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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没看见卡修斯稍稍压下去的嘴角。
卡修斯沉默了几秒,忽然放慢了脚步,和陈叙白并肩。这次他没再牵手,只是肩膀若有若无地擦着陈叙白的肩膀。
午餐解决得很顺利,陈叙白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到西红柿炒鸡蛋了。
门口开中餐馆的是一对年迈的华裔老夫妻,做出来的食物味道极为地道,让陈叙白梦回国内的高中食堂,足足吃了个八分饱。
结账时卡修斯抢着付了钱,陈叙白说要转给他,卡修斯撇下脸:“你是我宝贝,跟我客气什么?”
陈叙白没坚持,心想下次再请回来就是了。
安维尔圣周三下午完全不上文化课,整整半天都用来进行体育社团活动。
按轮换,陈叙白今天下午要上板球课了。
卡修斯把人拉到墙角,不舍地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下周五,我的马术比赛。”卡修斯说,不再是商量的语气,“你一定要来。”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陈叙白没把话说太满。
卡修斯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凑近,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最好有时间。”
说完也不等陈叙白回答,转身走了。
陈叙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人走路的姿势都比来的时候雀跃了一点。
两人分开,陈叙白转身去板球场地的更衣室换了一身运动服。
课上,板球老师知道他是破格录取的插班生,也就不为难他,让陈叙白坐在一边,观察课上其他人打板球。
陈叙白坐下来,才发现旁边还有个看起来极瘦小的男生,长得有些熟悉。
“你好,这里有人吗?”
那男生一看见他,就忍不住把头往旁边撇,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生怕陈叙白坐了下来。
自诩没得罪过他的陈叙白:……
他好奇地仔细观察了对方的侧脸,忽然想起来了对方是谁。
——
板球课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陈叙白在回宿舍的路上走得很慢。他不确定自己在慢什么,也不确定自己在想什么。
宿舍的门就在前面。
他推开门,药膏还在床头放着,和早上一个位置。
陈叙白盯着那盒药膏看了几秒。
卡修斯早上说过的话忽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晚上我帮你检查。”
白天太忙了,他几乎忘了这件事。现在安静下来,那句话就变得格外清晰。
他站在房间里,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洗澡,现在就锁门——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门被敲响?
陈叙白犹豫了一下,没有把药膏收起来,也没有去锁门。
他只是坐在床边,等着。
他想,还是跟卡修斯讲清楚吧。
外面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每一次脚步声靠近,他的心就提起来一下;每一次脚步声经过,又落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还是害怕。
然后,脚步声在他门口停了。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卡修斯。
“卡修斯……”陈叙白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他做不到明明没有感觉却吊着对方,更别提做那些更亲密的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嘘……”
卡修斯示意噤声,接着一枚轻吻落在他的眉梢:“宝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不要说出那些会让我疯狂的话。”
陈叙白透过他碧蓝色的瞳孔,看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一时失语。
卡修斯:“给我们一点时间好吗?不要这么快就妄下结论。”
陈叙白敛眸,不去看那汪碧洋:“可是这样是不对的。”
“没有不对,我们之间顺理成章。”卡修斯摆正他的脑袋,那双眼眸里满是坚定,“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宝贝。”
“没有。”他只是想到了刚见面时的卡修斯。
——桀骜不驯、对一切都不屑一顾。
偏偏莫名其妙对他……
陈叙白终于开口:“你喜欢我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如果是关于你被模拟人欺骗了感情这件事,我可以做出赔偿,但是不能直接答应和你在一起。”
卡修斯知道没办法再糊弄下去了,陈叙白终究要反应过来。
“白,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陈叙白以为他说的是陈和雅制作的ai。
“那不是我。”
“那就是你,白。”卡修斯斩钉截铁道,“你只是不记得了,我会等你想起来。”
“可是……”陈叙白还想挣扎。
卡修斯拿出药,打断他:“不说这个了,宝贝。我们时间还很长,我会等你,不要逼我发疯。”
“乖,我不碰你,我就给你涂药。”
陈叙白不愿意妥协,直直地瞪着卡修斯的眼睛,不让他再靠近。
可是卡修斯那双充满欲望和爱意的眼眸做不得假,在看向陈叙白时,里面的情绪犹如一坛深邃的酒。
陈叙白不是内行人,看不透也尝不懂。
“给我点时间好吗?起码到下周的马术比赛。”见他顽固地要斩断关系,卡修斯几乎是在乞求。
半蹲在地上时,他抬起头,像是陈叙白家里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陈叙白:……不要脸。
但那张“不要脸”的表情实在太可怜了,他那本就不坚定的意志瞬间被腐蚀,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算了,一周而已,应该生不得多大的变故。
晚上,卡修斯如他所说,没有再做出格的事情。他替陈叙白涂完药后,在额头留下一个吻,赶在乔纳斯先生查房前带上了房门。
半夜,陈叙白睡不着,躲在被窝里暗自思考。
他真的在哪里见过卡修斯吗?
