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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他闭了闭眼，重重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
跟一个心智只有几岁、却执着地要一个答案的“小傻瓜”较什么劲呢？
“爱”是什么，对他自己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人不哭，不难过，能继续用那种全然信赖的眼神看着他，能继续乖乖地待在他身边。
就……满足一下他吧。
他伸出手，温柔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挑起舒玉的下巴，用指腹擦去他脸上冰凉的泪水。
看着舒玉那双被泪水浸得更加清亮的宝石绿眼眸，白晨安抚着说：“乖，不哭。”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最后一点时间做心理建设，然后，缓慢而坚定地，吐出了那几个字：“我是爱你的。”
这句话说出口，仿佛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禁锢。
心头那点奇怪的抵触和慌乱，竟然奇异地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满足感。
是的，就这样说吧。
反正，这个“爱”，在这个“大宝宝”的理解里，大概就是“喜欢”、“在乎”、“不离开”的意思吧。
舒玉的身体，在听到这五个字的瞬间，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停止了流泪，睁大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白晨，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骗他。
白晨的眼神，虽然复杂，但并没有闪躲。
他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过了几秒钟。
舒玉的眼睛，像是被点亮的星辰，骤然间重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那种受伤和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喜悦！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
眼角还挂着泪珠，但那笑容却甜得像浸了蜜糖！
他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重要、最珍贵的承诺！
他伸出双臂，再也不顾其他，用力地、紧紧地揽住了白晨的脖颈，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他温暖的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鼻音的喟叹，然后，“咯咯”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明亮、毫无阴霾，充满了全然的幸福和安心。
他不需要知道“爱”的深奥定义，不需要理解其中的复杂和危险。
他只知道，先生说“爱”他。
这就够了。
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全部的渴望，全部的幸福所在。
白晨被他紧紧地抱着，感受着怀里人因为开心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那纯粹的笑声，心头那点因为说出“爱”而产生的微妙的、陌生的感觉，也渐渐被一种更加柔软的、温暖的情绪所取代。
他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将这个因为一句话就能哭、又能因为一句话就笑得如此开心的“大宝宝”，更紧地搂在怀里。
望着窗外恒久的天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光芒。
就这样吧。
如果“爱”能让他这样笑，能让他这样安心地待在自己身边……
那么，“爱”一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第167章 天真的大宝宝
“好看吗？”
舒玉站在官邸明亮的大厅里，微微扬起戴着银色颈环的优美脖颈，笑意盈盈地转向旁边几个正在擦拭摆件的Beta仆人，用那双清澈的眼眸，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
颈环上那颗深蓝色的泪滴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与他雪白的肌肤、金色的长发相得益彰，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几个Beta仆人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露出真诚的赞叹笑容，纷纷夸赞：“好看！舒少爷戴着特别漂亮！”
“是啊，这宝石的颜色跟您的眼睛真配！”
“只有舒少爷这样的容貌，才配得上这么精致的颈环呢！”
舒玉听着他们的夸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甜的、带着一丝小得意的笑容。
他摸了摸颈环冰凉的表面，转身，像只欢快的小鸟，又噔噔噔地跑出了官邸。
他径直跑到了院子的射击训练场。
叶凛洲正在那里进行日常的手枪精度射击训练。
看见舒玉跑过来，叶凛洲放下手里的枪看着他。
舒玉跑到他面前，再次扬起脖颈，指着颈环，用那双充满天真和期待的眼睛看着叶凛洲，无声地询问。
叶凛洲看着他那一脸天真、纯粹为一件漂亮首饰而开心的模样，心里不由自主地软了一下。
这样的舒玉，真的蛮可爱的。
他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诚恳地点头：“很漂亮。很适合你。”
舒玉开心地点了点头，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谢谢。”
看见叶凛洲手里还拿着那把黑色的、线条流畅的手枪，舒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本能地盯着那把枪，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又熟悉的光芒。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了指叶凛洲手里的枪。
叶凛洲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随即，他想起了什么。
是啊，舒玉是失忆了，智力退化了，但是……那些属于高阶花豹、属于塔兰精英、甚至可能接受过军事训练的本能反应和肌肉记忆，应该还在。
