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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会对他甜甜地笑、软糯地喊“先生”、毫无保留地扑进他怀里、全心全意依赖着他的“大宝宝”……
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地……死了。
死在了这双冰冷刺骨的眼眸里。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尖刺、恨意和绝望气息的、陌生的舒玉。白晨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目光死死地、贪婪地，又带着无法言说的恐慌，凝视着床上的人。
他努力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克制住自己那几乎要崩溃的情绪，想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
他试图，迈开沉重如灌铅的脚步，一步，又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病床靠近。
“舒…玉…”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病床、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床沿的瞬间——
“啊——！！”
舒玉猛地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低吼！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量！
在白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舒玉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伸出双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揪住了白晨胸前挺括的军装衣领！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昂贵的面料撕裂！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舒玉那双充满了血丝、恨意燃烧的宝石绿眼眸，近距离地、狠狠地瞪着白晨，呼吸急促而灼热，喷在白晨的脸上。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破音，却又带着一种尖锐的、泣血般的质问，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孩子呢？”
第170章 他又怀孕了？
舒玉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白晨惨白的脸。
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那天。
停留在了被绑在椅子上的绝望，停留在了那扇即将关闭的手术室大门，停留在了那声撕心裂肺的“我恨你”。
停留在了…失去一切的黑暗之前。
所有的甜蜜，所有的依赖，所有的“先生”和“宝宝”…都是在这残酷的背叛和失去之后，发生的、可笑的、他无法接受的荒诞剧！
白晨被他揪着衣领，身体因为这猛烈的冲击而微微后仰。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充满了恨意和痛苦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星光、此刻却只剩下毁灭的眼眸…
心碎成了齑粉，随风飘散，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空洞的、冰冷的窟窿。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辩白，所有的“对不起”，在这赤裸裸的恨意和质问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他能说什么？
说“为了更多人”？说“没有选择”？说“孩子不健康”？
这些，在一个被夺走孩子的母亲面前，算什么？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白晨的嘴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闭上了眼睛，浓密的长睫剧烈地抖动着，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干涩疼痛的喉咙里，挤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是用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对不起。
为了所有的一切。
为了那个选择，为了那个手术，为了…这几个月荒诞而甜蜜的欺骗。
舒玉揪着他衣领的手，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猛地一颤。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晨，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虚伪，一丝狡辩，或者…哪怕一点点不同的答案。
但是，没有。
只有那张惨白的、写满了痛苦和愧疚的脸，和那句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的“对不起”。
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舒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揪着白晨衣领的手。
然后，他像是一个被抽掉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踉跄着，重重地跌坐回了冰冷的病床上。
他低下了头，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那瘦削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从他低垂的眼眶中滚落，“吧嗒”“吧嗒”，沉重地砸在他冰凉的手背上，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只是静静地流泪。
那种沉默的、压抑的悲恸，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加让人心碎。
整个病房，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舒玉那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和眼泪滴落的声音。
白晨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着、不断颤抖、无声流泪的身影，眼里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想伸手，想抱住他，想像以前一样哄他不哭…可是，他的手臂，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沉重得无法抬起。
他知道，他失去了那个资格。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沉默和悲痛几乎要将两人彻底淹没的时候——
“叩叩叩。”
一阵轻而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凝固的悲伤。
白晨和舒玉，都像是被惊醒了一般，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闻昭的脸探了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古怪，手里拿着一张刚出来的检查报告单，目光在白晨和舒玉之间逡巡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进来。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舒玉那双充满了恨意、泪水涟涟、却冰冷刺骨的眼眸时，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头皮有点发麻。
唉，这差事…真是要命。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那个…” 闻昭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好消息？
白晨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冰灰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和不解，甚至带着一丝不耐。
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好消息”可言？
而舒玉，在看清进来的是闻昭，这个他潜意识里认定的“凶手”之一时，眼中的恨意更是如同实质般射了出来！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拳头悄然握起，牙根都恨得有些发痒。
如果不是此刻浑身无力，他可能真的会扑上去。
闻昭被舒玉这眼神盯得后背发凉，连忙摆手：“唉，别…别这样看我嘛…我也是没办法…” 他知道舒玉现在恨透了他，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看低头不语、浑身散发着拒绝气息的舒玉，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白晨，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检查报告单递到了两人中间。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了舒玉身上，声音尽量放得平和，但语气里的那丝不可思议和…微妙的复杂，还是难以掩饰：“那个…舒玉，你…” 他仿佛在组织语言，“你…又…怀孕了。”
他看了一眼报告单上的数据，补充道：“快两个月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在这间充满悲痛和恨意的病房里，轰然炸响！
白晨：“…！”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瞬间，彻底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脑袋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怀…孕了？
又…怀孕了？
在这个时候？在舒玉刚刚清醒、记起一切、恨他入骨的时候？
这是…玩笑吗？还是…另一场更残酷的折磨？
舒玉：“…！”
他的身体，也是猛地一僵！
那双充满泪水和恨意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呆滞地，看向闻昭，又缓慢地、机械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
怀…孕？
两个月？
那是…在他“傻”着的时候…在他与那个男人…那些他不愿回想的日日夜夜里…
一个新的…孩子？
在他刚刚失去一个，并为此痛不欲生的时候？
这是…什么？是补偿？是嘲讽？还是…命运更加恶毒的玩笑？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一个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空洞。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闻昭手里那张检查报告单，因为他的手微微颤抖，而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以及，那个刚刚被宣布的、荒诞到极点的、不知道该称之为“好消息”还是“噩耗”的事实，在三人之间，无声地、沉重地回荡。
又…怀孕了。
在这个…充满说不清道不明的时候。
第171章 是幸福还是另一个悲剧
白晨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闻昭，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怀疑，更多的是一种不敢置信的、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祈求。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从闻昭手里抢过了那张薄薄的检查报告单。
纸张的边缘在他指尖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恐慌地，投向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专业术语。
他的视线，快速地掠过一行行文字，最终，牢牢地锁定在了其中一行结论性的描述上。
看了一遍。
又看一遍*。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直到…他真的，确定了。
那白纸黑字，清晰地告诉他——舒玉，再次怀孕了，快两个月。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狂喜、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种深沉愧疚和后怕的情绪，像是爆炸的能量波，瞬间冲击了他的全身！
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他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了病床前，在舒玉还处于呆滞和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那张报告单，急切地、几乎是塞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失态的喜悦和急切：“宝宝！你看！你看这个！” 他指着报告单上的关键信息，“我们…我们又有孩子了！我们的孩子！”
“宝宝”这个称呼，在过去几个月里，他已经叫了无数遍，叫得自然而熟稔，深入骨髓。
此刻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仿佛眼前的人，还是那个会对他撒娇、依赖他的“大宝宝”。
舒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称呼弄得一怔，下意识地接过了那张报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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