第7章 马术比赛
卡修斯·莱昂内尔·斯特林-霍华德——斯特林-霍华德家族的第三子。
在Y国,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家族。它是坐在寡头议会里、顶着千年贵族头衔的军工财阀,曾是征服者威廉的佩剑护卫,由君主赐姓。
现如今,随着工业发展和制度改革,斯特林-霍华德家族不但没有没落,反倒成为了千年未绝的黑杖议会十二家族之首、Y国军工与近海能源的真正主人。
卡修斯的父亲——埃德蒙·斯特林-霍华德公爵,黑杖议会执柄者,狮鹫工业董事长。
大姐瓦伦蒂娜是家族继承人,黑杖议会书记官;二姐塞拉菲娜是伦敦金融城最年轻基金合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卡修斯从出生起,前途就已经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而强大的家族背景也造就了他孤傲自大的性格。
他从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看。
西奥多·“西奥”·万斯——那个对着乔纳斯舍监口出狂言的学生,在板球课上对陈叙白如此说道。
虽然他最后并没有被乔纳斯先生惩罚,但还是被菲利普踢出了小团体范畴,甚至因为口无遮拦惹卡修斯不高兴而被教训了一顿。
——被罚拖了一晚上的宿舍。
“铃铃铃……”
突如其来的悠悠铃声打断了梦中的回忆,乔纳斯先生敲响房门;“起床了,叙白。”
陈叙白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今天已经周五了。
这一周过得出奇地平静,转眼就到了卡修斯比赛这天。
卡修斯每天早晚准时来涂药,嘴里不干不净,手上倒是没再越界。陈叙白从一开始的紧绷渐渐习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他坐在床上,回过神。
很快就能结束这荒唐的一切了……
.
“不专心啊,卡修斯。”
多米尼克又带着那副恶心的嘴脸凑了上来。
卡修斯充耳不闻,只顾着安抚“雷神”的情绪。
“雷神”是大姐瓦伦蒂娜在他11岁生日那天、刚学会上马的时候送他的小马,浑身毛发纯黑,只有额心有一簇银白色的菱形星斑,像劈开夜空的闪电。
已经陪了他六个年头了。
卡修斯对那时的记忆很深,因为恰逢冬季,斯特林-霍华德家族正在温泉山庄短住,遇到了不少人……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会心一笑。
“菲利普,看来你现在的地位连一匹马都不如啊。”
明明没有理他,多米尼克却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非要在卡修斯耳畔嗡嗡作响。
卡修斯收起笑意。
多米尼克扒拉上菲利普的肩膀,又被甩开,故作疑惑道:“难道不是吗?卡修斯连看一匹马都快要亲上去了,还有那个人……”
“听说卡修斯最近都不和你一起走了?”
菲利普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表面上看上去厌恶得要吐,至于听进去几分就不知道了。
多米尼克继续找茬:“那个漂亮的东方美人……”
一阵破风声袭来,鼓起肌肉的手臂精准砸在他的肚子上。
多米尼克被揍得连连退后三步,最后摔在地上。
他疼得蜷缩成一团,捂住肚子,看向眼神凶恶的卡修斯。
“呵呵呵,他知道你是从什么地方长大的吗?你个喝狼奶的暴力犯……”
卡修斯俯视他:“这和你没有关系。多米尼克,我早就想把你那恶心的手、软绵绵的嘴巴砍掉了,你要试试吗,你觉得我敢不敢?”
多米尼克见他动了真气,不怕死地道:“你急了,因为他接受了那个红玫瑰?”
比赛在即,卡修斯不想在他身上浪费体力,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把“雷神”牵出了马厩。
多米尼克被人扶起来时,嘴上还不忘补刀:“你从来没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连菲利普这条跟了你这么多年的狗也一样。”
卡修斯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跟着卡修斯出门的菲利普,脚下一顿。
多米尼克最后因伤临时退赛了。
但是比赛没有因为他的离去而失去什么。
安维尔圣公学和金斯沃斯公学的比赛进入了预热阶段,几乎是全安维尔圣公会学院的学生都来到了观众席就坐,纷纷为主场地主队伍的“安维尔圣”马术明星爆发出欢呼。
声音浪潮一浪高过一浪,“Saint Always Wins”的口号响彻马术场上空。
选手轮番出场,不论输赢,每个盛装出场的比赛选手都将得到至少一个“参与奖”。
陈叙白坐在观众堆里,炽热的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只能眯着眼睛去寻找选手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其实卡修斯很好找,因为在他出场时,观众的欢呼声达到了顶点。
“你需要眼镜吗?”西奥多递来一副太阳眼镜,“我准备了好几副。”
陈叙白惊讶:“你准备得好充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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