里吧。”
随后，他一顿。
“处理掉它，瓦伦蒂娜，我将给予你斯特林-霍华德的最高权限。”
瓦伦蒂娜接过“奥布里斯”，她看着公爵恶心至极的笑容，只感觉想吐。
每个被斯特林-霍华德家族认可的孩子，都是经过基因筛选之后，从小丢入狩猎场，最后厮杀出来的胜利者，所有人的手上都带着亲兄弟姐妹温热的鲜血。
当年一共118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包括她深爱着的118，也间接死于公爵之手。
瓦伦蒂娜当年为了118能杀了所有其他孩子，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从知道真相后，她一直憎恨着他们的“父亲”大人，只希望有一天，能把他最爱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把他的“战果”撕碎，致使他众叛亲离、支离破碎、死无葬身之地！
而如今……
瓦伦蒂娜看着公爵亲自给她打开的最高权限，嘴角勾起。
真正的机会来了。
第30章 有你的未来
卡修斯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陈叙白的脸。
那张脸比他记忆里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挂着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但卡修斯觉得好看，他这辈子没见过比这更好看的脸。
“你醒了？”陈叙白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很久没有喝水，又像是哭了很久，他抓住卡修斯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终于醒了……”
卡修斯想说话，发现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只能发出气音。
“别说话。”陈叙白连忙按住他，“医生说你的喉咙被狼嚎伤到了，要养几天才能正常说话。”
卡修斯眨了眨眼，算是回应，手指轻轻动了动，在陈叙白的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陈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带着泪，丑得要命，但卡修斯还是觉得好看。
“你昏了三天。”陈叙白说，“塞拉菲娜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已经在发高烧了，伤口感染，医生说再晚几个小时，你可能就……”
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卡修斯的掌心里。
卡修斯的手指动不了，但他能感觉到陈叙白的眼泪是热的，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指缝间。
“对不起。”卡修斯用气音说。声音很轻，但陈叙白听见了。
“别说对不起。”陈叙白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你活着就行。你活着就行。”
卡修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陈叙白凑近了，才听见他说的是中文版：
“老婆。”
陈叙白愣了一下，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卡修斯龇牙咧嘴。
“谁是你老婆？”
“You。”卡修斯用气音说，理直气壮。
陈叙白瞪他，但是没反驳。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床单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卡修斯忽然伸出手，指向电视。
陈叙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画面上是一栋熟悉的大楼——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庄园，门口围满了记者和警车。
陈叙白找到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据本台最新消息，斯特林-霍华德公爵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操纵狩猎场致多名儿童死亡、贪污王室拨款等多项罪名，已被警方正式立案调查。据悉，举报人正是公爵的长女、黑杖议会书记官瓦伦蒂娜·斯特林-霍华德女士……”
卡修斯瞪大了眼睛。
电视画面切换到了议会大厦门口，瓦伦蒂娜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站在台阶上，面前是密密麻麻的话筒。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以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实名举报我的父亲——埃德蒙·斯特林-霍华德公爵。他多年来利用家族基金会的名义，进行非法人体实验，至少造成数百名未成年人的死亡。”
记者们炸开了锅。
“女士，请问您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父亲？”
“请问您手里有什么证据？”
“您是否担心会遭到报复？”
瓦伦蒂娜没有回答任何问题，而是挥手让保镖拦住了这群狂热的记者，自己则坚定地转身，向议会内部走去。
“她做到了。”卡修斯用气音说。
陈叙白握住他的手：“嗯，她做到了。”
那天下午，更多的新闻爆了出来，公爵的私人研究所被警方查封，里面发现了大量非法实验的记录，以及……许多无名儿童的骸骨，社交媒体上炸开了锅，斯特林-霍华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过街老鼠。
陈叙白看着那些新闻，想起瓦伦蒂娜从他手里拿走戒指的那个夜晚。
她说“只有交给了我，卡修斯才能从狩猎场上活下来，斯特林-霍华德公爵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她从一开始就在计划这一切，而陈叙白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赌对了。
陈叙白不知道瓦伦蒂娜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但是那个女人值得他敬佩。
卡修斯躺在病床上，电视的画面在他碧蓝的眼睛里闪动着，陈叙白看见他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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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伦蒂娜站在那棵枯死的橡树下，手里攥着两枚身份石。
一枚是她自己的，编号1。一枚是小妹的，编号118。
她花了十几年，才从塞拉菲娜手里拿回这枚石头，而那个狡猾的女人用它拿捏了她一辈子，在她最痛的时候，笑盈盈地问她：“你想不想知道小妹说了什么？”
而现在，塞拉菲娜终于愿意把它还给她了，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瓦伦蒂娜蹲下来，把两枚身份石并排放在树根下。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是118死的那天，而这次回来，是带着仇人已死的好消息，想必118也会开心吧。
那个没有走出狩猎场，连名字都不配有的118……
她记得那天雪很大，118被绑在那棵树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她的身边围满了充满恶意的孩子，妄图从她的嘴里翘出能杀死强大1号的有效信息，但直到死亡，118一个字也没说。
瓦伦蒂娜更清楚地记得，118看见她的时候笑了，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她知道小妹说的是什么——“姐姐，你来了。”
随后，118的身体就像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碎掉了。
瓦伦蒂娜不敢触碰118的尸体，怕自己一碰，就会碎掉。
“我来晚了。”瓦伦蒂娜说，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对不起，我来晚了。”
风吹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哭。
瓦伦蒂娜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回头。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塞拉菲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瓦伦蒂娜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知道你在利用她。”塞拉菲娜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把一束白色的小花放在两枚身份石旁边，“她什么都知道。”
瓦伦蒂娜的眼泪掉了下来。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塞拉菲娜说，“她说，‘告诉姐姐，我不怪她。’”
瓦伦蒂娜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塞拉菲娜。
“你骗我。”
“我没有。”塞拉菲娜看着她，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淡淡的疲倦，“我骗了你一辈子，但这一句，是真的。”
瓦伦蒂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那两枚身份石攥在掌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说。
塞拉菲娜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土。
“别待太久。”她说，“天快黑了。”
瓦伦蒂娜一个人跪在那棵枯死的橡树下，手里攥着两枚身份石，面前放着一束洁白的花。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多年前那个傍晚。
瓦伦蒂娜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映出她的脸——苍白的，消瘦的，眼眶通红的。
“118，姐姐来陪你了。”
身后，月光洒在那束花上，花瓣上沾着露水，像是118纯洁的微笑。
多年后。
安维尔圣公会学院的走廊上，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五彩斑斓的光影。
陈叙白抱着一摞书，从阿利斯泰尔教授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的头发比少年时长了一些，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黑色的教授袍，步履从容。
路过的学生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陈教授好。”
“陈教授下午好。”
陈叙白微笑着回应，推开了拉丁语教室的门。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看见他进来，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陈叙白把书放在讲台上，翻开课本。
“今天我们来学习卡图卢斯的第八首诗。”
“老师，”前排的一个金发男生举手，“听说您是阿利斯泰尔教授亲自指定的接班人，是真的吗？”
陈叙白笑了笑：“阿利斯泰尔教授退休之前，确实向校方推荐了我。”
“听说您当年也是安维尔圣的学生，成绩是全校第一？”
“是的。”
“那您后来为什么去了剑桥？”
陈叙白想了想：“因为剑桥的古典学系比较好。”
学生们笑了。
陈叙白敲了敲桌子：“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卡图卢斯第八首诗的第一行——Miser Catulle,desinas ineptire。
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金发碧眼，穿着深灰色的手工西装，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狮鹫胸针。他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耸，嘴唇微薄，整个人像是刚从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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