他试探性地问：“想……试试？”
舒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不等叶凛洲答应或是教他，舒玉已经自然而然地、甚至带着一种熟练的姿态，从叶凛洲手上把那把沉甸甸的手枪拿了过来。
他的手指，熟练地握住枪柄，调整了一下握姿。面对靶道，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下沉，呈现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射击预备姿势。
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气呵成！
五发子弹，几乎是在呼吸之间，接连射出！
枪口稳定得惊人，后坐力似乎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远处的电子靶位上，迅速显示出成绩——全部命中靶心！而且弹孔分布极其集中！
舒玉看着那个成绩，脸上露出一个惊喜的、开心的笑容，笑得合不拢嘴。
他转过头，看着叶凛洲，那眼神闪亮亮的，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叶凛洲看着他，又看了看靶纸，冰灰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深深的震惊和复杂。
他伸出手，对着舒玉，竖起了大拇指。
是的。
有的东西，是刻进骨髓里，融入血液中的。
即使记忆模糊，意识混沌，身体的本能，依旧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就在这时，白晨的身影出现在了射击场的入口。
他本是路过，却被那熟悉的、利落的枪声吸引。
他看到了那个站在靶道前、手握枪支、身姿挺拔、眼神专注锐利、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笑容的身影。
那一刻，白晨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心头，掠过一阵复杂的悸动。
那个傲娇的、聪慧的、带着刺又闪闪发光的小Omega……在这一刻，好像……回来了一点。
哪怕只是惊鸿一瞥，哪怕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白晨还在看着舒玉出神，舒玉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门口的白晨，眼睛瞬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脸上那种专注锐利的表情，像是阳光下的冰雪，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依赖和喜悦。
他直接把手枪往旁边的叶凛洲怀里一扔，然后，像只看到主人的小狗，蹦跶着，高兴地扑到了白晨的怀里！
白晨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顺势将人抱了起来。
舒玉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颈，不等白晨说话，就“吧唧”“吧唧”在他脸颊上、嘴角边，重重地亲了好几口，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旁的叶凛洲抱着被扔过来的枪，看着这一幕，脸不由自主地红了，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
白晨被他亲得心里软成一片，但看着周围不少士兵和仆人偷笑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自在。
他在舒玉挺翘的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哄道：“回房间再亲，嗯？院子里大家都看着呢。”
然而，面对那些偷笑的目光，舒玉不但没有收敛，反而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他不管不顾地伸出手，捧住白晨的脸，将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当着大家的面，重重地一口亲在了白晨的嘴唇上！
亲完，他还像是宣示主权一样，对着周围那些偷笑的人，轻哼了一声，然后把脸埋进白晨的颈窝，蹭了蹭。
白晨被他这一系列孩子气的、霸道又可爱的举动弄得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抱着他，在一片善意的笑声中，快步朝着主宅走去。
第168章 熟悉的痛感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舒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栋熟悉的白色建筑，小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
他不愿意下车。
他对这里有点抗拒。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本能的不喜欢。
每一次来复查，白晨都要好一番哄劝。
“宝宝乖，就是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好不好？” 白晨耐心地哄着，“看完了，我们就去吃你最喜欢的蛋糕，嗯？”
好不容易，连哄带抱，才把舒玉弄上了楼。
闻昭的办公室里。
闻昭和几个主治医生，正在给舒玉做例行的身体检查和神经反应测试。
然而，整个检查过程中，舒玉都像是看仇人一样，用那种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闻昭他们这几个Alpha医生。
即使是最基本的听诊，他的身体也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挣扎。
闻昭一边操作着仪器，一边看了看站在一旁、脸色紧绷的白晨，苦笑道：“这么久了，这小家伙还是这么恨着我们呢。要是恢复了记忆力，知道是我们动的手术，还不得揍死我。”
白晨沉默着，没有吭气，只是更加深沉地看了一眼正在接受检查、却一脸防备、手指不安地搅着衣摆的舒玉。
检查结束，数据都很好。
闻昭一边整理报告，一边用一种略带调侃的眼神看了看白晨，压低声音说：“最近……你们玩得很愉快啊？看来愈发和谐了。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戏谑，“人家都是小孩心智了，你也真的…禽兽。”
白晨被他这话说得脸色一黑，狠狠地瞪了闻昭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说话！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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